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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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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40章第40章请容许他爱她,在此无人处……

裴子辰身上的香味,是一种竹叶松柏混杂的清香,江照雪很是熟悉。

所以他一回来,江照雪便唤了一声,随后也没多在意,同叶文知继续商议着接下来的事。

“天机院在大夏根深蒂固,民间信奉者众,他们认定太子是真龙,那百姓也就会信奉太子。”

叶文知忧心忡忡:“三殿下说得不错,若殿下还像争一争,祭坛问祖,是他唯一的路,可若不是真龙之命,我怕殿下……”

“这一点你放心。”

江照雪安抚叶文知,颇有信心:“他大胆上祭坛,真龙之命这件事,我保证没有问题。”

“那当真再好不过!”

叶文知闻言大喜,站起身来,朝着江照雪行了个大礼:“叶某替三殿下,替大夏,谢过江仙师。”

“好说。”

江照雪点点头,想了想时间,今晚她火毒发作,还是要早些准备,便道:“天色已晚,叶大少爷休息吧,具体之事,我们明日再议。”

说着,她便起身,送着叶文知出去。

钱思思见状也站起来,拍了拍手道:“行,那我也先去休息了。”

说着,钱思思回头看向不知何时走进来的裴子辰:“叶天骄呢?他还好吧?”

“快!!”话音刚落,叶天骄便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大声道,“快给我备饭,我饿死了!”

一听这个声音,钱思思了然:“哦,他没事。行。”

钱思思点点头,拍了一下江照雪的肩,凑到她耳边,快速低声说了句“裴子辰不对劲。”之后,便同两人告别:“我先走了。”

等钱思思离开,江照雪才感知着回头,看向裴子辰的方向,好奇道:“子辰?”

裴子辰一顿,哑声开口:“女君。”

“怎么了?”江照雪直觉他情绪不太对。

他虽然一贯少言,但向来守礼,一般回来都会向她请安。

她看不见,但还是能感觉到氛围的,今日裴子辰明显不太一样。

阿南也感觉到,叽叽喳喳起来:“他怎么看上去这么惨的样子啊?”

江照雪一听“惨”这个字,心里就有数了,当他是被沈玉清打击。

裴子辰是她命侍,神魂相连,他安全与否她很清楚,倒也不太担心。

但沈玉清这个人她是了解的,他不杀裴子辰放了他,倒也不是宽宏大量,或许就是为了折辱。

她跟着裴子辰跑了,狠狠打了他仙尊脸面,就这么杀了裴子辰,在沈玉清心中怕是便宜了他。

裴子辰入门七年,这时候沈玉清已经很少当众出剑,又不曾亲自教导裴子辰,裴子辰对他的实力并不清楚。

今日应当是正面对上,沈玉清怕是把少年的自尊心打碎了。

江照雪理解。

但一想到裴子辰还有这点争强好胜的心气,还是忍不住轻笑一声,转头带着他往前道:“为我领路吧。”

裴子辰得话上前,将剑鞘交到江照雪的手中。

江照雪握着他冰冷剑鞘,假装不知道他发生什么,免得下了他面子,开始随意念叨道:“今日我见过宋无涯了,他不肯同我走,提出了要求,说若我能为他改为真龙命格,三日后他祭坛问祖,若是能得到先祖承认,庇佑他得到皇位,他就将灵虚扇给我。”

“女君答应他了吗?”裴子辰垂着眼眸,逼着自己不要多想,去听江照雪的话,拉着江照雪往房间里走。

江照雪得话笑起来:“当然答应了。”

“真龙命格怎么能改?”裴子辰想不明白。

江照雪抿唇,她左右看了看,走到裴子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裴子辰扫过周遭,确认无人,微微侧身弯腰,就听江照雪压低声道:“他就是真龙。”

这话让裴子辰一愣,随后不太理解:“他是……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也奇怪。”

江照雪感觉到来到自己房间面前,放开裴子辰的剑鞘,抽身往里,笑着道:“所以回来我就问叶文知,结果叶文知告诉我,四年前,他被天机院算出是蛟龙之命。”

“蛟龙?”

裴子辰站门口,江照雪听声音,回头道:“别在外面站着,进来啊。”

裴子辰动作微顿,江照雪知道他的顾虑,立刻道:“今晚丑时开始,我火毒便至,你的修为需要提前将灵力给我,所以也别守什么规矩,今夜就宿在我屋吧。”

听到这话,裴子辰脑海中瞬间闪过沈玉清的话。

“我可为你亲自授课,承我衣钵,但需记得恪守弟子本分,遵循仙阁规矩,这些时日,你与你师娘造次之举,不可有二。”

“她来找我,亦或我去找她,皆可。”

他张了张口,试图出声,然而开口之前,江照雪便招呼道:“别傻站着了,进来呀!”

这声音将他的话打断,一鼓作气,再而衰。

他开不了口,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提剑进屋。

一进屋中,江照雪便开始催促:“内间有浴池,赶紧去洗洗吧,一身尘土味,臭死了。”

“女君……”

“我瞎了,看不见什么,”江照雪当他不好意思,从乾坤袋中化出一套里衣,扔给他道:“这本是给你师父准备的衣服,没穿过,可能大了点,赶紧洗好出来。”江照雪眨眨眼,调笑道,“今晚我可就靠你啦。”

裴子辰握着里衣,他知道不该留在这里,不该听她的话,他该说出实情。他不需要留在这里,不需要洗梳,因为……师父在等着她。师父会做好这一切。可是这一刻,他想靠近她,想听见她的声音,想在所有有她气息的地方,才能抚平心中那些不知哪里来的害怕。

他挣扎着,终于还是出声,低声道:“是。”

说着,他提步走进内间,脱衣埋入水中时,鸢罗弓笑了起来:“师娘的浴池香不香?”

“滚!”

裴子辰厉喝出声,水池微漾。

江照雪坐在外间喝茶,听见里面水声,她知道裴子辰的性情,便安抚着道:“里面是活水,我一个时辰前泡过,现在的水早就换过了。”

裴子辰动作一顿,听着她的话,擡起眼眸,环顾四周。

水是换过的,但这里是她赤身待过的地方,旁侧兽台上是她未曾用尽的香片,甚至还有铺在水面的花瓣,他也不知是重新铺下,还是之前就有。

香片和她的香料是一样的,仿佛是她的气息环绕周边。

他水中静静泡着,江照雪转折扇子,等着他继续道:“刚才还没说完呢。叶文知告诉我,说当年他出生时,其实天机院算出来他是真龙之命,为此他和他的母亲也备受恩宠。但没想到,四年前,天机院在立储之前再算时,突然发现,他不是真龙,是一条蛟龙。”

“蛟龙是伪龙,”江照雪知道裴子辰听不明白,解释着道,“也就是之前都是天机院看走了眼。而蛟龙出现在皇子之中,便会有夺杀真龙气运,混淆视听的可能,于是天机院重新再将所有皇子慎重再算了一遍,最后算出来,当今太子宋振安才是真正的真龙,只是之前被宋无涯的气运干扰,才被忽视。刚好那是,君主盛宠宋振安的母亲赵贵妃,便以祸害真龙未名,将宋无涯送去了边境。”

“送去边境,”裴子辰看着水里的自己,“不怕他掌兵权吗?”

“怕啊,”江照雪果断回答,“所以送过去,就给他断粮断供,每次都是拿最难的仗给他打。没想到他怎么都打不死,甚至最后,还在边境获得了至宝灵虚扇。陛下怕了,这才将这个儿子召回。他回到京城后,刚好遇到了沈玉清,沈玉清一看他,说他真龙之命,这话传出去,所有人便燃起了希望,总希望是天机院看走了眼。”

江照雪摇着扇子,慢慢悠悠,“据说相比太子,宋无涯的脾气好太多了,所以朝臣都希望宋无涯才是真龙命格。可现在除了沈玉清,所有算命师都觉得他是条伪龙,而沈玉清一个剑修,说这些命格之事也没有分量。所以天机院左右一想,最后还是决定选择太子。而宋无涯自己,也在这些年被磨尽心气,根本不敢想自己是条真龙,只想着拼尽全力改命。我听叶文知说,这把灵虚扇,就是他听说灵虚扇能够改命,所以想尽办法弄到手的。”

“所以,宋无涯一条真龙,到底是怎么变成伪龙的?”

“若我没猜错,肯定与那位赵贵妃——或者说太子有些关系。不过这也要等我明日再去核查,我现在唯一就忧虑一件事。”

江照雪声音有些低,裴子辰转眸看去:“师娘何忧?”

“如果宋无涯的命,是有人刻意遮掩,能遮掩住真龙之命,那必定不是普通人,我没有把握应付,若是逼不得已,”江照雪转动着手中扇子,慢慢悠悠,“我得去找一趟沈玉清。”

听到这话,裴子辰心上一紧。

鸢罗弓笑得越发开心,在水中化作雾气环绕着他。

江照雪思考着,继续道:“但他咬着你不放,我得想个办法。”

想什么办法,何须想办法。

裴子辰转眸看向屏风上的倒影,喉头微动。

他想开口,却发不了声。

沈玉清不杀他了,他还在天机院等着江照雪回去。

他们夫妻二人,两情相悦,如今江照雪也要回去。

那他呢?他去哪里?

他浑浑噩噩,洗了许久,才从浴池起身。

起身擦干水渍,他拿了江照雪给他的衣衫换上。

这件衣服是沈玉清的,裴子辰逼着自己不要想为什么江照雪这里会有沈玉清的衣服,可他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去注意所有细节。

这套里衣和沈玉清平日穿的风格差别极大。

沈玉清的服饰,或者说整个灵剑仙阁的穿着,都注重“庄重雅致”,颜色多为素色,线条端正利落,能遮不露,能素不繁。

而这件里衣却与灵剑仙阁风格相反。

虽然是素色,却在领口边角绣上金色花纹,纹路还都是金虎,仿佛是将江照雪绣在衣衫上。

款式上,领口偏低,甚至于如果不刻意拉扯绑紧,领口会自然散开,露出大片胸膛,颇为风流。

他们私下是这样的。

裴子辰站在原地,擡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长发散开,衣衫松垮,那一刻,他仿佛是从镜子里看到了沈玉清的脸,隔空与他静默对视,冷眼俯瞰着他。

他不敢多看,逼着自己转眸,走出屏风,一出来,江照雪便顺着他声音方向看了过去,虽然看不见什么,但还是带了笑意询问:“合身吗?”

不合身的。

短了半寸。

他应当这么说,然而开口时,却就变成了:“合身。”

江照雪得话,笑了笑,站起身道:“合身就好,过来吧。”

裴子辰没动,江照雪察觉他停在原地,疑惑回头。

“怎么了?”

“师娘……”

裴子辰哑声开口,他想提醒自己,面前这人身份,然后将他该说的话说出来。然而这一声出来,其他话却是开不了口了。

不管是沈玉清的转告,还是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照雪见他沉默,一想便知必定是发生了什么,算了算时间,知道不用勉强,便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招呼道:“来,过来坐下,我给你擦头发。”

裴子辰得话,松了口气。

他也顾不上是要做什么,听着江照雪的话,坐到她面前,只想拖一时是一时。

江照雪取了帕子,不太熟练为他压着头发,慢悠悠询问:“说说吧,今天到底怎么了?”

“师娘……”

裴子辰听着她的询问,垂下眼眸,放在双膝的手指微微蜷起:“您……在灵剑仙阁,过得开心吗?”

江照雪得话,瞟了他一眼,知道事情该与沈玉清有关,倒也没有多问,只实话道:“开心什么呀?”

一提灵剑仙阁,江照雪就想翻白眼,忍不住埋怨起来:“规矩多得要死,人也烦得要命,一个个鼻孔朝天,妖修在中洲都快成一个骂人的词儿,你觉得我会待得很开心吗?”

“可您还是待在那里。”裴子辰哑声开口,“不肯走。”

“脑子有病嘛。”江照雪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走啊?我也想走,只每次一想你师父,又觉得还能再忍忍。忍了一年又一年,他蹬鼻子上脸,把慕锦月带回来了。说是女徒弟,我还真没见过这种把夫人放在一边和女徒弟住在一起师徒。慕锦月天赋很高吗?他连你都不教,天天盯着她,有毛病。”

“那……”裴子辰挣扎着,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为什么不解道侣契呢?”

“解契没这么简单的。”江照雪擦着他的发尾,耐心道,“结道侣契的时候,要双方将自己一生一世、共享气运的契约焚烧于上天,算是收到上天的监督和认可。解契呢,也是一样,一方将解契的法文送达上天后,然后要等天道和另一方的同意。”

“如果对方不同意呢?”

“那就耗呗。”江照雪漫不经心,“只要一方解契,就意味着他收回了支撑道侣契运转的力量,道侣契必须阴阳相合之力才能运转,任一一方解契之后,时间长一点,道侣契自然就消散了。所以从一方解契开始,只要中间没有什么变故让解契的一方后悔,那道侣契的消散,也是早晚之事。”

“那就是可以解的。”

裴子辰喃喃。

“可以解,但需要时间。”江照雪说着,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欲救一人。”

重点来了。

江照雪明白,方才兜兜转转都是铺垫,说半天,今天不高兴的核心还是这个“人”。

“那就救啊。”江照雪顺着他的话,“为何不救?”

“因为,她是自己愿意。”裴子辰低喃,“她心甘情愿自沉于苦海,我于情不当救,于理不当救,于矩不当救……”

“这谁?”江照雪听着这个描述,有些发懵,询问阿南,“自己愿意,于情不当救,于理不当救,于矩不当救?”

“你想想他今天见了谁。”

一听这话,江照雪明白了。

按照钱思思回来的描述,今天他见到慕锦月了。

如果是慕锦月,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慕锦月和沈玉清天天待在一起,那沈玉清该喜欢上她了。难道今天裴子辰以为沈玉清慕锦月两情相悦?

所以于情不该救,因为这是慕锦月愿意。

于理不该救,沈玉清和慕锦月的关系,不是他这个身份管的。

于矩不该救,沈玉清是他师父,按照规矩他不能冒犯沈玉清,沈玉清说啥是啥。

那就通了!

他看到了他们两人在一起,所以还同情上她,觉得她被三了该离婚解契。

“不愧是女主啊,”阿南和江照雪想明白,啧啧称奇,“四年多不见,一见面就能扰得我们小裴心慌意乱的。”

江照雪听着这话,恨铁不成钢。

有些想骂裴子辰不务正业,但一想这是正牌女主,倒也算个正业。

反正早晚要喜欢上慕锦月的,早来晚来都一样。

现在他肯定还不知道自己心意,所以在这里想什么救不救,看着他这失魂落魄模样,江照雪决定开导开导,轻咳了一声,提醒道:“那于你之心呢?”

裴子辰一愣,江照雪给他擦着头发,笑着询问:“你心当如何?”

裴子辰没说话,他静静看着镜子里替他擦头发的人。

她鲜少如此温柔,像是妻子一般,言语间却尽是道理,从容洒脱道:“裴子辰,做事问心,行随心动,才得自然。”

“若问心有愧呢?”

“既是救人,”江照雪笑着提醒,“为何会有愧?”

“不合规矩……”

“哪里来的规矩?”

江照雪笑着反问,裴子辰一愣,就听江照雪道:“谁定的规矩?天定?人定?还是灵剑仙阁?”

裴子辰答不上来,江照雪了然:“你啊,就是被他们教的太好。”

说着,她拨弄他的头发。

修真者的身体机能比寻常人运转得快得多,他头发已经干了大半。江照雪撩起他光滑发丝,轻声道:“灵剑仙阁那么多规矩,哪里事事都是对的?今日是不是你师父训你了?你不敢救,是不是怕忤逆你师父?”

“是……”

裴子辰静静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看着她拨弄他的发丝,他感觉自己全然在她掌下,悸动生于心,继又弥漫周身,他注视着镜子里的人,哑声道:“师父说,我忘了规矩,有悖人伦。”

“听他胡说八道。”江照雪嗤笑,“你看他和慕锦月,懂个屁的人伦?要说有悖人伦也该是他有悖。弱者才讲规则,强者制定规则,而且你既然出了灵剑仙阁,灵剑仙阁的规矩就该忘了。你都是我的命侍了,该听蓬莱的规矩吧?”

“蓬莱,什么规矩?”

“我们蓬莱呢,只要不伤天害理,想要什么,就自己争,想拿什么,就自己抢。”

“若是不该要的呢?”

“要么放弃,要么受罚。”

“若是感情呢?”

裴子辰一问,江照雪就笑了:“那更要争了。其他东西,你抢,还可能是强抢,唯独感情,强抢不来。能抢到的,”江照雪将手放到他肩头,凑到他脸边,矜矜业业扮演一个心魔反派,笑着提醒,“都该是你的。”

大胆去吧,我的小少年!

女主活该是你的!拆散他们!暴揍沈玉清!

听着江照雪的话,裴子辰感觉有什么在心中慢慢松开。

他盯着镜子紧贴着的两个人,心中涌现出一种极度的渴望。

“而且,”江照雪见他不言,感觉自己有点过分,轻咳了一声,直起身来,继续道,“不要为难自己。有时候,事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能不能做。人其实没有选择,他以为的选择,都是必然之路。随心就好,别被规矩压傻了。”

就像今夜,他永远开不了口,他无法告诉江照雪,沈玉清在等她这件事。

他做不到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数声音在脑海里交织。

一面是他受过的教导,一面是他经历过的一切。

灵剑仙阁万剑相指,四年孑孓独行。

他做不到的。

多少规矩,人伦道德,都压不住他生出的那些心思。

鸢罗弓说得没错,他骨子里就是个下作胚子。若她过得好,那也就罢了,可沈玉清又算什么东西?

把她锁在灵剑仙阁两百年,以感情为剑江她逼得狼狈不堪,再让所有人看见她疯癫的模样,嘲笑她,议论她,贬低她。

她那么好一个人……为什么要回去?

她回去,不过就是像过去一样,让沈玉清仗着她的喜欢,一次次作践她,折磨她。

他可以带她走出来的。

他带她走远一点,让她永远离开那个人,时间久了,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她总会忘了那个人。

他们永远像现在一样,他可以永远当她的弟子,她是他的师娘,但是他们始终在一起,谁也别想带走她。

“可是师娘,”恶念在心底萌发,迅速发芽,他突然明白,他就只这样一个人。他有些疲惫,也不想抵抗,只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哑声开口,“我不想遵守的规矩太多了。”

“比如?”

“我想侍奉师娘,”裴子辰说着自己过往一直压抑着的、不敢言说的那些冲动,“我想为师娘整理衣衫,想为师娘梳发,想给师娘画眉,想给师娘引路……”

“好家伙,”江照雪听着,反应过来,“他是强迫症啊?”

她一贯知道自己穿衣服有些不羁,没想到竟然能被裴子辰一笔一笔记下来。

阿南也有些震惊:“他这么点芝麻小事儿,他也要记在心上吗?”

“我想做的逾矩之事很多,师娘,”裴子辰回头看她,眸色深深,“我可以吗?”

“呃……”江照雪有些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忙道,“可以啊,你开心就可以!”

她知道他不敢将自己真实的内心说出来,只敢从小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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