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福建口音问道:“买肾给谁?”
我说:“给我爸爸。”
福建口音问道:“你怎么确定这个桩子的血型跟你爸爸匹配?”
我说:“我在青宁待了一个多月,几乎见过这个城市里的所有桩子,我每天给他们捐钱的时候,都会想办法弄到桩子的毛发。最终发现,只有汽车租赁公司门口的桩子的DNA适合。”
福建口音再次响起,却是在对别人说话:“给他验个血,如果他撒谎,今晚把他也变成桩子。”
我不确定我和大哥的血型是否匹配,我急忙喊道:“是我爸爸需要肾,不是我。”
福建口音冷笑道:“我知道我的桩子是什么血型,通过你也能知道你爸爸是什么血型,我们只需要用排除法,就能知道你爸爸和桩子的肾脏是不是匹配。”
福建口音说完,传来一阵开门关门的声响。接着,背后的马仔又给我套上头套。听到福建口音如此解释,我心里长舒一口气。接下来,有人走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胳膊抽血。然后,我被套在黑暗里,又煎熬了大约半个小时。
等再一次响起开门声的时候,我的头套再一次被摘下来。
那个福建口音传来:“你打算出多少钱买这个桩子的肾?”
我半眯着眼睛,说道:“你们卖给别人一百万,我出两百万。”
福建口音问道:“你现在能付款吗?”
我说:“让我看到那个桩子,我立刻手机转账,然后把桩子带走。”
福建口音冷笑一声,说道:“把我的桩子带走,不可能!我会把肾摘下来,让你用恒温箱带走。”
我说:“我爸爸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还不能确定换肾的具体时间,所以,我要把桩子带走。”
福建口音说:“桩子不会让你带走的。”
我问道:“为什么?”
福建口音说:“因为桩子有两颗肾脏,而你只花了一颗肾脏的钱。”
此刻,我感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这些人怎么可以如此没有人性?
一时间,我有些失控,用我不习惯的高音调怒斥道:“话不可以说尽,事不可以做绝,得饶人处且饶人,把好好的人弄成桩子,替你们四处乞讨当摇钱树不算,还要卖他们的肾脏赚钱,不仅卖一颗肾脏……两颗肾脏都卖了,你们这是在杀人,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强光灯后面,福建口音又是一阵低沉冷笑:“别他妈的在这里装善人,你如果是什么好鸟,还会跑到大西北来买肾脏?”
福建口音也提高了音调:“你以为老子天生就是恶人吗?我年轻时候相信勤劳能够致富,在老家辛辛苦苦建了一座养猪场,挣了一点小钱,我还为村里修路架桥。后来,搞什么劳什子环保,政府一夜之间拆了我的养猪场。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能怎样,觉得手里这点钱也够我养家糊口养老送终,就把钱投给一家叫常春藤的理财公司,结果,这些王八蛋把我的钱全部卷跑了。你问我怕不怕遭天谴,我跟你说,小子!比我该遭天谴的人海了去了,如果排队的话,我得活到一百岁,才轮得到我遭天谴,我怕个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