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阿泽讲完他和翟国明的故事,已经露出些许醉意。我问他,你后来是不是转行做了赌局。余三叔说时间不早了,咱们明天再接着聊。正在兴头上的阿泽,没有理会余三叔的阻拦,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赌局。
阿泽觉得任何局都有风险,只有赌局有赚无赔,因为输家按人头交例钱,赢家按筹码交佣金,输赢都有钱赚。阿泽做的不是低级赌场,而是高级赌局,例钱和佣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阿泽除了负责提供合乎顶级赌局标准的场地,还要搞定当地法律和安保方面的问题,也就是要摆平香港黑白两道。阿泽拓展的新领域得到毛老板鼎力相助,先是以赛事为名拿到法律文书,接着利用多年经营的人脉关系,得到香港黑帮的支持。
因为环境高端雅致,安保措施周密,加上阿泽管理有方,三年下来,半山别墅成了全球高级赌局中炙手可热的场子,预约排到了一年之后。阿泽深谙赌博人的心理,营造出一个非常别致的赌博环境。进入别墅大门,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这条走廊的地板采用磨砂玻璃铺就,两侧墙壁和吊顶则用青金石色覆盖,显得肃穆并且郑重。长廊里仅有的照明,来自磨砂玻璃下面的LED发光,唯一的光亮出自脚下,给参与赌博者造就一种逆思维反差,似乎在提醒参与者:你背后的所有动机都会被环境察觉。因为化妆和易容术日趋完善,半山别墅采用虹膜技术进行身份识别,每个人第一次进入半山别墅采集的虹膜,便是你在整个赌博比赛中唯一的认证信息。
我无心听阿泽炫耀他的赌场设施,便打断他的讲述,问道:“半山别墅赌场有没有出老千?”
阿泽说:“铤而走险是天下所有赌徒的特征,我们有一套极其严密的防控措施,但是出老千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我问道:“抓到出老千的人,你们怎么处置?”
余三叔推开眼前的酒杯,再次催促道:“酒后言多有失,咱们明天再聊。”
我们三个年轻人都没有理会余三叔的唠叨。
阿泽说:“我们很少亲自处置这种事情,大都会交给黑帮来料理。”
我急切地问道:“怎么料理?”
阿泽说:“这个要看赌局的规模和级别,还要看赌局事先的约定。”
我盯着阿泽说:“2009年秋天的一场全球最高级别的赌局中,是不是有人出老千了?”
阿泽突然问我:“这是一个保密级别非常高的赌局,你一个局外人是怎么了解的?”
我说道:“我不仅了解,我还知道东南亚赌王白伦也派人参加了。”
余三叔在一旁叹口气,对阿泽说道:“这场赌局里出老千的那个年轻人,大概就是经纬的哥哥余经天。”
余三叔转过头来,看着我,继续说道:“阿泽第一次说起此事,我跟他对证了出老千的人的口音和长相,便猜测此人是经天,所以,我今天晚上才不想让他说出来。”
阿泽稍作沉吟,说道:“没错,出老千的人就是白伦的徒弟,他报名的英文名字叫Jack。Jack的作弊手法很高明,他居然凭着一层涂抹的透明指甲油,就能偷看到对手手里的牌。如果Jack不张扬的话,或者说伪装算牌的时间稍长一点,我们很难识破他出老千。”
我故作镇静地问道:“你们识破Jack出老千之后,怎么料理他了?”
我的问话说出口后,才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既然把话问到这个份上,我的右手悄然伸进裤子口袋,握紧了蝴蝶刀。
阿泽的脸上似乎毫无觉察,他指着我伸进裤子口袋的右手,说道:“你不要冲动,听我细细跟你说。Jack被识破后,我们赌场的安保员把他关进一间特殊的禁闭室。按照那一次赌局的事先约定,作弊者将被实施注射安乐死,因为前往香港参与赌局的人全部使用假身份,即便是人失踪了,警察也无处追查。在关押Jack之前,我们对他做过简单的询问,他虽然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我识别出来他跟师傅相同的江南口音。基于我的江南师承,我当天晚上伪造了现场,偷着把Jack交给了十三K。”
我松开握着蝴蝶刀的手,端起一杯茅台酒,一饮而尽。
我问道:“十三K是谁?”
阿泽说:“十三K是香港当地的一个黑帮,专门为内地提供桩子。”
我接着问道:“桩子是什么?”
阿泽说:“内地很多城市的大街上,都有一些缺少四肢高度致残的人在乞讨,这些人就叫桩子,因为他们的人生就像一截树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