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航校情况稍微好一点,因为旁边有教会,也算是给我们展示了宗教的力量。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教会的教友帮忙。教友们很乐于帮助别人,什么搭顺风车啊,东西坏了啊,全部给你搞定,除了絮絮叨叨劝你信教略微啰嗦,但是实际上真的是一群很热心的人,而且教会的福利还挺不错,有的地方还会定时送教会一些很廉价的球票,看一场NBA就象征性收两美金。不少人是靠着教会的救济,才熬过很多困难的。
和我们坚信回到国内就能熬出头不同,有的人有其他的想法。我知道加拿大有两个哥们儿被停飞了,回国前夕,航校送行至机场,一扭头两个人就不见了,从此黑在了加拿大。我们当时听说了这件事之后还略微诧异,都觉得回国之后可能还有机会重新飞,你黑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地当二等公民?事实证明我们还是太年轻。
一年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快毕业的时候,因为效率奇高,航校新生源源不断,各个航空公司都开始往USAG送学生。毕业前夕,Jeremy带我出去玩了一趟,路过加油站,给我买了一瓶FourLoko,就是前两年突然很红的「失身酒」,Loko在葡萄牙语里面是Crazy的意思,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时并不知道这玩意儿,看了一眼酒精浓度只有12%,入口还挺好喝,一个人就开始牛饮,Jeremy叫我悠着点,我说:「你这Pussy,这才多少酒精度,看不起我是不是!」Jeremy笑而不语。半个小时后到了酒吧,我已经开始满地爬了。
后来的记忆已经成了片段,就记得最后Jeremy送我们回家路上,我吐了一大片。临走之前Jeremy给了我一个拥抱,跟我来了句父亲式的赠言:「I’msoproudofyou.」
一年时间很快,我们考完私商仪外加ATPL笔试,通过了美国FAA所要求的所有课程以及中国CAAC要求的高性能科目,进度最快的第一批学生只用了10个月就飞完了课程准备回国了,还包括了一个月的ESL。
我进度也不慢,用了11个月,转眼就到了回国的时候。临走前航校给我们举行了一场简单的毕业典礼,Reno拿下了最优秀飞行员,小T拿下了最佳口语,胖虎拿下了最强理论,我们按照航校规矩给了各自的教员一个ChineseTradition,光荣毕业。
要说我们多了解美国生活,那也不至于,这一年里面我们过着相对与世隔绝的生活,稍微内向一点的同学,别说UNT,除了同学和教员,连个当地的朋友都没有。我们要在冬天的寒风里起床,抱着鼓风机给飞机引擎加温,否则没有办法发动;在德州夏天40多度的温度里钻进驾驶舱,安全带的金属锁扣被晒得能把人皮肤烫起泡。为了赶进度我们经常每天在飞机上呆满8个小时,飞通宵也是家常便饭;我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身在异乡的夜晚,用电话致以家人最温暖的问候,不少从来不会用电脑的父母为了方便和孩子联系,学会了上网和打字。
比起很多其他航校的学生,我们算是幸运的,没有意外伤亡,顶多是有惊无险,大部分人没有遭遇到停飞或者资金链断裂的情况,生活也能维持得下去,我们目送一期二期的学长学成归国,送行的时候互相拥抱、鼓励,约定在国内再见,并迎接着源源不断到来的新同学。
那时,有教员告诉我们说:「你们现在的飞行,就是你们整个职业生涯中最快乐的时光了,要珍惜。」但是当时的我们并不理解。
我们当时坚信学成归国是最正确的选择,越快成为飞行员就越早奔向未来的幸福生活。
现在想来,十分天真……</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