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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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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我们怎么拜飞扬哥?”我问韩品木。他说东西他准备好了,等再晚一些,11点左右吧,路上没什么行人之后去路口给他烧点纸,送送他。

我说好,那我等你。

之后韩品木继续看电影。我借去卫生间的机会避开他,打给赵干哲,想告诉他韩品木与胡小飞之间的关系。韩品木是杜娟的继子,胡小飞是刘晓华案的嫌疑人,两人是要好朋友,这是一个重要突破。

奇怪的是赵干哲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其间我跑了三趟卫生间。最后一次从网吧卫生间出来时,韩品木瞅了瞅我,问我怎么了。

“可能是炒花饭辣椒放多了,我辣一吃多就拉肚子。”我只能先这样敷衍过去。

时间到了10点半左右,电影播完了。韩品木关掉电脑,伸个懒腰,站起来叫我离开。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奔腾网吧,出门时又o了一眼手机,上面空空如也,没有赵干哲的任何消息。

奔腾网吧已在油城郊区,时间又是深夜,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和车辆。6月末的油城酷热难耐,天气预报说凌晨将有暴雨,热中加潮,令人难受。

韩品木沿着公路一直往东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走了很久,我终于忍不住,问韩品木,我们是要去哪儿。

“走远一点,找个十字路口,迎来送往。”韩品木说。

“拜飞扬哥,我什么都没带,这怎么好呢?”我说。

韩品木没说话,拍了拍自己的斜挎包,里面鼓鼓的,好像装满了东西。

又走了很久,韩品木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时间到了夜里11点多,我已经能够远远望见四路小区传达室门口的灯光,敢情韩品木几乎领我走回了他家。我有些疑惑他最初为什么不选择乘坐公交车,但转念一想,油城的末班公交车是在晚上9点半,我们离开网吧时就已经10点半了。

韩品木从斜挎包里拿出了几叠草纸,分成两半,一半拿在手里,一半递给我。

“像我这样,对折,然后拇指按住向前搓。”他一边说一边操作,果然,他手里的草纸很快被搓成了一沓钱币的样子。

“韩哥,你跟飞扬哥是怎么认识的?”我问韩品木。

“我和飞扬是初中同学,他是初二那年从外省插班过来的,我俩做了一年同学,中考又上了同一所高中,还分在一间寝室。”韩品木捡了一根小木棍拨弄燃烧的草纸,讲起他跟胡小飞的往事。

韩品木说胡小飞刚转到油田读书时人生地不熟,说话还有点娘娘唧唧。油田子弟本就有排外的传统,因此没少欺负胡小飞。那时的韩品木受父亲韩双林的荫庇,在学校混得风生水起,不仅备受学校老师照顾,还是同学中的孩子王。按理说胡小飞这样的学生最容易受韩品木欺负,但不想那时韩品木不但生得人高马大,还颇有些江湖习气。他不仅没带头欺负外来户胡小飞,反而挺照顾他,遇到有人欺负胡小飞时,韩品木还会帮他出头,从那开始两人成了好朋友。

“后来呢?高中毕业后你们都没有读大学吗?”我又问韩品木。

“没,我高中毕业那年家里出了点变故,没有参加高考,飞扬参加了高考,考上了你们石油学院,读油气专业,但只上了一年便因为一些事休学了。他没再回去复学,后来休学时间超了,他又不愿回去,就干脆办了退学。”韩品木说。

我知道韩品木所说的“家里出了变故”是指什么,没再多问,但对于胡小飞休学和退学一事还是很好奇。韩品木说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当年有人说是因为胡小飞在学校遇到一些麻烦,也有人说他是因为出了“精神问题”。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况且胡小飞已经死了,究竟是什么原因早已无从查证。

“他身世也是蛮惨的,他爸以前在油田生意做得蛮大,很有钱。但跟我爸一样,跟别人好上了,离婚后基本不管他。”韩品木说,也是因为相近的身世,他和胡小飞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

“飞扬哥的妈妈呢?也不管他吗?”我问韩品木。

“他妈离婚后不久便在老家那边改嫁了,有个继父,也不是个东西。飞扬他妈离婚时没分到什么财产,继父便逼飞扬去找他亲爸要钱,要不来就变着法折磨他。飞扬后来索性跟父母双方断绝了关系,几年前听他说,他妈已经去世了。”

我叹了口气,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记得兴顺汽修厂那个位置很偏,飞扬哥怎么会住在那里呢?”韩品木继续烧草纸,我换了个话题。

“可能不想和外人接触吧……”韩品木说,从他认识胡小飞开始,这家伙就不怎么爱跟人打交道,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社交恐惧。他算是胡小飞为数不多的朋友,但这一两年也不知道胡小飞在哪里。偶尔问起来,胡小飞多数时候跟他说自己在外地。直到传来胡小飞的死讯,他才知道这位好友其实一直住在油城,哪儿也没去。

“你说,人死后,究竟有没有灵魂呢?”我正在思考下一个有关胡小飞的问题时,韩品木冷不丁地问我。

“有吧……不然我们做这些的意义何在呢?”我说。

“也就是说,当我们死后,可以见到先前去世亲人的亡魂?”韩品木又问我。

我点点头。“或许会吧。”我说。

“我已经几年没有梦到我妈了,最后一次梦见她是三年前,场景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那家终南餐厅。但我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我就哭着在她后面追,想抱抱她,也让她抱抱我,但始终追不上,后来就醒了。”不知为何,祭拜胡小飞的现场,韩品木突然说起了自己的母亲。

“可能是太久了,你潜意识里已经忘了母亲的长相。”我说。

“怎么可能?妈妈的样子我闭着眼也能画出来。”韩品木说。

“这个确实有科学研究证实,人们对逝去亲人的怀念大概可以持续15到20年,妈妈去世至今多少年了?”我问韩品木。

“唉,15年了……”韩品木叹了口气。

“没梦到过你父亲吗?”我接着问韩品木。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唐突,韩品木看了我一眼,笑笑,没说话,继续用树枝拨弄火堆。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看,竟然是范杰。

这么晚了他找我干啥?

韩品木在身边,我不方便接范杰电话,因此先挂断了,但隔了半分钟范杰又打过来,我再次拒接,然而拒接后手机第三次响了。

“咋了?家里催你了?”韩品木听到了我的手机铃声,问我。我点点头。

“这么晚了,你别不接家里电话,不然爸妈会担心的,你回他们一句,说已经在路上不就得了。”他说。

我说好。拿着手机走向稍远的地方,确定这个距离韩品木听不到我说什么,然后给范杰打了回去。

“你在哪儿呢?咋还不接电话?赶紧去长川油田总医院急诊楼!”范杰在电话里冲我嚷嚷。我问他啥事这么着急,他说赵支队出事儿了,赶紧来,说完就挂了。

“赵干哲出事儿了?出啥事儿了?”听到消息后我的第一反应是纳闷,赵干哲能出啥事儿?消夜吃烤鱼烫着了?

我打给赵干哲,依旧无人接听。

拎着手机回到韩品木身边,他已经把最后一叠草纸搓成纸币的样子投进了火里。

“爸妈叫你就赶紧回去吧,确实不早了,别让他们担心。”韩品木淡淡地说。

我说了句好,然后问韩品木:“你呢?”

“我?我再陪他坐一会儿,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最后那段时间过得怎么样。”</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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