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非常抱歉了张女士,是这样,您这张卡里的免费总统套房已经在两分钟之前兑换过了。”
“什么?不可能吧……”张女士踮起脚把手肘撑在柜台上,奋力凑到电脑跟前看出了什么情况。前台美女依旧微笑着,一手将她的脑袋推开:“张女士请不要这样。”一手迎向远处的休息区:“在那边大厅,有一位刘先生,是他刚刚兑换的,用的是您这张银行卡的主卡。”
林光鲜和张女士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休息大厅里琴声悠扬,好几个衣装雅致的客人窝在各自的沙发里捉对闲聊。其中一张欧式布艺沙发上坐了一个身材魁梧但是肌肉垮散的中年男人,他正在和与他同坐的一个年轻女人喝着咖啡,那女人身材娇俏,扎了条马尾,穿着一件剪裁干练的嫩黄色小裙子,看起来比刘先生要年轻不少。刘先生表情生动,似乎在高谈阔论着什么,他的手一下挥舞在天上,落下时装作不小心划过那女人的肩膀,然后假装绅士地贴过去道歉,又趁机摸了下腰。
“你爷个奶奶!这个臭不要脸的!”张女士双目圆睁爆喝一声,把林光鲜和那个美女前台吓了一哆嗦。说着她就跟炸了毛的母鸡一样迈开大腿冲将过去,甩起她那个布满铆钉的坤包,流星锤的即视感。林光鲜见形势不对,一路跟上去想拉住她没拉住,啪!一声七星级的脆响响彻五星级的大厅。
张女士一坤包甩在刘先生脑袋上,感觉就像是刘先生在东北菜馆点了一盘名叫“拍刘先生”的菜,张女士气势汹汹地给他端上来。刘先生翘在右脚上的左脚悬定在半空,转头一看,脸也跟黄瓜似地绿了。张女士张开血盆大嘴朝他尖叫:“臭不要脸的,你不是今天要去石家庄出差吗?”刘先生端着撒空了的咖啡杯,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珠子一偏看到了林光鲜。他指着林光鲜也“操”,“先别说这个,你跟这个男的在这里干什么?”
简单来说,事情是这样的:张女士和刘先生这对平价夫妻带着各自的幽会对象来酒店办事,他们分别使用信用卡的主卡和副卡兑换同一个总统套房大奖,因而互相露了马脚。而事情的后续是这样的:在豪华得一塌糊涂的希尔顿酒店大厅,在激昂的贝多芬命运交响曲伴奏下,在北到北爱尔兰、南至南非的各国住客眼皮子底下,他们上演了全武行家暴,进行了激烈的斗殴。张女士一脚踢翻欧式布艺沙发,刘先生一把推倒铁艺咖啡桌;张女士爬上石雕喷泉搬起喷泉顶上的大理石球将酒店地板砖砸了个惨碎,刘先生甩起张女士的手提包挂到了水晶吊灯的枝桠上,被击落的水晶球冰雹似地撒了下来……大闹了十多分钟之后,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保安四面包抄过来,他们俩又尖叫着扭打到了养日本锦鲤的水池里,像两头得了狂犬病的北极熊,破坏力实在惊人。
如果这是一部动作题材的小说的话,我想这里就完全可以算做全书的高潮,什么血浆爆溅、惊险刺激,绝对是够了,立马杀青停笔,冲到销售排行榜完全小case。一旁观战的林光鲜简直吓尿了,他和刘先生带来的那个扎马尾的女人隔空相望面面相觑,脸上全都挂满了叮叮当当的黑线。女人轻轻把自己手中的来不及喝完的咖啡放在了咖啡桌没有被推倒前所在的地板上,然后缓缓向林光鲜所躲的柱子后面靠近。她半掩着羞得通红的脸,弱弱地对林光鲜说:“太可怕了……他跟我说他是单身的。”
她吐了吐舌头。逆光中,女人的马尾发梢微微凌乱,脸上的因为发烫而翘起的汗毛带给她一丝真实的性感。林光鲜见她这一副怂美怂美、不知所措的样子,莫名其妙地笑了。马尾女人也意识到此情此景的滑稽,跟着笑起来,用手推了林光鲜一把,又用手拢了拢马尾:“诶……那个……我们要不要先撤?”
林光鲜看见女人手心里捏着一张卡,抽过来一看,就是那个总统套房的房卡。林光鲜偷偷观察了一下张女士和刘先生的战况,他们俩正想办法突破保安的阻挠,大有打出一个传奇的态势。林光线扭过头来甩了甩手中的卡试探性地问马尾女人:“这张卡……见者有份吧。我看……他们也用不着了,我们要不要……”
马尾女人愣了愣,上下打量着林光鲜。从她的眼睛中,林光鲜读出来一丝讶异,一丝羞涩,也有一丝惊喜。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拿手指轻轻碰着旁边光滑清凉的大理石柱子。林光鲜看得出来,她绝对是同意了。
在满脸血污的张女士和刘先生终于被一群保安架出去的同时,林光鲜拉着马尾女人的手走进了客梯。电梯门刚关上,林光鲜便迫不及待地搂住马尾女人的腰,然后深吻下去,马尾女人刚开始还有些犹豫,林光鲜顺便做了下自我介绍:“hi,我是林光鲜。”马尾女人听了,呜呜着慢慢敞开胸怀积极地回应,终于抽空撇了一下脸露出嘴巴,满脸绯红地跟林光鲜补了声招呼:“hi,我叫李小赞。”</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