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央金喝上了热水,也喝上了肉汤。嘉央一个竹筒煮了雪水,又用另一个竹筒煮了马鹿肉汤,许多天来,央金的笑脸上第一次泛出红晕。可她还是没有奶水,任凭她如何揉搓自己的**,仍旧挤不出一滴奶水来。阿笑的哭声时有时无,大概是饿的有气无力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可怜的女儿,嘉央和央金一筹莫展。
突然,王后站起身来,走到嘉央和央金面前。王后伸手指了指阿笑,然后用两只手捧起自己的**,嘴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央金瞬间明白了王后的意思,但她很是犹豫,看了一眼丈夫。嘉央看出了王后的用意,他也在迟疑:如果不是因为王后抱走阿笑,他们一家人就不会被困在雪线,还导致自己断了腿断了肋骨。如果不是自己误伤了王后,没准女儿此刻还在冷杉树上栖身,跟着魔伽吒悠**到何处,自己都不知道。要把历尽艰险回到自己怀里的女儿,再交给王后,嘉央和央金心里怎么能不踌躇。
自从嘉央给老猴王鲁茸达瓦疗伤以来,人和魔伽吒之间建立了信任,彼此不再提防戒备。尤其是嘉央遭到灰狼袭击时,如果不是鲁茸达瓦帮忙拿枪,他应该早就命丧狼嘴。阿笑的安危,是人与魔伽吒之间的敏感地带。阿笑已经两天没有喝到奶水了,小孩子新陈代谢快,此刻的阿笑已经处于半虚脱状态,如果再得不到营养补充,后果可想而知。
还有比眼睁睁看着女儿饿死更坏的结果吗?嘉央觉得没有了。他冲着妻子点了点头。央金大概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挂着淡定的微笑,像是在鼓励自己,也像是在鼓励魔伽吒。央金抱起女儿,郑重地递到王后的怀里。王后抱着阿笑,转身回到鲁茸达瓦身边,依偎着丈夫坐下。她用一只臂弯兜住阿笑,另一只手捏住自己的**,塞进阿笑嘴里。阿笑的哭声瞬间止住了,用全身仅有的力气狂嘬着王后的**,直到被奶水呛住了,才肯松开小嘴巴咳嗽一声。还未能待到一口气喘匀净,又急冲冲地张开小嘴,在王后的怀里找寻**。
王后给阿笑喂了一个小时奶水,直至两个**被全部吸干,阿笑这才睡过去。看到阿笑吐出自己的**,王后才站起身来,走到央金面前,把阿笑交给她。王后温和地看着央金,一样能够读懂她眼里感恩的目光。
自从阿笑吃奶的问题解决之后,火石洞里的日子变得不再煎熬了。马鹿肉足够他们再吃十天的,而且还有热热的肉汤可以喝。人和魔伽吒之间,不仅消除了敌意,在相互援手过程中,关系变得日渐和谐。每天交接阿笑喂奶的时候,央金和王后甚至还会嬉闹,活像两个哺乳期的女人一样,相互间既有体谅,也有些许嫉妒。央金嫉妒王后有充足的奶水,可以喂养阿笑。王后嫉妒央金有孩子可以疼爱,而她的孩子却惨遭独眼猴王的毒手。
相对于央金和王后,嘉央和鲁茸达瓦显得矜持多了。他俩时常一起站在洞口,默不作声地眺望着卡瓦格博森林,显得一副满是心事的样子。其实,他俩的确有心事,而且是同样的心事:他们的心里都牵挂着那群命运未卜的魔伽吒。
鲁茸达瓦对着嘉央做了几个手势,嘉央没有看明白,他急忙叫妻子出来。鲁茸达瓦又对着央金做了一遍刚才的手势,央金大概也有疑问,她也打着只有她和魔伽吒才明白的古怪手语。一人一猴交流了一会儿,央金才用聋哑人常用的手语,告诉嘉央她和鲁茸达瓦交谈的内容。原来,老猴王询问嘉央有多少魔伽吒被饿死。央金告诉老猴王,说嘉央总共看到三具遗体。
得知猴群的糟糕状况后,老猴王更加坐卧不安起来,整个夜晚都在焦躁中度过。
第二天,雪势渐渐减弱,天空似乎有放晴的迹象。
嘉央醒来后,发现王后站在洞口,怔怔地独自发呆。而后,又看见散落在地上的夹板和黄丝带,而老猴王鲁茸达瓦早已不见了踪影。嘉央急忙叫醒央金,让她问询王后,鲁茸达瓦去了哪里?结果跟嘉央预料的一样,老猴王去寻找猴群了,他要把所有的魔伽吒带下山。
嘉央独自一人行走在森林里,他也要去寻找魔伽吒,他心里清楚,独眼猴王能够轻易把大伤初愈的老猴王撕碎。嘉央丢掉了拐杖,手里只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用来探试雪地的虚实。老藏医的接骨神药果然名不虚传,从断腿之日起,满打满算才够十五天,他已经可以在雪地里行走了。鲁茸达瓦的恢复能力,应该强过自己,所以他拆掉了夹板。嘉央对断腿还是心有余悸,他没有拆夹板,觉得夹板可以给断裂处一些助力,有总比没有夹板要好。
老猴王把王后留在火石洞,是为了给阿笑喂奶水。嘉央觉得鲁茸达瓦如此仗义,他没有理由不去关心老猴王的死活。上级部门的研究员曾经叮嘱过他,让他不要干预猴群里的猴王之争,让猴群自然选择。嘉央做到了,他甚至觉得每一任猴王,都是卡瓦格博最好的选择。唯独到了独眼猴王,嘉央认为卡瓦格博选错了,因为独眼猴王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葬送整个猴群。嘉央知道自己的职责是看护魔伽吒,可是上级部门没有告诉他,如果这群魔伽吒面临灭顶之灾,他应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离开火石洞,嘉央也有些踌躇,他担心那群灰狼再回来。于是,他先用竹子给火石洞编织了一个坚实的竹门,再把剩下的马鹿肉分割成块状,埋在洞口的深雪堆里。接着,他又去四周拖来一些枯树枝,堆放在洞口。最后,嘉央把砍刀留下来,交给央金以防不测。临离开时,嘉央亲吻了妻子和女儿,王后居然也走过来,拥抱了嘉央的腿。嘉央叮嘱央金,尽量减少外出活动,并随时随地关好门,保留好火种。
当嘉央找到猴群时,一场以命相搏的厮杀,在一棵高大的冷杉树上战至正酣。树冠上的积雪飞溅、散落,营造出这个猴群不曾见识过的新老猴王争霸。其他魔伽吒躲在远处的树冠上,上下纵跃嘶鸣,嘉央听不出、也看不出它们在为谁助威。突然,树冠静止下来,积雪不再飞溅,也不再散落,周围的魔伽吒们也停下了喧闹。新老猴王相距五六米的距离,虎视眈眈地对视着,各自都做好了再次厮杀的预备姿态。双方静止下来,嘉央才看清楚,鲁茸达瓦的脸颊被撕掉一块毛皮,胳膊上裂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整条左臂,血滴顺着爪子滴下来,滴到下面树枝的积雪上,树枝的红色积雪又跌落下来,分散开来的红色雪粒让森林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道。
独眼猴王毕竟年轻,加上他强壮的身体,老猴王鲁茸达瓦的败势已定。
嘉央不由自主地摘下肩上的枪,做了几个深呼吸,并在心中暗自祈祷,请求卡瓦格博给老猴王鲁茸达瓦留下一条命。他举起枪,左手金手指轻轻地搭在扳机上,瞄准了独眼猴王的脑袋,然后把枪口向左偏移出一小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