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刘广文辞职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觉得是谣言,至多是刘广文自己放出来的烟幕弹。他当年撤案这事儿可大可小,现在他八成是在放低姿态,以防领导连同他平时“预备退休”一事算总账。
“他都多大了,这把年纪还辞职,就他那老身板当保安都没人要……”同事问起我时,我如是说。没想到刘广文真的给公安局机关党委递交了辞职信。
1998年撤案的事情其实是有周转余地的,毕竟当年撤案是受害人及其家属强烈要求的,甚至刘艳在撤案的书面申请中坚称自己并没有遭遇强奸,报假案纯粹是为了找刺激。
“但真相是啥,咱都心里有数,骗别人可以,骗不了自己不是?”刘广文对我说。我说文哥你可想好啊,你毕竟一把年纪了,身体又不好。刘一明年就要上大学了,你现在辞了职,准备家里蹲吗?嫂子能饶了你吗?“我想开个餐馆。”刘广文说。
“文哥你可别扯了,开餐馆,你会炒菜吗?我在你家住了一个多月,顿顿嫂子做饭,你开餐馆,骗鬼吧你!”我说。
他笑笑,没再说话。
所长杨胖子和教导员轮番劝他“斟酌”,刘广文说自己早就想好了。我跑去局机关找王正操,求他帮忙再劝劝刘广文、他的老兄弟。
“我早就劝过他啦,没用。他说他信念垮了,再干下去也是枉费生命,还不如提早离开做点想做的事情。”
“咋还信念垮了?他不一直说‘印泥钢笔一插,酒店宾馆网吧,一天巡逻三趟,老婆喊我回家’嘛,都这样了还扯啥信念?”
“我让他‘知耻而后勇’,以前犯了错误不可怕,今后将功补过,继续发扬老同志余热。结果他说干工作可以带着感恩之心,但不能带着悔罪之心,他自己都认为是‘犯了罪’,我还能劝他啥呢?”王正操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刘广文最终还是辞职了。
手续办完的那天,我帮他把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搬回家。路上,我想起当初还有一个一直没问出来的问题。
“文哥,最后问你个事儿,你愿意说就说,不愿说就算了……”“嗯,啥事儿?”
“韩品木去过你家吗?”
“你想问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吧?赵干哲问过我了。我和他不是亲戚,我也不知道那晚他为什么会站在我家门口。唯一可能的合理解释,是他在示威、在泄愤,或许胡小飞跟他说过,那晚接待他报案的警察是我,后来把案子撤掉的人也是我。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也不会有后来这一系列事情。”
我想了想,没有继续问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