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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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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逃跑了。”雪莉说。

“是啊,但——”

“就像一个幽灵,或者一个忍者。”

“或者幽灵忍者。”何说。

“滚。”马库斯对他说,然后转向雪莉,“对,就像个忍者,或者类似的什么。”

因为如果你用伦敦出租车撞了人,他们一般都会在地上躺很久,足够你去取他们的命,或者收集保险信息。但这家伙直接消失了:他一定翻过了车顶,然后脚先落地,落地的一瞬间就开始跑。就像在动画片里一样。如果他不是个忍者,那就是达菲鸭。

但被达菲鸭用武器攻击了之后,敌人只会变形一两秒,甩甩头就能毫发无伤地离开。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路易莎。

“和你上次问的时候一样。”她说,“那是布洛芬,又不是马匹镇静剂。”

他们回到了斯劳部门,在马库斯和雪莉的办公室里。路易莎跌倒时摔破了牛仔裤,现在裤子卷到膝盖上方,她的脚泡在一个塑料洗碗盆里。没人知道斯劳部门还有这种东西,除了凯瑟琳·斯坦迪什。他们回来时她就站在那里,真是奇怪的重逢。路易莎瘸着腿;恶犬萨姆一次只能上一级台阶。

“你回来了。”马库斯说了一句多余的话。

她碰了碰他的手肘,然后说:“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回这里?他们应该去医院看急诊。”

“警惕滑坡效应,”兰姆说,“一旦你开始给这帮人提供他们需要的专业照顾,很快剩下的人数就会连玩飞镖都不够了。”

“一个人也能玩飞镖。”罗德里克·何说。

“那个男人是谁?”萨姆·查普曼问,“他为什么要跟踪我?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

“天哪,我最烦补充说明的场景了。”兰姆说,“而且你连一声谢谢都没有,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我没看见你来。”

“是啊,因为我会让别人跑腿,苦差事都交给他们。”他看了眼马库斯,“我只是说说,别把思想警察喊来了。”

“我们需要一支特殊武装部队。”马库斯喃喃道。

这时凯瑟琳找到了塑料盆,用来给路易莎泡脚踝。她还拿来了布洛芬。路易莎咬牙切齿地说自己没事,但她的脚踝看起来就像是戴着脚镣服过刑一样。

“皮肤没有破。”凯瑟琳说,“这算是好事吧。”

路易莎感觉一点也不好,但听到凯瑟琳这么说还是安心了些许。“你正式回来了吗?”她问。

“希望不是。”凯瑟琳说,然后跟着兰姆和查普曼走出房间,走上楼梯。

“她把老家伙带来了。”雪莉对他们说。

“老家伙在这儿?”

“在楼上,和莫伊拉一起。”

马库斯摇了摇头。今天的主题是混乱。至少车库的主人斯坦肯定是这么想的。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前院变成了战场,一辆黑色出租车在雨中冒着青烟,大门被撞成了木屑。马库斯给他看了自己的工作证,指着那行写着女王陛下的政府字样,说自己是公务员,正在抓捕一个增值税逃税的人。斯坦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车间,显然那里就是他存放账本的地方,于是他闭上了嘴。但他还是问了撞坏的大门要如何赔偿的问题。

“把发票寄给当地税务局,”马库斯说,“他们会帮你处理好的。”

现在马库斯感觉不错,至少比上次的事件好很多。不只是因为用车撞开大门很解压,也不只是因为撞飞坏蛋很爽。更重要的是他没伤到自己的车。他觉得自己的运势开始好转,逐渐回归正轨。

除了让坏蛋逃跑这一点。

他说:“我肯定用出租车撞到了他,我能感觉到撞击。”

“然后他逃跑了。”雪莉说。

“小雪,”马库斯说,“如果你在的话,你肯定能制伏他。我们都懂。但你不在,所以他跑了。行吗?”

“我只是说说。”

“有瑞弗的消息吗?”路易莎问。

“连张明信片都没有。真烦人,不是吗?同事去度假的时候——”

“凯瑟琳是什么时候到的?”

“我敢打赌他不会带巧克力回来——半个小时之前吧。”

“老家伙的状态怎么样?”

“像一个幽灵,困惑又害怕。”

“瑞弗很担心他。”

“是啊,不过,”雪莉说,“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一个人跑到欧洲大陆去。顺便一提,你的牛仔裤很酷。”

“破洞牛仔裤。”

“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花了不少钱买的完好的牛仔裤。”

“金姆就喜欢穿破洞牛仔裤。”何说,“她是我女朋友。”他解释道。

“是吗。”

“还有破洞夹克。”

“你还在呢?”

“我在。”何说。他们都瞪着他,“我不在了。”他说,然后离开了房间。下楼之前,他们听到兰姆在楼上喊他。

“破洞夹克?”马库斯说,“现在流行这个吗?”

“不。”雪莉说,“而且问‘现在流行什么’这个说法也不流行了。”

“你觉得查普曼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路易莎问。

“希望有人知道吧。”马库斯说。

何来到兰姆的办公室,兰姆直接扔了一堆外卖盒给他。“这些东西已经开始自我繁殖了,你去把它扔了,然后去隔壁弄点新的回来。要装满的。”

“……装满了什么?”

“中餐啊,蠢货。”兰姆说,“或者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饭’。”

何把一团凝结的米饭从外套上掸开,试图擦干净印迹。“我是说,什么类型的?”

“给我一个惊喜吧。”

恶犬萨姆同情地看着何:“你叫罗德里克,对吧?”

“……对。”

“罗德里克,如果我给你一英镑,你会让我在你身上撒尿吗?”他问。

“……不会。”

“那你为什么免费让他这么干?”

“别管他,”兰姆解释道,“他身上疼,还说胡话呢。”

“听你开口说话才是真的让人苦不堪言。你笑什么?”

后面这句话是对凯瑟琳说的。

《疯狂汽车秀》(TopGear),也叫《巅峰拍档》,是BBC电视台出品的一档汽车节目。始创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二〇〇二年改版。

“你们两个,”她说,“看你们两个说话,就像在看恐龙调情,或者《疯狂汽车秀》。”

“我们见过面,对吧?”恶犬萨姆问。

“那是我最快乐的回忆之一。”

“你倒是挺有精神,”兰姆说,“回来就让你这么开心吗?”

凯瑟琳对何说:“他不需要吃饭,他刚吃过了。但如果不麻烦的话,希望你能帮我拿一些冰块过来。”

何溜走了,边走边搓着外卖盒在新外套上留下的痕迹。

她说:“我和你说过了我为什么回来。总部在找那个老家伙,我觉得最好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来。”

“我们说的这个老家伙到底是谁?”查普曼问。

“你的前领导,”兰姆说,“大卫·卡特怀特。”

“卡特怀特?他还活着呢?”

“是啊,但我们已经进入伤停补时阶段了。”兰姆说,“还记得那个想干掉你的人吗?最近类似的事情有点多。”

“他去杀卡特怀特了?”

“不是他本人。去刺杀的那位先生脑袋已经炸开了花。但我猜这两件事并非毫无关联,除非现在到了猎杀退休特工的季节。”

“我敢说如果真是这样,你会在大部分人狩猎名单的顶端。”凯瑟琳说。

查普曼说:“如果总部在找他,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和专业人士在一起他会更安全。”

“嗯,这就要看是谁下令杀他了。”

他愣住了:“你觉得总部有人想杀大卫·卡特怀特?还有我?”

“有这种可能性。”

“他们已经把我开除了。”查普曼说,“还要来杀我?有点太无耻了吧。而且我已经老了,根本不知道现在是谁在管事,蒂尔尼走了,对不对?”

“她是政治正确的受害者。”兰姆悲伤地说道。

“不是因为她策划了几次谋杀吗?”

“嗯,也有这方面因素。新来的小朋友叫惠兰,他没来多久,还不够格开始摆架子。所以不,如果这事真的跟总部有关,肯定是和你一样的老员工下的令。从卡特怀特当权的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你以前负责他的人身安全,是不是?”

“偶尔吧,他又不是随时需要监护。”

“但他有的时候会四处乱逛。”

“你到底想说什么,杰克逊?”

“你和他去了法国。”

“天哪,”萨姆·查普曼说,“这事和勒阿布有关,对吧?”

莫伊拉·特雷格里安同样在回想这跌宕起伏的一天。先是一个同事死了,她和他不熟,甚至暗自觉得有些刺激。结果他竟然还活着,整件事都叫人困惑不已。然后是午餐,她本以为是为了介绍斯劳部门的基本情况,结果却变成了单方面拷问。她是怎么认识克劳德·惠兰的?她——摄政公园曾经的办公室经理、加班之力的驾驭者、数据部办公用品的掌门人、卓越的时间管理大师、合同文件的统筹者、解决文具问题的智者、轮岗值班员——和新来的局长有什么关系?他们参加同一个读书俱乐部吗?经常去同一家教堂吗?或者——考虑到间谍也有无法抑制欲望的时刻——他们是不是在搞办公室地下恋情?虽然兰姆的措辞平淡无奇,杀伤力和一把玩具水枪差不多,但他的表情却完全出卖了他:他露出了猥琐又邪恶的笑容。虽然她猜到了兰姆先生可能是个难缠的对手,但没想到他能把“难缠”的定义直接拉高一个级别。

结果现在她的“前任”也来了。

莫伊拉·特雷格里安曾对凯瑟琳·斯坦迪什有过很多种想象,但绝不是这样的。她见过酒鬼——谁没见过呢?他们好像比其他人调高了一个频率,微微颤抖,皮肤松垮,头发蓬乱。换言之,他们的存在是一种警告。但凯瑟琳·斯坦迪什看起来却完好无损。她觉得自己应该从来没有用这个词形容过别人,但凯瑟琳确实是这样,没有明显的缺陷。不知为何,这让她有点失望。但她应该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反应。

此时她正在分类整理无数来自总部的文件,屋里还多了一个旁观者。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斯坦迪什小姐说道,看都不看一眼自己曾经的办公室,“他今天很累了。”

“可是,我不知道——”

但凯瑟琳已经走了,那个老人——大卫·卡特怀特——占据了她的椅子,坐在她的办公桌后,仿佛这里是他的王国,莫伊拉才是那个篡位者。

所以她给他泡了茶,试着聊了聊天,直到他开始陷入恍惚。一开始莫伊拉有些烦躁,但很快就忘记了这回事。她又不是没有工作要做。和往常一样,她要处理堆成各种不同高度的文件。很快,她又开始满嘴念叨着“啧”和“嘁”,“这都是什么”和“杜鹃都要啼血了”。

这时老人才终于回过神来,说:“杜鹃?”

“勒阿布是个奇怪的地方。”恶犬萨姆说,“像是一个公社,但是更死板,也没有什么女人,不过倒是有孩子。”

何拿着一袋冰回来,郑重地交给凯瑟琳,然后离开。查普曼一边用冰袋敷着腿,一边说话。屋里很潮湿,暖气几乎提供不了什么热量,只是偶尔发出沉重或尖锐的响声,好像在清嗓子。兰姆摊在椅子里,把玩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凯瑟琳站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里,像一个正在偷听大人谈话,不希望被父母注意到自己还没离开的孩子。

“我负责保护大卫的安全,但这活儿其实很轻松。法国这地方,虽然服务员有点奇怪,但也算不上是敌方领土。你不用担心有人逃跑,那个年代,叛逃不算什么大问题。”

“那是什么时候?”兰姆的声音很平和,都有点不像他了。

“第一次?是柏林墙倒塌之后的夏天。”

“跟我讲讲这个勒阿布。”

恶犬萨姆描述了那栋房子,附近的环境和地点。他说那里有八个成年男性。“我能认出其中一个。叶夫根尼——他当时用的是这个名字。他们在勒阿布都只喊名字,没有姓氏。他以前是克格勃的人,曾经在驻伦敦的大使馆待过一个任期。当时我们还会给这些来访的人准备识别卡——是茉莉·多兰发明的——还记得吗?”

兰姆哼了一声。

“她把那些人的照片贴在扑克牌上,煞有其事地决定谁是红桃、梅花,还是方片,是好情人还是坏无赖,她还挺擅长辨别这些的。”

“我们当时玩得多开心,”兰姆说,“在世界上随时有可能爆发核战争的时候。”

“哦,别这么严肃嘛。”恶犬萨姆说,“总之,我们都还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叶夫根尼是红桃。他真正的名字——或者至少在大使馆的名字——是伊沃·费琴科。但我和卡特怀特说他的来历时,他只是摆了摆手,说这个不重要。”

“然后你也没追究?”

“我当时刚入职没多久,但我知道自己的职权范围。我那时是个新人,杰克逊,而他可是大卫·卡特怀特。”

“他去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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