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忍扫冯南燕的兴头,便答应陪他去怀柔看红叶。
到楼下才发现,吉普车现在还敞着篷,怪不得冯南燕一再叮嘱我穿最后的羽绒服。上车后,冯南燕从后排座上掏出来两个摩托车头盔,递给我一个,自己戴上一个。
我问冯南燕,吉普车的篷子去哪儿了?
冯南燕说,篷子在朋友单位的仓库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答应我了,什么时候找到车篷子,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取。
大冷天,我们俩开着敞篷车,戴着摩托车头盔,在开往怀柔的路上,回头率始终保持在百分百。一辆豪华奔驰从后面追上我们,一个嘴欠的男人落下车窗玻璃,冲着我们俩大声问道:“你俩傻货脑子进水了吗?”
冯南燕冲着奔驰竖起中指,任他把吉普车的油门踩到底,也没能追上奔驰车。
等冯南燕把车子开到山里的时候,我觉得我整个身体都被冻僵了,我摘下重重的摩托车头盔,对他说:“命要紧,还是不要做有车一族了。”
冯南燕说:“浪漫是有代价的,咱们中国人体质弱怕冷,你看人家美国人,大冷天照样开敞篷跑车,喝冰镇啤酒。”
我不屑地说:“你真是一副汉奸嘴脸,在你心里,美国人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冯南燕说:“你不要那么小家子气,一个美国人赞美中国,是国际友好人士。一个中国人赞美美国,就变成了崇洋媚外的汉奸,这是什么道理。”
冯南燕带着我爬上一个山坡,身上才稍微有了些暖意,周边的景色也随之跟着艳丽起来,一夜寒风就像是一枝如椽彩笔,把世界上最丰富的颜色涂在山峦和丛林。
冯南燕找到一块大石头,我们俩坐下来,他从背包里面掏出保温杯来,倒上一杯热乎乎的速溶咖啡给我。
冯南燕看一眼手表,指着西边的太阳说:“再过半个小时,你就能看到最美的夕阳。”
我问冯南燕:“你怎么会知道?”
冯南燕说:“五年前的深秋,我们在山下的白河攀岩,那天秋高气爽,我就爬上山来看夕阳,当时就坐在这块石头上,那天的夕阳也像今天一样美,美到让人落泪。”
我们俩闲聊一会儿,果不其然,西边山峦上的太阳渐变成橙红色,一轮柔和的夕阳盖住秋色,把世界浸染成温馨的颜色,大自然真是神奇莫测。
突然,冯南燕单膝跪倒在我面前,不知道何时手里多出一枚戒指,他举着戒指望着我的眼睛,真诚地说道:“金枝,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
这一刻,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我在幸福的慌张中差点脱口而出说“谢谢”,好在我刚要张嘴,一股热流涌出眼眶,模糊了世界,也迷蒙了夕阳。
我已经醉倒在夕阳里,只听到冯南燕喃喃地说:“五年前的那一天,我对自己说,将来如果有了我喜欢的姑娘,我一定把她带来这里看深秋的夕阳,并向她求婚。五年来,我带来了七八个姑娘看夕阳,向其中两个求过婚,最后却都是无言的结局……”</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