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退出警务通,找到几天前发出的一则短信,里面同样写着这个名字,张进。
我关掉视频,按警务通上的地址去往张进家。
这个名字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前段时间在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我建议王正操派人梳理一下“油城电竞”战队中所有成员的信息,看除飞扬外还有没有人跟韩品木有特殊关系。王正操顺理成章地把“建议”派成了我的任务,之后的几天里,我在网安那边求爷爷告奶奶,终于请他们把战队群里七成队员的真实身份查了出来。
而张进就位列其中,他在现实生活中是一名黑车司机,在游戏群里经常殷勤地给韩品木跑腿。
7月6日晚上他的车出现在自强路上,意味着什么?
张进住在马鞍山路的一栋老公房里,见面后我没跟他扯太多,亮明警察身份后立刻问他,7月6日晚上,去自强路做什么。
“哎哟警官,这事儿我可不敢瞒你,我在网上打游戏认识了一队友,那天晚上他要用车,说是一个朋友喝醉了,让他去接。我就开车带他去了第二医院北面的自强路。”张进说。
当车子开到第二医院北墙附近时,队友让他停了车,说是那个朋友可能睡在绿化带里了,他去找找。张进想过去给他帮个忙,队友说不用。因为天气闷热,张进也没坚持,于是坐在车里吹空调。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那个队友打电话让他把车往前开,张进开车走了不远,看到队友蹲在路边,一个男的仰面朝天躺在他身旁。
“那个男的当时啥状态?”我问张进。
“浑身酒气,就那么躺着,也说不上啥状态。”张进说。之后他也没多想,跟队友一起把那个男人抱进了车子后排。
“你把他俩带去了哪里?”我接着问。
“我是劝他送人去医院的,但队友说没必要,送回家去睡一觉就好了。所以最后我开车送他们去了惠民木工厂,估计那男的是木工厂的工人吧。”
惠民木工厂?他这队友是韩品木无疑了。但他把张成国带去惠民木工厂做什么?难道现在张成国被藏在那里?
“唉,那家伙也真是不当个事儿,实话说我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张进继续说。
“你后怕啥?”我问。
“那个男的不光是喝醉的问题,当天晚上天太黑,我没注意到,第二天出车时才发现,他肯定伤到哪儿了,我后座的座套上一大片血迹。就这还回家睡觉,真不怕有个三长两短……”张进说。
说到这里,张进突然紧张起来。
“警,警官,你,你来找我,不会是……那人?唉,我就是个司机,帮忙接人的,我不认识他,更没跟他喝酒,旁的事儿也不知道……”张进说话一时有些结巴。
“那染血的座套还在吗?”这会儿我顾不上跟他解释太多。
“在,在,座套洗不出来了,我换了新的,旧的在储藏间里,应该还没丢,我去给你找找。”说完,张进领我下楼去了储藏间。不多时,他从角落里拎出一团座套。
“就这个。”张进把座套递给我。
我抖开那一团座套,的确,上面有一片明显的血渍,现在已经发黑了。
“你那个队友是不是姓韩?”我一边收起座套一边问他。
“对,对,韩队长,我们队长,咋了?警官你也认得他?”
“认得,这样,你跟我去趟派出所,现在走。”
“我,我犯啥事儿了要去派出所?东,东西不是交给您了?”一听要去派出所,张进又结巴起来。
“你没犯啥事儿,韩队长犯事儿了,你跟我走吧,到了再说。”
经法医检验,张进出租车座套上的血迹和张成国血迹的DNA相符,说明那晚躺在科鲁兹后排的男人就是张成国,而韩品木则是那个把张成国带去惠民木工厂的人。
那晚他为什么要把张成国带去惠民木工厂,而眼下张成国又在哪里呢?
程虎带人到了惠民木工厂,看守大门的门卫早已不记得7月6日晚上发生了什么,而木工厂的监控设备也唯独缺少了7月6日和7日两天的视频资料。技术同事看过监控软件后确定,是被人故意删掉了,因为5号和8号的视频都在。
警方随即对惠民木工厂进行了一轮彻底的搜查,很可惜,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找到张成国。
“奇怪,这地方能藏人吗?”程虎一头雾水,满脸问号,他刚带人完成了一轮搜索,原以为张成国被韩品木藏在了木材厂的哪个角落里,但忙活一番后却没有任何收获。他貌似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问我,但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恐怕也只有躺在总院ICU病房里的韩品木能够回答。
“7月6号和7号两天,厂里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吗?”
有民警问在场配合工作的木工厂副厂长,他可能知道为什么单单是这两天的监控视频被删掉了。副厂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没有啊,厂里这几个月都很正常。
“韩品木在厂里具体负责哪一块儿?”我问副厂长。
“他以前在木材车间,前段说自己身体不好,调到了物流仓库,负责报单啥的,有时也跟着送货押车。”副厂长说。
“6号和7号两天,厂里有什么东西运进来或者运出去吗?”同事刚才的话提醒了我。
“这个,我得去问问厂里的调度。你等我一下。”说着,副厂长打着电话走开了。
不一会儿,副厂长捧着一张单子小跑着回来。
“有,警官,你看这个。”
我接过单子,是木工厂成品仓库的出库单,时间是2012年7月7日。
“冻品仓库?”我不由得说出声来。
“是的,他们5月份在我们这边下单订了一批木箱,7月份交货,7号就是我们交货的日子。”
“还能查出那天送货的工人吗?”我问。
副厂长在人群中张望一番,“王师傅,过来一下!”他伸手招呼道。远处,一名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冻品仓库这单7号是你送的吧?”
“是啊。”
“那天谁给你押的车?”
“小韩啊,不一直是他负责押车嘛。”
答案和我的猜测基本一致。
“虎哥,再去冻品仓库走一趟呗。”
我摇了摇身旁的程虎,他会意地点了点头。
“估计等会儿得有重口味画面了,咱都做好心理准备啊。”坐上警车,他略带忧虑地说道。</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