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记得。”
“晚上有空吗?见个面?”
我有些意外。倒不是因为SN不久前刚被韩品木踢出战队并要求拉黑,而是虽然加入战队后我们的联系方式都被放在了群通讯录里,但此前战队成员里只有韩品木联系过我,SN突然要跟我见面,不知是为了什么。
想了想,我还是答应了,和他约在了同样远离河西派出所的一家星巴克咖啡店里。
“我也组了一个《穿越火线》战队,你技术这么好,跟着韩品木赚不到钱,血亏。来我这边吧,我和他不一样,咱们平均分钱。”SN看上去年纪不大,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他打扮得很潮,浑身上下至少有七八种颜色,帽子上钉满了闪闪发光的银色钉子,还戴着太阳眼镜。他像韩品木一样不愿跟我多谈个人问题,而是一见面便开门见山。
“你不是第一个,以前队里已经有四个人答应了,他们都对韩品木的分账方式不满,只是不像我一样有胆量提出来。你不用退出韩品木那边的战队,我这边有比赛时你来就行。考虑一下?”SN大概担心我会像之前四个队友一样不敢得罪韩品木,因此给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SN就是打开之前韩品木秘密的钥匙,于是故作疑惑地问他,这游戏我也玩了好几年,怎么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赚钱方式呢。
“嗐,这事儿也不瞒你了,我们打游戏是假,外围有人投注赌输赢是真。你别看一局比赛输赢三五万块,这都是小钱,外面那些金主投的才是大钱,一场输赢上百万的都有。”SN说。他早就发现韩品木在搞这行,还知道组织方的奖金都是按比赛人头数给的,并非韩品木自掏腰包。但他和飞扬拿走大部分钱,只给其他队友分零头,这事很恶心。
“你不知道吧,其实连比赛输赢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按照投注盘口的赔率变化。你没注意韩品木和飞扬在不同比赛中的状态不一样吗?有时候是比枪神还神,有时候比菜鸡还菜,都是套路。”SN说。
我突然想起之前的确如此,韩品木和飞扬的技术很好,有些比赛中却傻得出奇,游戏中还出现过故意朝队友冲锋方向扔手雷和闪光弹的低级错误。但我还是有些困惑,说既然比赛输赢按照投注比例变化,那韩品木应该随时接受组织方指挥才对,但打比赛时我一直坐在他身旁,没听他跟旁人联系啊。
SN说这还不简单,飞扬是比赛的联络人,负责组织这件事。韩品木只要看飞扬的比赛状态即可。我又问这个飞扬现实中到底是什么人,SN说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韩品木的发小,人在外地,姓甚名谁不清楚。
“反正他这条路我已经摸清了,咱这边的比赛很快提上日程。你如果想多赚点钱的话跟我说声,打这个电话就行。”说完,SN起身告辞。
我立刻把情况汇报给了赵干哲。赵干哲没表现得太吃惊,他让我联系治安支队的李建涛,他们最近也在调查这事。我打给李建涛后才知道他们那边也接到了匿名举报,说是有人利用《穿越火线》游戏进行外围赌博,他们正在联合网安进行核查。
“他说的那个飞扬是什么人?你见过吗?有他信息吗?”李建涛问我,我说没有,只有一个游戏里的QQ号,我倒查过账号信息,是一个4岁孩子,应该不是飞扬本人。李建涛要走了QQ号,说剩下的事他协调网安那边做,我只需要下次有“比赛”消息时通知他即可。
之后的一段时间,韩品木那边按照每周两场比赛的频率进行着,他并不是每次都让我参加,但只要我在网吧时,他都会让我观摩比赛,说是“学习战术”。我每次都按约定提前通知李建涛,但他那边却一直没有什么侦查结果。另外,前队友SN那次和我见过面后似乎凭空消失了。他再没找过我,电话也打不通。
“你确定这个飞扬是韩品木他们赌外围的联络人?”李建涛问我,我说这事儿我也是从叫SN的网友那里听来的,确定不了。李建涛皱着眉头说他们找网监查了SN和飞扬,都没进行过实名登记。SN的QQ号可能是专门用来玩游戏的,上面基本没有个人信息。从QQ空间里的几张照片看,他应该是油田人。但这个飞扬他们花了挺大功夫也没查到是谁。
李建涛问我飞扬会不会是韩品木故意伪造出来的一个人,一来为了套取奖金,二来为了东窗事发时给自己脱罪。我想了想说可能性不大,因为韩品木一直在我旁边跟飞扬聊家常,听内容不像是装的。
“你找个机会跟飞扬搭个话,再判断一下?”李建涛建议我,我只好答应。
韩品木似乎并不知道自己队里已经有人被SN策反,一切还像以前一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找了几个话题试图跟飞扬搭话,但他一直没理我。而且不久后飞扬从战队群里退了出去,韩品木平时也不跟他聊家常了。
“发现我了?”我心里打鼓,但又觉得不可能,我没跟他聊什么敏感话题,而且平时也有队友在群里和他聊天。
“飞扬大哥呢?怎么不见了?”终于有一天,有人在群里问起飞扬的去向,韩品木说:“他当爸爸了,忙着看孩子,以后不跟咱们一起玩了。”之后群里有人祝贺,有人惋惜,当然也有人问既然飞扬退出了,以后再打比赛,飞扬那份奖金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大概戳到了重点,半天没人吱声,过了很久韩品木才在群里说了句“到时再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