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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出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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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贝思的移动定制机一上市就卖疯了。

此刻的贝思手握国内企业绝无仅有的两大专利技术,一个是“双卡双待”,一个是基于WinCE的智能机操作系统,再加上移动庞大的用户数量,运营商实体门店前人山人海,长队如龙,据说抢购一台贝思移动手机,至少得排四五个小时的队。

为了知己知彼,顾蛮生也排在人群里头。十点钟预售,他七点钟就来了,结果一条长队已经从街头排到了街尾。队伍里年轻人居多,也有龙钟老者,可能是从众心理作祟,队伍越排越长,谁都想来凑个热闹。

7月的深圳暑气蒸人,柏油马路异味弥漫,像是快被烤化了。每个人都红扑扑、汗津津、油汪汪的,但他们热情不减,只有顾蛮生百无聊赖,时不时催促似的往队首张望一眼,一脸的不耐烦。

白浩跟顾蛮生站在一块儿。他昨天刚刚回国,哪儿都不愿去,直接带了个马扎,跑来移动门店门口排队。去了一趟非洲,小伙儿越发精神了,脸庞坚毅,肌肉虬结,一笑两排雪白的牙,就是天天太阳暴晒,比以前黑了不少。他坐在小马扎上,仰起笑脸招呼顾蛮生:“生哥,换你坐。”

“不用。”顾蛮生含了根烟到嘴里,没点着,就这么咬着解闷儿。

有个姑娘买到手机从他们身边蹦蹦跳跳地走过,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顾蛮生朝姑娘手里的东西瞥去一眼,觉得这款手机的渐变彩壳挺新鲜,阳光下尤显花里胡哨,外观上看倒是不错。

又在大太阳底下熬了十来分钟,总算排到他俩。

移动向贝思定制了两款手机,硬件配置稍有差别,但主打的都是“双卡双待”与智能系统,顾蛮生与白浩各自买了一款,白浩用手掌托着手机掂了掂,惊喜道:“配重很均匀,不愧是国内最注重细节的手机品牌,一般的国产机都头重脚轻,操作起来不舒服。”

顾蛮生也掂了掂,手感确实不错,别说国产手机比不上,就是诺基亚、摩托罗拉也得略逊一筹。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不服输地辩一句:“手机又不是买来看的,贝时远读书那会儿就屁精。”

排了几小时的队,两人都饿得够呛。白浩一去非洲两三年,顾蛮生猜他惦记着一口故土的味道,便请他去一家本地酒楼吃烧腊。

“深圳变得真快。”这家酒楼白浩以前常来,昔日豆腐干大小的烧腊档,历经十余年的发展,竟也成了老字号。他立在店门口,仰望着崭新的檀木制的匾额,一时感慨万千。

“整个中国都发展得很快。”顾蛮生笑笑。

一个挺漂亮的女服务员送上菜单,白浩二话不说先敞皮带,意思就是要放开了吃。他笑嘻嘻地说自己早就想死了深圳的肠粉、虾糕与光明乳鸽,程度深至日思夜想,结果一觉睡醒暴汗如雨,衣被尽湿,就跟做了一回春梦似的。

顾蛮生跟那服务员都听乐了,他翻开菜单,点着招牌菜那一页,道:“那就都要吧。”

店里坐了八成满,菜上得倒很快。白浩以两手抓着乳鸽,先是从鸽子头到鸽屁股,来来回回好一通深嗅,然后才十指大动,狼吞虎咽。这吃相浑似饿鬼投胎,把身边的女服务员都招得捂嘴直笑。

顾蛮生这会儿倒没了胃口,慢条斯理地动一下筷子,就得灌自己一大口酒。

顾蛮生喜欢烈性白酒,还不屑茅台、五粮液之类的醇柔好酒,反倒喜欢呛人的江口醇,辣喉的北大仓,白浩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牛二。这其中当然是有缘故的,缘故就是苦过。当年顾蛮生一穷二白到了深圳,最困难的时候夜无庇护处,一瓶牛二一个人,绕着整个深圳走一圈,一夜就对付过去了。

“我差点忘了,给你带了好东西。”白浩取湿巾,擦了擦十根油亮的手指,从随身的小黑包里掏出一瓶黄澄澄的**,递给顾蛮生道,“你猜猜,这是什么东西?”

用矿泉水那样的塑料瓶装的,顾蛮生拧开闻了闻,一股香甜的酒精味瞬间充满了鼻腔:“闻着像酒,但比酒的香味腻些。”

“鼻子挺灵。这是非洲的特色香蕉酒,得用空心的草秆子这么吸着喝。”说着,白浩变戏法似的又从包里取出几根蔫头耷脑的枯草根,一双英气的剑眉贱嗖嗖地冲顾蛮生一挑,“利比亚田间的麦草,纯天然,高端货。”

顾蛮生真用草秆子喝了一口瓶里的酒,皱着眉头咽下去:“这也太腻了。”

“是你不懂欣赏,这瓶里的每一滴都是咱们非洲兄弟用脚丫子踩出来的。”

“这有意思,”旁人一听以脚酿酒,必然立马面露嫌恶之色,顾蛮生反倒双目一亮,笑着说,“法国最好的葡萄酒都是用脚踩出来的,咱们的国酒茅台也有‘踩曲’这个说法,据说被招来踩酒曲的还都是体态轻盈的少女,光是想想那‘方寸肤圆光致致,白罗绣屟红托里’的画面,就美不胜收了。”

他拔出瓶里的麦草秆子,仰头连着灌下几口香蕉酒,白浩笑着劝他:“别看这酒口感甜腻,后劲很大。”

顾蛮生搁下酒瓶,问他:“你刚刚说利比亚,你的灵飞在那边发展得怎么样?”

白浩又低头朵颐,边吃边道:“也就刚起步,一没技术,二没资金,一开始在非洲和东南亚两边跑,做做贴牌机,小挣一笔,去年年底刚开始做自己的品牌。”

顾蛮生掏出贝思的“明魅”新机,换上自己的SIM卡,然后开流量上百度,查了查新闻。他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念道:“利比亚难逃动**之局,多地发生骚乱事件……那边形势这么乱,你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还好,打打停停,都习惯了。”白浩看见顾蛮生用手机浏览网页十分流畅,惊喜道,“这已经是3G手机啦?”

“国内早就是3G时代了,你这个都不清楚,倒知道贝思新机是‘双卡双待’,谁告诉你的?”其实多此一问,肯定是杨柳。

果然,白浩暂且放下乳鸽,又夹了一筷子肠粉,道:“柳姐说的。”

顾蛮生脸色稍变,努力掩饰着:“你们……联系得挺频?”

白浩摇摇头:“倒没有,主要是展信在那儿有办事处,都是中国人,我跟你、跟柳姐又有那么点渊源,所以大家都混得挺熟的。”

“展信在那儿还有办事处?”顾蛮生微蹙起眉头一琢磨,疑道,“我怎么听说是申远先拿下的市场?申远产品过关,报价又低,跟那边运营商的关系维护得很不错,别的设备商已经很难插一脚了。”

以前他的办公室墙上贴着一面中国地图,想要把“七国八制”的外资交换机一个个撵出去,现在贴着一面世界地图,国际上领跑的是爱立信,国内领跑的是申远,他也想一个个地追上去,再像狼捕食猎物那样,一口一口地蚕食干净。地图上红圈红线的画了很多,跟老师批注作业似的。

顾蛮生回归展信之后,杨柳基本放了权,展信又回归了昔日的狼性做派。他不再只是守着全球各地的通信展会等待客户标书,而是主动出击,在全球超过一百个国家设立代表处,哪怕有些地区的市场已被友商牢牢占据,展信的代表处里只有一个常驻员工,他也得派人打进去。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有一丝机会就不能放弃。

他的地图目前还没更新到非洲的这个小国上,可能他自己都忙忘了。

“你还不知道,已经搬站啦!”白浩总算扔掉手中已经被啃得天残地缺的鸽骨架,嫌没过瘾,又徒手抓取盘里另一只皮脆肉肥的,金黄的油汁直顺着指缝往下淌,“一开始是申远的市场,你们展信在那边统共也就四五个人,但比四五十个人还有战斗力,天天堵着几家大运营商,去缠、去磨、去打商量,当然也没少说申远的坏话。后来人家都烦透了,说设备肯定不会采购你们的,要不你们帮着维护维护,清清告警吧。结果,机会还真就来了。就像新闻里说的,突然就动乱了,反政府军跟政府军天天干仗,到处扔炸弹、放黑枪。有次我跟胖子走在路上,‘嗖’一颗子弹就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了,血崩了胖子一脸,都不知谁干的。生哥,你看。”白浩突然一侧头,朝顾蛮生拨弄了一下左边耳朵。

顾蛮生细了眼睛,一看,果然耳垂上方残缺了一道大口子,像睡着的时候被耗子叼了一块肉。

“后来呢?”他问。

“后来形势一度控制不住,好些国家都准备撤侨了,申远那边的技术员也顶不住枪林弹雨,都回国了。因为战火,那边许多通信设施出了问题,可是申远没人了,非洲人民自己又不懂这些,整个国家都快陷入网络瘫痪了。关键时刻还是咱们展信人挺身而出,顶着密集的炮火,从检查到维修再到上电,全套服务井井有条,也没主动提钱的事。别说把几家运营商感动得眼含热泪,连人家副总统都亲自接见了他们,这不正巧赶上2G、3G更新换代,申远所有的站就都顺理成章地被咱展信搬了。就我回国前几天定下的事儿。”

“你柳姐把消费者业务交给了我,一切从零开始,所以海外业务我最近没太关心,也没听下头人来汇报一声。”顾蛮生挺欣慰地笑出一声,“他们干得好,回来以后全都奖励。”

“那时胖子还问我说,展信的人也太拼了,跑市场就跑市场,怎么还玩命呢?我说,因为头狼是这个精神,所以手下的狼群全一样,不服输,不怕死,不认命。”

讲起自己在非洲的经历,白浩先前还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宛如以醒木拍桌的说书人,此刻却突然敛了神色,双手托起酒杯,微伸着颈子,向顾蛮生做出敬酒的姿势:“生哥,从你身上学来的这些,够我受益终身,我敬你。”

“我很久没自己跑市场了,还挺怀念咱们刚开始奋斗的日子,苦是苦了点,但一腔热血,有奔头。”顾蛮生倒是很乐意自己跑市场,但现在的展信不再是当初只靠程控交换机这单一产品闯天下的时候,正准备顺应时代,多点开花。

“你现在是三军统帅了,运筹帷幄于帐中,上前线的事情就交给手下吧。”白浩总算搁下筷子,面对满桌狼藉,边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边摸摸凸起的肚子,嗯,人在异乡整整两年的饥饿被填得半饱了。

顾蛮生问他:“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这两年就没看上一个姑娘?我听说华人在非洲创业的不少啊。”

“哎,大丈夫事业未成,何以家为?”白浩不敢在顾蛮生面前提及个人问题,这会让他们的关系非常尴尬,便故意岔开话题道,“说起来,你觉得贝思的这款新机怎么样?”

顾蛮生便又拿起手边的手机研究起来,所谓的智能系统就是在他当初参与研发的那个系统上优化而成的,贝时远还给它起了个名叫“magi1。0”,作为国内首款智能机系统,它霸占了多个“第一”,什么“专利第一”,什么“颜值第一”,什么“国产手机销量第一”,不仅征服了广大消费者,还一举打趴了老对手东美,反正举国赞誉之声,而贝时远对顾蛮生只字未提。

顾蛮生倒也没想着贪这功劳,实话实说道:“谈不上多惊艳,跟苹果的流畅度也没的比,但苹果还没登陆中国市场,安卓也才刚刚起步,贝思的这款操作系统又比塞班更智能,目前看国内是没有敌手了。”

“咱们中国人有自己的操作系统是好事儿,不过我关心的倒不是这个,我这趟回来主要是看上他的‘双卡双待’了。”

“‘双卡双待’怎么了?”顾蛮生的注意力都在新系统上,可能潜意识里就认定了这个技术不怎么高端。

“还不是非洲的运营商太多了,每个运营商的信号覆盖面积又很小,如果不多备几张电话卡,没走几步就打不了电话了。可现在非洲能买到的手机全都只有一个卡槽,想要顺利通话,要不就随身携带好几部手机,要不就不厌其烦地不停换卡,前者伤钱,后者费劲,所以我这趟回来,是想向贝时远要个专利授权,能不能允许我使用他的‘双卡双待’技术。”

经由白浩一点醒,他才意识到这个技术的实用之处,一方面令消费者能多选一个运营商多享受一个通信套餐的优惠,另一方面又照顾了一些商务人士“公私分明”的隐私需求,不得不说,贝时远确实考虑周全,有两把刷子。

顾蛮生总算动了一下筷子,不紧不慢地道:“我话先说在前头,授不授权是你们两家公司的事情,我不掺和,也掺和不了。”

“我知道。”白浩或多或少听杨柳提过几句,一时瑜亮的两个人终于还是闹掰了。

“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找上门去?”顾蛮生想了想,道,“其实‘双卡双待’没有很高的技术壁垒,说到底还是单通模式,A卡通话则B卡处于离线状态,好像看着是双行道,其实还是单行道,你要是有资金、有时间,也能搞出类似的技术。”

“这不是怕专利绕不开吗,上回就差点进去,要再被他告一回,怕是要赔得我倾家**产了。再说,我也没资金、没时间。非洲的手机市场现在就是一块亟待开垦的沃土,十亿级的市场啊,等国外那些大企业都琢磨过劲儿来,就晚了。”

“那你自己想想怎么跟贝时远谈,”顾蛮生不再过问白浩生意上的事情,话锋一转,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这趟回来没去见见杨柳?”

“还没见,”话题终是拐到这儿了,白浩偷偷瞥了顾蛮生一眼,眼里带着一点怯意,像是随时提防着他生气,“这不你又回来了嘛,我寻思着我要是跟她见得太热络,有点第三者插足的意思。”

“没事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一个单身且优秀的女人,当然值得被更多好男人追求。”甜腻腻的香蕉酒到底喝不惯,顾蛮生手起脖仰,狠狠灌下一口牛二,“实话说,我跟杨柳现在是死棋一盘,你还有机会。”

“那我真见了?”白浩松了一口气,眼神明显一亮,整张脸都跟着喜兴起来。他又举杯向顾蛮生敬酒,一双眼睛定定注视着他:“杨柳是我这辈子要定了的人,可你是我大哥,你们俩在我心里五五均分,跟谁生分了我都不乐意。”

“去了一趟非洲,臭毛病不少,咱们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吗?”顾蛮生轻轻一笑,也举起酒杯,回敬了白浩一下。对方一声“大哥”其实令他很感慨,跟邢卫民与贝时远翻脸之后,昔日贝思、申远的老同事全都断了联系,曲颂宁眼下又在非洲,他已经许久没被人这么全心全意地仰慕与信赖过了。

“其实……”白浩眼里的怯色倏地浓厚几分,欲言又止地动动嘴唇,终于还是说了,“我没回来之前,柳姐就跟我在电话里说,想跟我一起去非洲看看,主要是慰问一下在枪林弹雨里成功搬了申远站的展信员工,最多也就一礼拜吧。”尽管白浩想把这趟非洲行往公务上扯,但面对顾蛮生一双黑黢黢又寒湛湛的眼睛,他还是心虚,还是忐忑,“要不你也一起去?就当犒军了。”

“她去我去都一样,她是董事长,总比我这个CEO有分量。我手头的新业务还忙着,就不去了。”

顾蛮生笑笑,又灌了自己一大口牛二,他着实低估了这口苦酒的味道,被呛得直咳。

杨柳与白浩同行,结束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旅程,便踏上陌生的非洲土地。机场那边,展信的员工们早就正襟等着了。利比亚办事处的负责人叫曹旭,三十挂零头的年纪,一个圆脸平头的大小伙子,不笑时瞧着十分精干,一笑起来嘴角边就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特别阳光。

曹旭一见杨柳就报喜:“申远这阵子把企业发展重心放在了欧洲市场上,已经被咱们连搬了几个非洲站点了。”完成展信的入职培训之后,他就被派来了利比亚,如今他已在这片土地上工作到了第三个年头。

杨柳颇欣慰:“通信设备经历了从有线交换机到无线基站的改变,通信速率也越来越快,但咱们展信人的这股劲儿是不变的。”

一行人走出机场,放眼望去,一条宽阔平整的柏油路也没有,只有几条瘦嶙嶙的纯天然土路,犬牙交错,铺向树林深处。

白浩一手扶着行李箱,一手提着一只鼓囊囊的大包,该包沉似大鼎,他一脚还没迈出机场,“咵”一声,背包的带子就断了。包里的东西跟着背包一同掉在地上,叮叮当当一阵响。

“你都带了什么东西,这么沉?”杨柳人高挑,腿又长,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几步已在众人前方。她听见响动,回头看了白浩一眼,见拉链已经散开了,这只大包被塞得满满当当,里头全是清凉油、风油精、片仔癀、百雀羚,还有张小泉的指甲钳。

利比亚办事处的中方人员就那么几个,加上白浩一行人,几年也用不了那么多,她不由得好奇道:“你带这么多清凉油干什么?”

“这些国货都是国粹啊,好用又便宜,在咱们非洲友人的眼里,也代表了‘中国制造’。”白浩收拾完东西站起来,意识到杨柳的目光比先前多了些内容,很有些得意地说,“非洲天气炎热,蚊虫又多,当地人一开始没见过清凉油,用过之后觉得提神醒脑又祛痒痒,很是喜欢,现在清凉油被他们当作‘神药’,有时在市场上甚至能当货币来使用呢。”

杨柳不信,“哧”地笑了:“还能当钱使?这是你胡诌的吧。”

曹旭也笑:“也不全是胡诌,这里轻工业不发达,咱们的指甲钳、清凉油确实都是稀罕东西。”

杨柳便又调侃白浩:“你带这么多清凉油,是准备来这儿搞副业,做买卖了?”

白浩道:“我带这些不是为了卖钱的。”

杨柳问:“那是为了什么?”

白浩眨眨眼睛,故作神秘:“你要是多留几天,一准就知道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一个黑人小孩儿不知打哪儿钻了出来,瞪圆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把就扯住了杨柳的衣角。见他嘴唇翕动,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吐露一个发音不怎么标准的“钱”字。

白浩冲杨柳一笑:“这几年中国人到非洲来发展的不少,当地人都潜移默化地学会说中文了。”

杨柳正想掏钱解围,没想到曹旭及时出手拦住了她,朝她递了个“使不得”的眼色。她扭头一看,周围还有一些成年黑人都盯着这个讨钱的小男孩儿,眼神直勾勾的,瞧着蠢蠢欲动。

曹旭道:“这个时候不能给钱,你给了一个,一群人就会一拥而上,少给一个都不行,挨顿打都是轻的。”

“那你们在这儿工作岂不是很危险?平时出入一定要注意安全。”杨柳收起准备掏钱的手,那群蠢动着的黑人死死盯着她。

白浩插话道:“这儿有条连着桥的路就两千米,但经过必须打车,就是打车都很危险,必须车窗紧闭。那天我跟着老曹从站点回来,忘了这茬儿,结果刚打开车窗,就伸进一只手拿着一个手雷,把我吓得够呛。”

“不能这么说,世界之大人之多,哪儿都可能遇上危险。”曹旭笑笑,“绝大多数的非洲人民热情且友善,只要让对方知道我们是参与基建的工程人员,一般都不会太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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