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把案子撤了……”刘广文说。
那个年代警方没有网上办案系统,也没有任何无法更改的电子签章。刘艳一家提交了一份纸质申请后,案子便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2·15’案发后,我有些担心刘艳的案子也是那伙人干的。后来陈春丽的案子发生,目标集中在了三个青年人身上……当时我有私心,老婆企业改制,那段时间我忙着帮她四处找人托关系调动工作,没精力搞案子,所以刘艳家属提出撤案要求后,我也巴不得省事……”刘广文说。
“你有没有想过……唉,不说这个了,被你撤了案的那个叫刘艳的受害人现在在哪儿?”
王正操可能想说:“你有没有想过,刘艳那起案子有可能是‘2·15’系列案件的前奏?”而这也是我的想法。刘艳恐怕就是这一系列案件中除陈春丽外唯一幸存的受害者,她能提供的线索直接关系到后期案件的侦破。
“那姑娘死了……”刘广文顿了顿,“自杀了。”
“自杀了?”
“嗯。‘2·15’发了两起案子后,我还是不放心,想再去找刘艳问一下98年案子里凶手的特征,没想到找到姑娘家才知道,她自杀了。虽然我给她撤了案,但婆家还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听说了那件事,于是要求退婚、退钱。退婚当天刘艳就在家上吊了……”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人看向刘广文,有人看向王正操。
“赵支队知道这件事吗?”半晌,王正操问刘广文。
“他知道有这么起案子,刘艳来报案那天是他先接待的。但因为有其他警情,刘艳的后续材料是我做的,案子最后也落在了我手里。后来赵干哲还问过刘艳的案子,我没跟他说撤案的事儿。有一次他在办公室发现我组了一半的卷宗,又问起刘艳的案子,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了,之后他就没再问过我。”
刘广文说这些话时面无表情,只是一口一口使劲抽着指缝里的烟。
现场依旧一片寂静,能感觉出很多人或许有话要说,但这种触及原则的事情,还得王正操先表态,定了调子才行。
“撤案的事情,会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此刻的王正操应该也没有太多办法,我用余光偷偷地看刘广文,此刻他的脸上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样看来,能把赵支队半夜叫到开发区去的人和事情,很可能就是刘广文刚说的这些。问题是张成国怎么会知道那起案子?他能叫动赵支队,说明他所提供的绝不只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不然赵支队不会信他。张成国肯定是说了一些在赵支队看来极其重要且得到过侧面证实的信息。但他当年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受害人家属,如何知道的那些消息?”
王正操可能还没从刘广文的事情中缓过劲来,说这些话时语速很慢。
案子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其实已经心知肚明——除非张成国是凶手,或者至少是与凶手有密切关系的人,不然他不会知道这些事。
但现在知道这一切已经晚了,张成国已经死了,死人是无法给出证词的。
“你当年组了一半的卷宗还能找到吗?”王正操问刘广文。听语气,他好像也没抱多少希望。
“我在机关档案室里找了很久,没找到。你翻翻赵干哲留下的这堆东西,看是不是被他存在了什么地方……”刘广文说。
王正操用手抹了把眼睛,过了很久,才淡淡地说了声“好”。
“下一步,还是努力撬开陈春丽的嘴巴吧。”王正操换了话题,看向程虎。领导开始安排下一步工作,说明会议即将结束了。
“韩品木和宋来福这两起案子里都有她的份,你看哪个好用用哪个,必须让她开口。”王正操接着对程虎说。程虎只能不停地点头,虽然大部分事情他都做了,只是没有结果。
“还有,她当年的案子,也得让她解释清楚,毕德华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正操继续说。
的确,陈春丽这个奇怪的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程虎的手机响了,他请示了王正操后,在会议室里接起了电话。
“王支,郭鹏飞找到了,已经带到了治安支队。”挂断电话后,程虎对王正操说。
“找到了?快,去把人要过来,我们这边的案子大一些,就算涉赌最后也是归口到刑侦。”
郭鹏飞的落网无疑是对时下境遇的一剂强心针,说话间,王正操的眼里都冒着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