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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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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但没关系,她可以鼓励他:“不要把这些规矩看得太重,沈玉清虽然是你师父,但凡事要讲对错,犯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裴子辰听着她的话,看着她虽然茫然,但还是努力哄着他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

犯上……

他注视着面前这个人,慢慢笑起来:“女君。”

他轻唤她,转某回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许久后,仿佛才下定决心,认真开口:“请为子辰加冠。”

“啊?”江照雪茫然,觉得这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但感觉他情绪不对,她轻咳了一声,还是道:“好吧。”

反正发冠是早已经挑选好的,她拿出发冠,有些迟疑道:“你现在加冠,是不是有些草率啊?我本来是想请几桌……”

“不必。”

裴子辰注视着镜子里的他们,温和道:“我的冠礼,只需女君。”

江照雪听着一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拿着发冠,忍不住道:“要不……还是改日,哪里能这么简单……”

“今日。”裴子辰笃定道,“此刻,请为子辰加冠。”

江照雪见他这么坚定,只能拿了发冠,威胁道:“那你要现在加冠,我可就只能一切从简,给你带个发冠了。”

“好。”

裴子辰浑不在意。

江照雪无法,只能摸索着,从一旁取了木梳,认认真真开始给他梳发。

虽然一切从简,但她还是忍不住在梳发时,一面梳发,一面为他祷念祝词。

她几乎是把她所有能想到的祝词念了一遍,最后为他带上发冠。

裴子辰看着镜子里头发干净利落竖起的青年,他不想问她为何会梳男子的发髻,也不想再打听他身上的衣衫来自何处,只平静道:“请女君赐字。”

“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江照雪试探:“我给你准备了好几个,你看……”

“我想要一个和女君有关的字。”

裴子辰开口,江照雪一愣,随即听他道:“永远有关的字。”

听到这话,她莫名生出几分紧张,不敢深想这言语之下的深意,只劝道:“这……这毕竟是跟随你一生的字……”

“女君救我性命,予我重生,”裴子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气波澜不惊,“我想铭记此恩,此生不忘。”

“哦,”江照雪松了口气,赶忙道,“那太好了,那……”江照雪想了想,“时苍如何?”

“时苍?”

“嗯,蓬莱有座玄苍山,”江照雪笑起来,想着道,“常年落雪,经年不化。时时问雪停,不化玄苍山。这个字,你觉得如何?”

“好。”

裴子辰看着镜子里的她,果断应下。

江照雪放下心来,她文化水平不高,要再取,她的文化水平不足以支撑了。

想想还有些高兴,就算见到慕锦月,裴子辰也没忘了她这个为他出生入死的师娘。

“人品好就是好,爱情面前也有道义!”阿南忍不住夸赞,“还好不是下个沈玉清。”

“那是,”江照雪高兴应声,“这毕竟是男主。”

一人一鸟一唱一和,裴子辰就静默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镜子里的青年带上发冠,穿着他师父的衣服,便了完全成年男子的模样。

她站在他身后时,好像……也就和站在他师父身后时那样了。

他其实也窥见过他们闺房的情景,记得有一年……应当是他十三岁,还是十四岁。

江照雪砸了刑讯堂想见沈玉清,沈玉清带着他除妖回来,便直奔云浮山。

他在外值守,两人在房间里吵闹得厉害,最后他看到江照雪突然扑了过去,便知自己不该再留,离远了一些。

等第二日清晨,他站在庭院里,隔着敞开的窗户,就看见江照雪站在沈玉清身后,在为他束发。

此刻江照雪站在他身后,与他曾经看到的模样别无二致,他静静看着镜子里的他们,直到听见外面传来细密雨声。

细雨淅沥砸落在他心头,将他一点点污染沾湿。

他确认着自己的欲念与渴求,面上却与平日别无二致。

等了片刻后,他站起身来,从容拉过江照雪,温和道:“女君,丑时快到了。”

“哦。”江照雪一听,反应过来,笑道,“高兴啦?”

“高兴。”

裴子辰开口,拉着江照雪往内间榻上行去。

夜风吹来,两人里衣广袖交错,所过之处,烛灯一盏盏熄灭,直到最后走到榻上,裴子辰拉着她坐上床榻。

而后他起身放下床帘。

江照雪虽然感受不到光线的变化,但听他窸窸窣窣,莫名觉得有些紧张,忍不住道:“解毒为什么还要放下床帘?”

裴子辰闻言,轻笑一声。

那一声散在夜色,听得江照雪心跳微快。

她感觉裴子辰试探性探过身子,擡手握住她的手。

“女君,”他的灵力如他人一般温柔流淌进入她的身体,他似乎是贴在她的面前,距离吻她咫尺之距,她能清晰感觉他身上的香味,将她一点点包裹吞噬,他仿若宣告什么,认真又轻柔道,“今日我被师父训斥,心中困扰,您能将您的心情,再分享给我吗?”

“好啊。”江照雪故作镇定,“小事。”

“多谢女君。”

裴子辰笑起来,将灵力缓缓送入江照雪身体中。

另一边天机院中,沈玉清身体一倾,略一失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醒后他才察觉,方才他似乎是做梦了。

他鲜少有这样无意识睡着的时候,大约是因为太过疲惫。

他刚才做梦梦见两百年前,他成亲的那一天。

他那时候恨她,也恨自己,几乎是被众人压着,为了两宗体面,咬牙同她成亲。

但她却很高兴。

她似乎是感觉不到他的情绪一般,自顾自的欢喜,他恨极了她高兴的模样,又忍不住在她的笑容里,软化三分,陪着她拜堂成亲,在灵剑仙阁祭坛上结下道侣契约。

结契时的感觉,他本来已经忘了,回想起来,也觉得应当是恨和痛苦多些。

然而今夜突然梦见,他想起江照雪认真看着他,笑着道“契结婚成,生死不离”,然后两人拜堂弯腰瞬间,塞给他一个小纸条,等他们从祭坛下来,他打开纸条,看见上面用不知道多少符文加持的那句“江照雪喜欢沈泽渊”时,他那心中小小的涟漪。

还是有那么几分欢喜的。

似乎是时间太长了,两百年太累了。

他有些迷茫中意识到,其实在结契的时候,他似乎就接受了这一件事,暗暗想着,与她成婚,折磨她一生,总比让她和其他人成婚要好。

他都已经接受这一件事了,接受成婚,与她共担一切,她之罪便为他之罪,这样熬过一生,等哪一日他们夫妻二人将罪赎干净,或许他们便可以从头开始。

他都准备好了,她竟然解契。

想到这一点,想到她从悬崖上跟着裴子辰一跃而下,他便感觉心脏抽痛,一路蔓延到手。

周身都有些发疼,他呼吸微颤,擡手扶额。

反复告诫自己。

原谅她。

她惯来是这样任性的脾气,不知天高地厚。

她只是不信天命书,想要保裴子辰,这没什么,她是在用她的方式,为他赎罪。

这是她的善,他应该庆幸,她也是有善恶是非之人,或许和他不一样,但有自己的风骨。

她是爱他的。

她只是……只是因为他为了慕锦月和她争吵,故意用慕锦月的传音玉牌答应她吃饭,只是因为她嫉妒,所以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都是因为爱他。

她不懂事,但她是他的妻子,他可以原谅她。

他找了无数理由,安抚着自己的心境,细雨淅沥而落,等彻底平静下来,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隐秘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压着自己不可太过外露,需得维持庄仪,以免让江照雪得知他的心意,太过骄纵。

他听着声响,在对方入门刹那擡头,脱口而出:“江……”

音出刹那,他便看见来人。

慕锦月提着雨伞,听到沈玉清的声音,诧异擡头。

雷声轰然炸响,沈玉清愣愣看着面前女子,不安和惶恐弥漫在他胸口。

他看着面前人,骤然清醒。

丑时了。

江照雪却还没有回来。

他的手微微颤抖,慕锦月疑惑出声:“师父?”

说着她环顾四周,不由得道:“师娘呢?”

“她……”沈玉清竭力克制着情绪,哑声道,“她出事了。”

是了。

只有她出事了,又或者……又或者裴子辰没有告诉她消息。

可裴子辰为什么没有告诉她消息?怎么可能呢。

裴子辰那样的性子。

必定是她出事了。

他压着情绪起身,冷静道:“你先睡下,我去找人。”

“师父?”慕锦月诧异,“您怎么找?”

“我去找人。”

说着,沈玉清提起拂尘,疾步往外。

风砸夜雨吹入长廊,他匆匆而行,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总觉得有什么悄然流逝,却又不知具体是什么。

他只能拼命用同心契感应着周遭,将神识疯狂扩大,竭力寻找着整个京城每一寸土地。

同心契只要启用寻找的功能,江照雪便会感知。

她正把带着自己情绪的灵力送入裴子辰身体,又由裴子辰运转回来,裴子辰的灵力刚好是火毒天克,他又送得格外温柔,江照雪整个人恍恍惚惚之间,感觉心跳一下又一下加速起来。

她眉头微皱,裴子辰察觉她心绪不宁,睁开眼睛。

目光落到她胸口处,温和道:“女君,怎么了?”

“沈玉清……”江照雪开口,便有些费力。

她轻轻喘息着,艰涩道:“在找我……”

音落刹那,裴子辰便感觉沈玉清的神识覆盖了过来。

他神色微凛:“鸢罗弓?”

“放心。”

鸢罗弓笑起来,黑气从裴子辰身上弥漫,环绕在江照雪周身,隔绝了沈玉清的窥探。

然而同心契始终存在。

裴子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在干扰江照雪,但她知道,有一个东西存在在江照雪身体里,让她随时可以感应到沈玉清。

是道侣契吗?

一想到那个东西,他眸色微深,眼看沈玉清神识不断加强,他干脆伸手,将江照雪轻轻一拉。

江照雪一瞬失力,靠在他身上,轻颤出声:“子辰……”

“女君,”黑气弥漫开来,将两人更紧密包裹,江照雪意识一点点模糊,裴子辰警惕看着周遭游荡的沈玉清神识,一手握着江照雪的手传输着灵力,一手将她揽到自己怀中,用自己的气息彻底包裹着她,在耳边轻声道:“你太累了,靠着我,好吗?”

他问话间,黑气从灵力中悄然朝着江照雪送了过去。

江照雪完全无法回应,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整个人仿佛是融化在一滩温水里,轻飘飘在云端,只能从鼻尖轻哼出声。

裴子辰将她整个人瘫在自己怀里,盯着沈玉清四处游查的灵力,像一条蛇盘上自己的猎物一般,用自己的气息和灵力,江照雪彻底包裹。

沈玉清找了她一夜,他就把她缠了一夜。浑浑噩噩将近天明,沈玉清估计是体力耗尽,才终于收回神识。

裴子辰一面戒备一面给江照雪输送灵力,也几乎是到极限,等天光落到床帐,江照雪火毒都已经被压下后,他才终于放手。

这时候江照雪已经完全没了意识,沉沉窝在他怀中,整个人都被汗水湿透,只知道无意识喃喃“好舒服”。

裴子辰听着,侧眸看向肩头人的面容,明白这是江照雪的妖性本能。

妖物在感官之上敏感异于常人,这种太亲密的灵力交换,尤其是他刻意放缓灵力流速,与她灵力交融的情况下,镇压着对她痛苦的火毒,她会很容易拥有舒适感。更别提他是用的鸢罗弓的力量。

鸢罗弓力量取自于人欲,远比普通的灵力更意于乱人心神。

他昨夜怕江照雪发现他的不对,将灵力送过去时,便顺便让她失去了意识。她退回最懵懂的状态,想说什么是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哪怕只是含糊吐几个字,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被她逼得濒临绝路,又不敢冒犯。

他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少年时,只能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苦笑:“女君……”

江照雪无意识蹭了蹭他肩头,他轻轻叹息。

起身用净身咒将她身上清理干净后,他把她放到床上。

为她盖好被子,转眸一看,便见床头的传音玉牌闪烁。

沈玉清的名字一直跃动,他扫了一眼,本下意识想要挪开。

然而又突然想起,为什么要躲?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要一条路走到黑,一路走下去就是。

意识到自己已经做过什么,这点事瞬间也变得不重要了,他冷眼擡眸看向传音玉牌,弯腰从床头取过,看着沈玉清跃动的名字,平静询问:“有什么办法让师父再也不要打扰女君?”

他语气温和,鸢罗弓却吓得一个激灵,随后意识到裴子辰是在做坏事,赶紧道:“你把我的力量注入这块传音玉牌,将沈玉清的灵力彻底隔绝。”

“会被发现吗?”

“不会。”鸢罗弓信誓旦旦,“我可是神器!”

“我相信你。”裴子辰语气温和,将一缕黑气缠绕进去,轻声道,“要是我被发现了,我就碎了你的器灵。”

鸢罗弓:“!!!”

听到这话,鸢罗弓呼吸都快停止,忍不住道:“不是,”鸢罗弓想不明白,“你……你成长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有吗?”裴子辰看着沈玉清的名字慢慢暗淡,“我只是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而已。”

传音玉牌很快平静下来,裴子辰将它放回原处,他回头看着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江照雪,目光变得格外柔和。

他看着她,忍了许久,终于微微倾身,哑着声道:“女君,可以赠我一个香囊吗?”

江照雪隐约听到裴子辰问些什么,从神魂传来,似乎是要个什么东西。

她懒得搭理,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裴子辰笑了笑,将手从被子里探了进去。

从江照雪腰间取下香囊后,他目光挪到江照雪面容上,喉结微动,迟疑许久,试探着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而后他设下结界,放下床帘,从容离开。

等回了自己房间,他躺到自己床上,静默看着天光透过床帘,落在昏暗的床帐之中。

他在做什么?

他有些茫然,但又很快清醒。

弱者遵从规则,强者制定规则。有什么想要的就去争,去抢,不该要的就受罚,能抢回来的感情,便是自己的。

行随心动,方得自然。

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江照雪。

什么都可以失去,除了江照雪。

江照雪。

想着这个名字,他凝望着浮在半空的香囊,香味弥散在整个床帐,他静静注视着它。

过了好久,他轻笑一声

撑着自己起身,闭眼主动吻向那个香囊。

衣衫顺着他肩头滑落而下,他清楚知道,他没有回头路了。

千罪万过。

千难万错。

纵加他身,亦无相悔——

作者有话说:照旧发红包。

君子系病娇初见雏形。

【小剧场·今夜众生】

沈玉清:“苦等电话。”

裴子辰:“隐忍不发”

江照雪:“肆意潇洒!”

【小剧场·2】

裴子辰:“女君,请为我加冠。”

江照雪:“啊?会不会太草率了?”

裴子辰:“今晚我要干成年人才能干的事,赶紧给我加冠,我很着急!”

江照雪:“……”

【小剧场·3】

裴子辰:“原来师父私底下这么风骚,那我必须青出于蓝胜于蓝。”

沈玉清:“你还我衣服!!!”</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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