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得好像我真的有多喜欢她似的。
假如丘姰只是个坐在路边的、可怜无助的漂亮姑娘,我可能会在她面前紧张,谨慎,顾及形象。然后,小小心动一下。
可她是灯塔姐姐,高高在上的灯塔姐姐,拥有很多很多钱的灯塔姐姐,随手便能拯救我人生的灯塔姐姐。
我没有心动的资格。
在金钱面前,悸动,欢喜,恋慕,全都不重要。
我要摒弃一切混乱的情绪,专注地,只爱她的钱。
见她没反应,我又道:“丘姰小姐,您未婚夫做不到的事,我都能做。”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和她完美尊贵的未婚夫相比。
但正因无法相比,我越是卑贱、低微、毫无自尊,越是拥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这意味着,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我。
果然,丘姰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好啊。”她连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那就玩玩。”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再灰暗的命运,也不是不可更改。
我压下心头的兴奋,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丘姰,迈入那栋如童话城堡般的漂亮别墅。
丘姰小姐会给我安排什么活儿呢?我憧憬着。
做饭?打扫?保镖?处理日常起居上的琐事?
还是,陪睡?
脸颊忍不住发烫。
总之,无论什么活儿,我一定要做到最好。
路过大片大片的绿藤与花丛,路过镶满了钻石的水晶吊灯,路过墙上绮丽又诡异的鬼脸油画,路过楼道两侧将人影无限拉伸扭曲的变形镜,路过螺旋梯上红舌般的血色地毯。
最后,我们停在了主卧门口。
美丽的大小姐引领着我推开了那道金色大门,紧随了一路的花香,刹那间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仿佛从地狱深处蔓延开来的,幽深的,漩涡般的,没有尽头的黑。
前方没有一丝光亮。
宛如死寂。
我站在门口,后背冷不丁一僵。
“不进去看看吗?”丘姰轻声道,“这是我们以后的房间哦。”
是我主动的。是我自愿的。
是我下跪求来的。
未来无数个痛苦的日夜,我都在用这些话警醒自己。
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我没有资格后退,没有资格反悔。
我拖着行李箱,擡起脚,义无反顾地,踏入那片黑暗。
能与善良的丘姰小姐同住一间卧室,是何等的恩赐呢?
那华美的窗纱,昂贵的地板,柔软的床铺,一点一滴,全是福祉。
前提是,柔软的床铺旁边,没有摆放着一个笼子。
精致的,结实的,金光闪闪的。
看上去是用来装大型动物的笼子。
“这原本是给我未婚夫准备的。”温柔的声音从我僵直的背后传过来,“可惜,他快死了,不中用了。”
“现在,归你了。”
女人阴冷的气息,如恶鬼般,幽幽贴近我的耳朵。
我动不了身体。
我发不出声音。
我连回头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要不要,爬进去看看?”她在笑。
是好奇,是诱哄,是命令。
我挪动着僵硬的四肢,跪下来,弓起背,机械地,缓慢地,一点一点爬向那个笼子。
胳膊先进,然后是躯体,最后是双腿。
我跪坐着,尽全力将身体缩成一团,恰到好处地,与冰凉的笼子融为一体。
就好像,丘姰之所以命令我瘦成骷髅,就是为了让我爬进这个笼子里,永久住下来。
此时此刻的我,应该感到庆幸,还是感到恐惧呢?
我没有思考的机会。
丘姰在笼子前蹲下来,长发如藤蔓般垂落,温热的掌心落在我头顶,脸上充满怜爱与悲悯。
“叫我。”她柔声命令。
“丘姰小姐。”我低喃。
“不对哦。”她摇摇头。
“大小姐。”我连忙改口。
“还是不对。”她格外耐心。
笼子之外,圣女正冲我露出摄人心魄的笑容,“敢逃跑的话,就去死哦。”
原来,我才是那个瓷娃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