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4章未婚夫1
花冬出生的五个月后,我出生了。
还在襁褓里的我们,被双方父母抱到一起,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会面。
“小姰,小冬就是你未来的丈夫哦。”
“小冬,小姰就是你以后的妻子哦。”
两个小小婴儿,一出生便被父母定下了未来的交配对象,如此恶俗丑陋的一件事,被大人们笑称为娃娃亲。
为了让我和花冬培养感情,丘花两家每周都会安排聚会,把还没学会说话的我们,单独关在硕大的房间里。
无论我们怎么惶恐无助,能见到的人也只有彼此。大人以为,这样两个孩子就会在朝夕相伴中日久生情。
于是,我人生中说出的第一句话,是他的名字。
后面紧跟着两个字——“恶心。”
“花冬,恶心。”
吐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正瞪着打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花冬。
一头微微卷曲的浓密黑发,一身夸张的欧式金色洋装,一双锃亮的白皮鞋,身上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甜牛奶味。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做作的男童?
名字恶心,人也恶心。
“我讨厌花冬。”我一遍遍告诉父母。
“不行哦,你必须喜欢小冬。”父母道。
可惜他们没能生出一个听话的小孩。
我天生就很难感知到爱、喜悦、悲伤、胆怯这些情绪。
倒是没什么好可惜的,这些无聊的情绪,只会把人驯服成听话的狗,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每次与花冬见面,我都会将房间里能拿起来的东西全部砸烂,踩碎,肆意宣泄对他的厌恶。
虽然很难感知到快乐,可厌烦、暴戾、嫌恶这些情绪却与我格外亲近,几乎时刻伴我左右。
花冬吃着棒棒糖,踢开脚边的碎瓷渣,用一双漂亮的狐貍眼笑盈盈地提醒我:“桌上还有个盘子呢。”
不但脸长得像洋娃娃,连性格也像个毫无灵魂的洋娃娃。
我抄起那只盘子砸向他的太阳xue,花冬轻巧地闪身躲过。
他早已习惯我的暴力。
两家父母欣慰一笑:“两个孩子性格还挺互补的。”
互补。
互他爷爷的补。
孩童时期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无论我怎么尖叫,哭闹,破坏视线范围内一切物品,都改变不了成为他人未婚妻的命运。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被知识浸润了一年多的我学会了用自残要挟大人,砸破脑袋,划伤胳膊。
然而我父母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摆了摆手,吩咐私人医生给我上药,包扎。
到了小学三年级,大脑再次升级,我意识到自残这个行为。
除了白白伤害自己、流很多血、还会留下丑丑的疤痕之外,再无其他用处。远不如去伤害别人,去让别人痛。
“丘姰是我见过最记仇、最自私、最恶毒的女孩子。”
“我们只是不小心撞了下她,就被她泼了一脸颜料。”
“花冬,你好惨啊,摊上一个那么恐怖的未婚妻!”
小学四年级,周三,体育课上。
当我去树荫下找花冬时,听见他旁边几个男同学正在激烈地批判我。
花冬背对着我,淡淡地回应他们的疑问:“无所谓。”
——“等我长大继承家产后,就把她踹了。”
轻描淡写的,若无其事的。
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的。
悠闲惬意的声音。
原来,他并不是老老实实顺从父母的洋娃娃。
太有趣了。
我讨厌被父母安排,讨厌当男人的未婚妻。
可我更讨厌的,是无聊。
无论大人送我多少衣服、玩具和黄金,我都只觉得无趣乏味。反正一切都可以用钱买到,毫无惊喜。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无聊至极。
因此,任何一丁点能够勾起我兴趣的事物,我都要牢牢抓住,直到玩腻为止。
花冬就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想玩的东西。
既然这位小未婚夫想踹掉我,那我偏要待在他身边,占着他未婚妻的身份,如厉鬼般日日纠缠他,折磨他,恶心他,让他痛苦,让他煎熬,让他恨不得跪到我脚下,磕着头求我放过他。
假如能看到他痛哭流涕的样子,我一定会快乐到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