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们的假数字货币交易平台成功挺过了上一周,如我所料,九成秧子转走本金和10%的盈利。而剩下的一成资金,正好够支付10个点的盈利,账面上仅剩下一千多万的资金。上个周末,又是一个未眠之夜。我们四个人守在电脑旁,看着账户上不断减少的数字,我的手心里也冒出汗水。当账面上只剩下三千万的时候,陆紫缨紧张到不敢看电脑页面,她将一团解压用的“史莱姆”,紧紧攥在手中,捏的“咕叽咕叽”乱响。随后,她站起身来,去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边踱步一边捏着手中的史莱姆。阿宣忘记了抽烟,直到香烟烧到他的手指,他猛一激灵把烟头甩到了晏河的脸上。晏河淡然地抹了一把脸,两眼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最后喃喃的念叨,太他妈刺激了。的确刺激,如果当时发生透支,只要有一个人转账不成功,直播间便会暴雷,我们长达三个月的布局就会以失败告终,而我仅有的六千万资产也将付之东流。我除了计算出大概率之外,在计划里也有应对和补救措施,那就是将第一个暴雷的人踢出去,再就是关闭直播间,最后则是用假数字货币交易平台设置转账障碍。还好,幸运之神再一次站在骗子这边,当数字还剩下一千多万的时候,转账停止了,然后就到了交易停止时间,阿宣长舒一口气,关闭了平台交易窗口。
接下来的一周,便是这场布局的决战时刻。
阿宣另外注册了一个钉钉直播间,进入直播间的密码每天更换一次,管理员只把密码发给在假数字货币交易平台注册的股民。此刻的新直播间里,只进来28981人。经过无数轮的大浪淘沙,我对这个基数已经很满意了。将近三万个优质秧子,个顶个都是瞪着血红眼睛的赌徒。阿宣、陆紫缨、晏河和众多管理员,不停地把在假数字货币交易平台上的盈利和转入资金的截图上传进直播间,带动了众多秧子纷纷晒自己的账户截图,30万、50万、100万……还有人晒出1000万的转入资金。人们常常惊呼资本的疯狂,其实,归根结底都是贪婪人性的疯狂。
我在直播间里时不时地提醒大家:“下周就是国际大数据投资大赛四进二的比赛,我现在的投资回报率得分暂时排名第三,所以希望诸位发动亲朋好友为我投票,争取在票数上占据优势,保我进入前两名。还有,我宣布我的百人投资团队也将在最后的三万人里选出,只要你有能力进入我的百人投资团队,我们就是一家人。除了带领大家进行投资之外,我们每年还将举办一次大型聚会,要求大家带上家属。今年如果能够解决疫情,我把首次聚会地点定在马尔代夫的海岛酒店,你们只需负担来回的机票,七天海岛酒店的费用,全由我罗宜修承担……”
我在卧室里面直播的时候,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只手伸进来比量一个“OK”的手势。这是阿宣的手,因为他的中指上戴着一只硕大的白金好运戒指。看到这个手势,我心里终于长舒一口气,因为秧子们转入账户的资金已经超过一百亿。这事儿说来真是奇怪,许多人往往对身边人百般堤防,却经受不住不曾谋面的骗子的**。
到了周三的时候,我们的假数字货币交易平台里已经累积到133亿的资金量,远超我做局的预期。我让晏河给管理员每人发了10万元奖金,给晏河的账户转了300万,给陆紫缨的账户转了1000万,算是他们俩参与这个骗局的分账。陆紫缨说钱太多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拿这么多钱。我对她说,三年来你对常春藤公司的尽职尽责,这份忠诚度远远超过这个价值。晏河问我,我们的局做完了吗。我说是的,剩下的就是善后和掩盖足迹的工作。
周五那天,当有人从我们的假数字货币交易平台上转走第一笔资金的时候,阿宣设置的预警程序启动,迅速封闭了账户。同一时间,我在钉钉直播间里宣布,这个周日我要去北京参加一个秘密金融会议,取消了周日的晚课。
敷衍完网上的秧子们,我对阿宣、陆紫缨和晏河说道:“从今天晚上开始,咱们分头离开此地,谁去哪里都无须让别人知道。六个月后,也就是农历的八月十八日,我们相约在海宁的老盐仓,一起看钱塘江的回头潮,也算是我们重启后半生的一个仪式。”
晏河似乎有些犹疑,他问道:“我们的后半生,真的要做正经投资人吗?我对做局才刚刚上瘾……”
我说:“我们欺骗了人生,人生也在欺骗我们,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得善终的骗子,你还是尽早悬崖勒马,去做个人吧。”
陆紫缨问道:“不做骗子,人生就能得以解脱吗?”
我对她说道:“你们可以,我已经晚了……因为我身上背负着人命。”
陆紫缨接着问道:“既然无法解脱,那你还想重启自己的下半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