('<p>“这是他们的聊天记录。”黎想把一份文件递给马烁,边角已经用彩色贴纸标好了。
马烁把文件放到一旁,看着黎想说道:“他们聊什么了,你给我说说。”
“我说?”黎想看了看旁边的焦闯,尽管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三个人了,他还是有点紧张。
马烁拍了拍文件,说道:“你看的这么仔细,当然你说。”
“好……”黎想拿过文件,说道,“他们的接触总共分为三个阶段。一开始张宏表现得并不相信对方,一上来就向他要链接,而对方给他了链接。这个链接关联到网盘,已经失效了。两人之后的通话是这样的,看了吗?看了。信了吗?信了。所以这个链接可能是张宏妻子与人约会的视频。”
马烁和焦闯点了点头。
“第二阶段是这个人指使张宏做了一些事情。这个阶段大概持续了一周。这期间他们对话最多的是我到了、你在哪之类的,应该是多次线下见面。”黎想说道,“之前我们都认为张宏每天都去赌博,这样看,也许不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建议,如果能找到张宏那时候的手机定位,也许能看到两人见面的监控。”
马烁和焦闯再次点了点头,这次更多的是对这个内向男孩的认可。
“第三阶段就是实施抓奸计划了。”黎想越说越自信,“包括他们商量怎么把窗帘洗了,张宏如何配合他在卧室窗外安装摄像头,在情人节那天……”
“等一下。”马烁叫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2月13号。”黎想回答道。
“不对。”马烁皱起眉头,“那天下午,凶手刚来张宏家的小区看房子。他们怎么可能之前就认识了?”
“这个……”黎想立刻紧张了,“可是日期确实是2月13号,然后情人节那天张宏假装去玩牌,给鲁娟和情夫创造约会的时机。这些他都和这个人说了。两人还在对话里提到了拍摄清晰度和隐蔽性。”
马烁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是我疏忽了。”
焦闯见状,立刻用手指示黎想停下。
“是我疏忽了。”马烁说道,“鲁娟说过,情人节之前张宏把窗帘洗了,她当时还很奇怪,后来才想明白是为了偷拍她和王文佳约会。我记得她还把一瓶香水砸到婚纱照上了。所以偷拍情人节视频是张宏和那个人一起完成的。”
“是啊。”焦闯点头道。
“所以那个人给张宏看的鲁娟偷情视频,是在情人节前至少一周拍的。”
“是啊。”焦闯又点点头。
“那时候他还没有租下对面楼的房子。”马烁说道,“既然他们用窗外贴摄像头的方式偷拍,为什么还要在张宏家对面租房子?”
“也许是单纯地为了嫁祸靳巍?”焦闯耸耸肩说道,“我也不知道了。”
“他租那套房子另有用处。”
“有什么用处?”
“既然不是为214准备的,那就只能是为312准备的了。”
梁军十年前给商务租车公司开车,在偶然的外派工作中认识了徐炳辉,便被他聘为家庭司机。
十年来,梁军始终和这个家庭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反而让他更好的融入了这个貌合神离的家庭。也正因如此,他的收入远超当年那些老伙计。算上各种外快,他的收入已经赶上采购经理余诗诗了。
一个被生育末期焦虑折磨的中年男人,又有点小钱,于是经常在各种交友软件上寻觅猎物。
前天,一个名叫鲁娟的女人主动加他为好友。他打开她的相册,一下就闻到了这个女人的欲求不满。
三天是一次狩猎的周期,梁军轻车熟路布下陷阱,果然鲁娟一步步上钩。今天他问她愿不愿意出来约会,两人聊了一上午,她忽然问他有多厉害。
梁军立刻欲火焚身,接着鲁娟又问他,想不想看自己和情人的视频。还挑逗地说,如果他没有自己情人厉害,就自觉删除好友。
有那么一瞬间,梁军有点迟疑,觉得这是个骗局。但鲁娟发来的视频让他立刻就放下心来。因为视频里的女人就是相册里的她,更生动,更刺激。
梁军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家政员于金凤正往学校的小门走去,他大概有五分钟时间好好欣赏一下这段精彩的视频。
天上下着浠沥沥的小雨,于金凤拖着老寒腿往学校的小门走去,她要接徐炳辉的大女儿柴鸿回家,准备后天的彩虹基金周年庆。柴鸿,彩虹,柴镛阁用了这个蹩脚的谐音为基金命名。
因为不是正常的接送日,学校大门是不开放的。所以于金凤要拐进巷子,走到通常用来运送货物的小门。巷子西边是学校食堂的背墙,常年弥散着一股霉味和油烟气,地面脏乎乎的流淌着黑色的污水。
柴鸿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说好一点钟来接她,现在已经一点五分了。她撇下还在慢吞吞登记的于金凤,顶着小雨走出小门,朝着小巷东口走去。
于金凤急忙跑过来,给她打上伞。
“小姐,在那边。”于金凤小声说道。
柴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肮脏的小巷,然后冷冷地看着于金凤。
“你让我怎么过去?”柴鸿看着脚下的粉色小牛皮靴问道。
小巷西头进来个骑着三轮车的男人,三轮车骑得很快,所过之处污水四溅。
“为什么不停那边!”柴鸿斥责道。
“老梁不想绕路嘛。”于金凤小声抱怨道,“我和他说了……”
“我不想听!”柴鸿喊道,“让他到那边接我!”
说完柴鸿朝着东口快步走去,身后还有一辆野蛮的三轮车。它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像野狗一样追着自己。它一定是想把脏水溅到自己身上。这些讨厌肮脏的下等人!
三轮车叮铃咣啷冲过来,柴鸿只好站在路边,愤怒地闭上眼睛,等着三轮车从自己身边冲过去,毁掉她最喜欢的这双小皮靴。
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一个米虫,一个油耗子,柴鸿在心里赌咒,我要和我外公说,把你们都赶走。
三轮车冲到柴鸿身边时,却猛地刹住车。
送货员从车上跳下来,掏出一个瓶子对着于金凤脸上喷去,于金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靠着墙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呻吟起来。
柴鸿愣住了,她甚至忘记了喊叫,眼看着这个蒙面男人扑过来,用一块抹布捂住了自己的脸。
绑匪骑着三轮车从小巷里冲出来,一个甩尾直冲到机动车道上,接着连跨两条车道,冲到路口调头,在对向车道上飞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