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万素欣又来到了周玉郎家里。
“师傅,您说得没错。他还真能干出混蛋事来,他说要宰了我!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夫妻一旦反目,简直比仇人还仇人!”
“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呀,就是把感情看得太重了。你是个善良的人,只不过找错了对象。”
“师傅说得是。当初我嫁给他,是看他……看他长得好看,又能说会道,他爸爸是石油老工人,他也是正式工,家庭条件都不错,没想到如今他是这副嘴脸。他要是死活不离,那怎么办啊?”
周玉郎一乐:“你怎么把自己搞糊涂了呢?你忘了吗,他有把柄抓在你手里啊,他敢不离吗?”
万素欣一愣,随即醒悟:“哦……对对,他和别人生孩子了,我可以威胁他,他如果不同意离婚,我就去法院告他!”
“对!但是杀人不过头点地,凡事别做绝了,你别激怒了他,既给他话听,让他明白这个利害关系,又不能逼得太紧,你可以说先分开一段时间试试,实在不行再复婚。至于财产,让他看着给,以退为进,你表现软弱,他反而会起怜悯心。”
万素欣一听,深深点头:“师傅,真是让您费心了。”
“唉。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是看你天性善良,我才不会帮人出主意离婚呢,俺们这行,有行规,不能拆人家庭,除非是双方都同意离婚。罪过啊,罪过啊。”
“师傅辛苦了。师傅您这是在帮我,是在做善事。”
“你能这样想,我宽慰很多。还有,你可不能透露我在背后给你出主意,否则,你老公还不来找我算账啊!”
“师傅你放心。我绝不说。”
又过了一个月,万素欣再次来访。
“师傅,我离婚了。彻底干净了!”万素欣一脸笑容。
“呵呵。这就对了,幸福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嗯。我按照师傅指点的办法跟他推心置腹地谈了谈,我说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一份清净,我想一个人生活。他听后反而流泪了,他说他对不起我,希望我好好想想再作决定。我说我想了很久了,而且我说我生不出孩子,真的对不起他。他说他永远爱我,最后甩给我30万,还说以后希望我还能回到他身边。”
说到这儿,万素欣哽咽了,她突然泛起一丝伤感,多年前夫妻恩爱的画面开始在脑海回旋:“唉……人生无常啊。”
周玉郎用他那不瞎的眼睛瞥到了这一幕,忙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递了过去。
万素欣接了过来,擦了擦泪水,忽然觉得不对劲:“师傅,您怎么知道我哭了?”
周玉郎马上觉得自己刚才太鲁莽了,脑子急速运转,呵呵一笑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对外人讲。”
“什么事这么神秘?”
“我这个人啊,从小有个特殊的本事,就是开天目。”
“开天目?”
“对!难道你没听说过有好多练习气功的人都开了天目吗?”
“这个倒是听说过,但从没见过。”
周玉郎有效地利用了八十年代的社会传闻,那时中国正盛行气功热,什么开天目,什么隔板猜物,什么神仙一把抓,什么麒麟显圣,什么耳朵能识字,什么意念致动,就连港台的一些电影都加入了这些素材,《赌神》《赌侠》里都能找到大陆特异功能大师的影子。
“我五岁的时候,突然能看到周围游**的鬼魂,当然不是用肉眼看,我眼瞎,但凭借心中的天目,总是能看到一些现实和虚幻的东西,这些事我对任何人都没讲过。”周玉郎补充说。
“啊?师傅还有这本事?”
周玉郎点点头:“这是一种痛苦,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说可怕不可怕。”
“嗯嗯。我看报纸上说,说开天目的人,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能给人看病,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那……那师傅能不能看看我,看看我身体有啥毛病?尤其是看看关于生孩子的问题。”
周玉郎仰起脖子,转了转脑袋,说:“我一般不透露这个本事。也就是你,你是个善人,帮帮你吧。”
“多谢师傅。”万素欣站起身来,“我……我需要脱掉外衣吗?”
周玉郎一皱眉,厉声道:“脱衣服干什么!开天目的人隔着墙都能看透!让人脱衣服那是耍流氓!”
万素欣笑着说:“看您说的,太严重了也。那我怎么配合您?”
“你站好了别动就行。”
周玉郎的眼睛翻来翻去,用余光将万素欣上下打量,心中暗道:好身材,好奶子,好**。
“你肺有毛病。”看了一会儿,周玉郎说。
“对!去年还得了急性肺炎。”
“嗯,另外,消化系统似乎也不太好……”
“真准,我胃口不好。师傅看看我的生殖系统,孩子,关键是孩子。”
“别急。嗯……你的子宫非常好,厚实,饱满,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周玉郎努力翻了翻眼皮说。
“什么?”
“你坐下吧。听我慢慢给你讲。”
万素欣赶忙坐在凳子上。
“还记得我给你算八字时,告诉你子女星入墓吧。”
“记得,记得。”
周玉郎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踌躇相:“你这个身体特征……正好吻合了八字的特征……”
“什么意思?师傅明说吧。”万素欣焦急地等待着。
“呵呵……这个……有些话……我……我是个学道之人,我不便开口……”
“师傅啊,您是活菩萨,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的事您都知道,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师傅直言吧。”
周玉郎脸一红,好似腼腆书生被调情,咬了咬嘴唇说:“你那个……你那个地方有点窄……难怪八字显示,必须要冲一冲,否则生不出孩子。”
万素欣的脸腾地一下也红了,但她毕竟是生意场上混的人,调整一番后,自然地说:“师傅你说得对。其实咱们都是过来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周玉郎赶忙说:“别别,你是过来人,我还没过去呢。”
万素欣一阵尴尬:“对不起师傅,我不知道您还没结婚。呵呵。像您这样的大师,我认为早就结婚了。”
“没关系,没关系,不知者不怪。不知者不怪。”
“那……我接着说。我那个地方确实很紧,我当着您的面,您是师傅,我也就不害羞了,我和我老公一起生活了七年,他每次……每次之后,都说我像处女……”
周玉郎听得周身火热,赶忙盘起二郎腿,右腿叠在左腿上,以掩盖**的玄机。而后说:“点到为止,点到为止。你明白了就行了。咱不谈这话题了。”
万素欣笑着说:“没想到师傅这么腼腆。”
“呵呵,儿女情长的事情我不懂,不懂。”
万素欣再次打量这个二十多岁的算命小生,忽然眼前一亮,这个人五官端正,眉黛含情,如果不是个瞎子,也真是一表人才,可惜,可惜。
“对了,师傅,如今我离婚了,您看我再找个什么样的男的比较合适?”
“嗯。”周玉郎点点头,“恕我直言,你这个命啊,是个老夫配少妻的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得找个比你年龄大的,才可以。”
“大的?大多少?”
“差不多两旬。”
万素欣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20岁?大20岁?我是找爹啊,还是找老公啊?”
周玉郎没说话。
万素欣觉得自己失态了,忙收敛了一下:“师傅,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了!”周玉郎严肃地说,“这就是命。我既然看到了,就必须如实告诉你,否则我净拣着好听的说,那就不是算命了,那是信口胡言,对你有什么好处?”
万素欣冷汗直冒:“我的天呐,找50多岁的老头,我这是什么命啊,我的命就这么苦吗?”
“何为苦?何为乐?能找到爱你一生的人,就是幸福。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古代的大户,哪个不是四五十了还在纳妾,生活得不照样挺好?”
“天呐,我就没别的出路了吗?”
“这就是出路。人生七十古来稀,你想想二十年后,你都五十了,儿女也长大了,你这一生也就差不多了,能够和一个人幸福地过二十年,这不就是天伦之乐吗?”
“唉。头疼死了。我这命咋这样啊!”
“你还别不乐意,你想找,还不一定能找到呢。你想想五十多岁的人,基本都是儿女成行了,想找一个离婚的,还不太容易呢。”
“那我这辈子宁可不找了!”
“傻话。你一个女的,膝下无儿无女,将来怎么办,纵使你有再多的钱又有何用?还是要找一个,生个孩子,将来也好养老。”
“哎呀,头痛死了。”
周玉郎一笑:“你还别头疼,更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还有什么事啊?”
“婚前,你还得先冲喜,冲开墓库,子女星才能活跃起来,否则一旦结了婚,你还是不生育,到时候也是麻烦事!”
“啊?让我未来的老公冲不行吗?”
周玉郎撇撇嘴:“是我没说明白啊,还是你没听明白啊?什么叫冲喜,冲喜就是正式结婚之前,找一个八字有力的人帮你冲一冲,这样你才能正式结婚,如果把结婚和冲喜混为一谈,那还要冲喜干什么!”
万素欣无奈地低下了头:“天呐。我出家算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是……”
周玉郎心中暗笑:你上辈子欠我的。
七坝头那段日子也是魂不守舍,时常往周玉郎家里跑。
“师傅,咱再聊聊。”
“聊什么啊,回家等着去吧,缘分明年开春才能来呢。”
“别,师傅,咱聊聊,我就喜欢听你说话。”
“呵呵,我这儿一天到晚的这么多算命的,我的嘴都聊干了。”
“那什么,师傅,我买点酒菜,咱晚上叙一叙。”
“别,千万别。我学道之人,从不饮酒。”
每次,七坝头都失望地回来。
我和四坝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样下去不行啊,咱得救救老七啊,他鬼迷心窍了!”
“要不,我们摸摸周瞎子的底?”四坝头说。
“关键是怎么摸!”
“这样,不如你明天装作去算命的,让他帮你算一卦,看看他的道行?”
我点点头,忽而想笑:“咱‘江相派’的人现在这是怎么了,给世人算了300年的命,如今都跑着求人家算命去了。呵呵。”
“因果,因果。祖爷说得对,因果。”四坝头哈哈大笑。
“遥想祖爷当年,雄姿英发,羽扇……羽扇什么来着?”我说了一半,卡壳了。
四坝头狂笑:“羽扇纶巾,谈笑间‘会道门’灰飞烟灭!故伎重演,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梦如人生,老七当年利用国民党军官妻子思夫之痛,设局下套,如今却为情所困,岂非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