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潘志坚的司机开着奔驰车,把我送进昶山县政府招待所。上一回拉我进招待所的是欧阳清如的妈妈,那一次的经历极其糟糕,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触碰的记忆。为了发展当地的旅游业,昶山县已经建造了一座比较好四星级酒店,但是有政府背景的潘志坚们还是钟情县政府招待所。招待所经过重新装修,像十多年前一样,充斥着县城级别的顶级奢华。
潘志坚帮我打开车门,非常热情地握住我的手,几乎是把我从轿车里拖出来的。几年不见,潘志坚的脸上洋溢着商人独有的光泽,光泽里既有油滑,也有周到。他把一只手环抱在我的肩膀上,支撑出有分寸的距离,这种曾经同学加曾经同事的热络把握的不远不近。
潘志坚问我从北京回来之后做了什么?
我说什么都没做,在桃花坞带孩子,闲着的时候就帮父亲打理桃园。
潘志坚做作地叹口气,说道:“以你的见识和才华,待在家里真是可惜了,干脆这样吧,你来出任金城集团昶山公司的总经理吧,算是帮老同学一个忙,如何?”
这个提议显然是潘志坚信口而来,不是他邀请我见面的主要目的。我说拉倒吧,我一个山野村姑,哪里做得来总经理。
参与这场饭局的有四个人,除了我和潘志坚外,还有昶山县一位分管经济的副县长和一位办公室秘书。县长把话题引到打造桃花坞小镇高级住宅区上,这才是这个饭局的主题。县长先是一番恭维,对我在北京创业经历大大赞扬一番,而后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对我说道:“你是一位见过大世面的桃花坞人,所以要有大格局,农村要发展,农民要改善生活,这是时代的进步,不能因为一己之私,阻碍一个村子往前走的步伐……”
我说我也知道乡村改造是一件利民的好事,但是我做不了我爹的主。
县长话锋一转,说道:“你要做老人的思想工作,如果因为一个人的思想转不过弯来,那我们只能采取强硬手段,来推行新农村的改造了。”
我重重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对县长说:“强硬推行恐怕不妥吧,我爹跟桃花坞村委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搞经济搞发展没有错,但是不是也应该有契约精神呢?”
大型机械施工设备已经开进了桃花坞,但是拆迁迟迟没有进行,因为庄水生也一直咬着牙不签合同。彭军、镇长和潘志坚轮番跟他谈话、请他喝酒、从春天苦口婆心谈到夏天,最后安家费给到五万块钱,并且签订了保密协议。可是,第二天等到彭军拿着合同上门的时候,水生又变卦了,非得坚持要八万块钱安家费,气的县长当场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