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k'ku 下一页

第一章 初遇(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p>原来,真正的爱情就是一瞬间无可阻挡的心动。2013年末,鹿城。

这是夏明月第一次来到这个海滨度假小城,正如心中期待的一样,蓝宝石般的天空、漫无边际的海洋、夕阳晕染的渔港、海岸线尽头的飞鸟-所有的绚烂如约而至,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画里,完全满足了少女对南国风情的美好幻想。

夏爸说,写作的人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对生活的丰富体验。坦白讲,夏爸对于夏明月继承了他未竞的作家梦想这件事情是十分欣喜的。这个从小就展露出过人写作才华的女儿,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骄傲,他每每看到夏明月,就像看到年轻时的自己,所以,不论是精神还是物质,他都全力支持着女儿,这一次的举家鹿城之行便是对夏明月考上中南大学中文系的奖励兑现。

远方意味着未知世界,未知意味着无限可能,也恰是青春之于人生的宝贵意义。年轻人的梦想清单里永远少不了远方的那首诗、那片云。对于从小生长在内陆城市的夏明月来说,鹿城的一切都是新鲜而浪漫的,她看风景也觉新奇,看行人也觉有趣,空气中洇着水汽的氤氲朦胧,似乎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幻彩滤镜。

或许是性格使然,热门的打卡地点并不在夏明月的旅行计划中,恰恰相反,那些自然的、未经雕琢的、不经意间邂逅的人文景物似乎更容易走进这个十七岁少女的内心。哪怕只是早晨推开窗时的那一缕带着海洋气息的微涩清风,或是街角一隅偶然撞见的未曾知名的野花,都能够让夏明月感到一丝莫名愉悦,并令她坚信这是冥冥之中的际遇,注定让她和它们在时空交汇,完成一次缘分的约定。

虽然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然而正是这种接近艺术家的特殊敏感,令她获得了许多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感触。她常常放任思绪沉浸在这些难以名状的情志之中,旁人看来大概无法理解,但她知道,那便是自己与世界的独特沟通方式,也是她成为自己而不是旁人的坚定理由。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她不懂得该如何言说,但这种奇妙的第六感却始终存在。比如,这一次的鹿城之行。在此之前,她对鹿城一无所知,只是偶然在旅行杂志上翻到了几张海岛落日图片,灰色与粉色混叠的半夏晴空,太阳的金光勾勒出了云朵的可爱模样,天空俯底亲吻着大海,浪花追逐着最后的霞光,每一处角落都充满了故事感-于是,她便记住了这座海滨小城的名字,也将自己的高中毕业之旅约定在了此地。

等待的日子总是格外漫长,时光酝酿着崭新故事的开篇,也加深了少女对远方的想象。去往鹿城之前,夏明月的心中总有一种隐隐的形容不出的感觉,也兴奋,也疑惑,仿佛整个宇宙正在预谋一件关于她的重大事件,所有人都是知情者,所有剧本已经筹备完全,只有她本人尚未知晓。

人们常说,命运的转折往往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只有回首时,才能发现那些时刻的重要。作为写故事的人,她可以轻易挥笔改变小说中人物的命运走向;那么,她自己的命运又是由谁掌握呢?有些忐忑,不知道哪一刻会让生活悄然改变,可她并不恐惧,因为她十分清楚地知道,心中那道未知的闪电般的心事注定指向幸福。这是一个年轻人对未来的自信与期待,和那些历经世事的疲惫的成年人不同,十七岁少女可以毫无理由地坚信,她的梦是金色的。

直到真正踏入鹿城的那一刻,夏明月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落日与深海渐渐融合,海浪仍不厌倦地一遍遍抚过沙滩,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起来,就连吹过脸庞的海风也带着暧昧气息,引得游人纷纷欲醉,流连忘返。夏明月一个人安静坐在海边,无比享受此时此刻的温柔宁静,但是低头看看时间,就不得不提前结束这美好而静谧的画面,收拾好随身携带的笔和纸本,起身走入了晚归的人群中。这一天,她并没有像预想中的记录下任何文字,纸面空空,毫无痕迹。可她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仿佛已将眼前的大海和天空都装进了心里,只待时光慢慢酝酿。

沿着小路慢慢走着,回头望时,已是漫天绯色笼罩人间。夏明月没有忘记,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曾经特意嘱咐她说晚上要打扮得体一些,最好提前到达餐厅,千万不要迟到。她便知道,一定是有父母非常在意的朋友到场,不然也不会拖着自己出席饭局。作为城市精英圈层家庭的小孩,可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接触的亲友朋客横跨政商学界,虽然从小耳濡目染大人们的应酬往来,比普通孩子更早懂得人情世故的重要性,但家里人一向对她保护有加,鲜少要求她露面社交,也养成了夏明月早慧却单纯的性格。

回到酒店之后,夏明月认真而快速地整理起来。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里有不爱美的?虽然尚未知晓今晚来宾是谁,但一点也不妨碍她将自己打扮漂亮。她打开行李箱,挑选了一件剪裁合体的藕粉色连衣裙,那是她偏爱的颜色,温柔而安静,不若红色骄矜,不似艳粉谄媚,平淡而矜贵,似一朵霞光映照中的空谷幽兰。她满意地照了镜子,又顺手拣了一只白色蝴蝶结发卡,将海藻般的黑色长发简单地束了起来,更加衬出少女白皙的肤色和柔美的脸型。正是如花般的年纪,不必过多修饰就是清水出芙蓉的自然美丽,文艺而清新。

夏明月对着镜子又检查了一遍细节,脚上那双白色高跟鞋随着身体前后摆动着。她的个子本就高挑,此时显得身材更加曼妙。然而,这却令夏明月轻轻皱了下眉,最终还是换了一双平底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学会了藏匿光彩。那种外表的直白的美丽,对于毫无城府的小女孩来说是快乐的荣耀,但对于初入社会的青春少女来说,更多的却是莫名羞涩。

终于处理好了一切,她怀着好奇和忐忑推开了客房的门,边走边猜想着来宾的身份,不知道将要出场的会是个怎样的人物。说起来,她正在为自己的新小说准备素材,倒是很乐意去多接触一些不同领域的人物。

穿过长长的酒店走廊,站在门口等候的服务员将她迎入预订的包厢。宽敞的空间十分气派,装修考究,灯光明亮,只刚一进门,夏明月就认出了席间那位英武而严肃的中年男人。

李清河是夏爸的老同学,前天晚上他们曾经见过一面,就在这间餐厅,李清河作为榆林海军基地的后勤师长,尽地主之谊热情招待了刚到鹿城的夏家三口人。当时,李清河问到小姑娘的名字,夏明月还

站起来向李清河敬了个礼,“报告首长!我叫夏明月!”,成功地让这位不苟言笑的海军首长咧开了嘴角,并对夏明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然,夏明月对李清河的印象也不错,只是不知为何短短两日,

他们又会坐在一起吃饭。

“小夏今天很好看!快来坐下,一会儿有新朋友介绍给你认识。”李清河见到夏明月的出现,还未开口说话就先笑开了,热情而和蔼地招呼着小姑娘坐下来。

夏明月当即明白了,原来今晚这位首长也只是陪客,还将有更重要的人物出场呢。她微笑示意,举止大方得体,然后坐到了母亲身旁。可是,很快,她就感受到了包厢里的异样氛围,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明明只有李清河和夏家人在场,又非公事应酬的场合,但与前两日的聚会气氛明显不一样。夏明月敏感地捕捉到了李清河话语之间的微妙,听对方的意思,似乎今天这个饭局是专门为她而定?她这个小小的陪客怎么像是成了女主角?平时落落大方的夏明月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局促,她悄悄地看了母亲一眼,然后才发现,母亲居然也在托腮掩笑地看着她。

天色渐渐暗去,窗外一片昏沉。李清河和夏爸随意地聊着天,那些旧时话题对于年轻人来说过于沉闷无聊,但夏明月听得颇有兴致,像是在认真听大人讲故事的小孩子,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她资历尚浅,不便参与讨论,夏爸却有意提点女儿,时不时对她说上一句,宠爱之情溢于言表。而且,正如夏爸所言,他这个女儿虽然看上去是一个标准的新新人类,但其实拥有一个古怪而有趣的“老灵魂”,让人捉摸不透,又让人惊喜连连。用夏爸的话说,举贤不避亲地讲,他的女儿绝对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姑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话题转了几转,茶水再三续上,服务员上齐前菜也不再进出包厢,李清河口中的那位“新朋友”依旧迟迟不见到来。夏明月忍不住猜想,也许这位“新朋友”位高权重,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所以才会让所有人等待吧。

“不等了,我们先吃。”李清河低头看了看表,最终挥手决定道。他微微探身,十分周到地让了客人,又率先给旁座的夏爸夹菜,然后坐下来继续边吃边聊当年的同窗趣事。

夏明月的位子正对着窗口,放眼望去,窗外绵绵叠起的灰粉云层一直延展到海平面尽头,色彩交接之处暖暖不明,很难分辨天与海的界限,却格外地温柔迷人,仿佛少女的心事,一团柔软缠绵,完全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情态。

不自觉地,夏明月又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她正在写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她的主角们虽然两情相悦,可是没有捅破那层爱情的薄纸,互相试探的过程既甜蜜又纠结,急需一个突破口让感情明朗化,而令夏明月苦苦思索的是,该如何构思出一个巧妙而自然的点子,让故事得以顺畅进行。

正在发呆之际,包厢的门突然被服务员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聚集。一个穿着莫兰迪灰色衬衫的挺拔少年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了进来。

夏明月应声抬头。乍看去,那少年竟与窗外的晚霞是同一色系,柔和的、暧昧的,仿佛是从海天深处走出来的人,那么干净,那么清透,周身还发着淡淡的光芒,就像一颗降落世间的星星,又像是从那云海中幻化而来,带着那么一层梦幻色彩。

一瞬间,所有故事的男主角都有了具体的形象。

夏明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女儿,但见到李航的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没来由地,她的脑海中浮现了这样一句话。

多年后,当她再次回想二人初见的场景,她仍然可以清晰地回忆起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窘迫,她清楚听到了自己急速的心跳声,脸上也烧烧的。若不是在场的人忙着寒暄,她真怕此刻的状态要被那几双耳朵和眼睛揭穿了。

“小鹿乱撞”——果真是一个恰如其分的形容,夏明月直觉地想到,原来那些大作家说得没错,没有经历的人是很难写出真切动人的文字的,那些精妙独到的言语并非刻意构造或夸大其词,而是“情出自然”的真情流露。她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到,以往自己关于爱情的描写简直是一种“盲人说象”的荒谬,原来真正的爱情就是一瞬间的无可阻挡的心动。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对于夏明月来说,刚刚无疑经历了一场内心的海啸。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她自己清楚明了,毫无预兆地,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又被重建,沉默无声,惊天动地。

“大家好,对不起,我迟到了!”少年落落大方,一边微笑一边鞠躬,礼貌地替自己打着圆场。那件灰色衬衫熨烫得笔挺板正,领口和袖口都被严谨地扣上,令它的主人看上去认真而缜密,配合着那样真诚的笑容,又使得整个人不失友好亲切。

那个人是有魔力的,可以轻易地成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并且可以让自身情绪在众人中准确传达。可是,夏明月却发现,自己竟然缺少与那双眼睛对视的勇气。或许它们太过深邃,她怕自己的心事就这样被一眼看穿。

夏明月端坐着,不自然地去握面前的玻璃杯,唇角紧闭,一言不发。

李清河佯装嗔怒地瞪了儿子一眼,不经意间就将他上下审视一番,并没多说什么。如夏爸一般,这个独生子也是李清河一生最大的骄傲,只是在他而言,男孩总不能像女孩一样呵护娇养,尤其对于信奉老式教育方法的人来说,对儿子的管束总要大于宠爱,不苟言笑反倒成了父子之间的平常,只是这爱并未因此减少一分。

李航看了父亲一眼,心里无奈,又对在场的人抱歉地笑了笑,没有更多地为自己辩解。为了招待来鹿城度假的外地同学,今天一大早李航就跑去机场等候,明明预备了充足的时间赶回市区,可谁知道飞机竟会晚点呢?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像他也不知道会在这种例行“公事”的场合碰见如此惊艳的女孩。

从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她了。或者说,她那样子的女孩,很难让人的目光从她身上忽略移开。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见到她的感觉,只觉得她和自己以往见过的女孩都不一样,夏明月有一种自身独有的气韵,他觉得用所有美好的词汇形容她都不过分。矜贵的,娇柔的,脆弱的,坚定的,她身上混杂的矛盾气质,令李航觉得神秘又着迷。

“这是明月妹妹吧?我看过你的书。”李航毫不避讳地将目光落在了夏明月的脸庞,他尽力搜索关于她的信息,也只想起曾经从父亲那里得知的寥寥信息。但对于李航来说,夏明月并非全然陌生,他不是客套,他是真的读过她的文字,对这个美丽的名字也有印象。而且,就在刚刚那一刻,他有一种直觉,他和这个女孩将会发生更多故事。

“哈?”夏明月有些惊讶,没想到李航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关于她的书,虽然很多人与她客套的话术就是如此,但这话从李航口中讲出来,好像有些不同的意味。她抬头看着李航,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若是平日里,无论真心抑或奉承,她都可以对答如流,但对于眼前这个少年,她承认自己有些迷惑了。

李航看她受惊小鹿一般的表情,心里不禁思索是不是自己哪里冒犯了她。可是,他连语气都比平常放轻了呢,他甚至觉得自己在故作轻松,因为面对这个女孩的时候,他似乎有点紧张呢,生怕自己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的文字和你的人很像。”李航看着夏明月微微笑道,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孩十分有趣。然后,他自然地拉开椅子,坐在了夏明月旁边的位置——那个特意为他而留的唯一空位。大人们笑模笑样地看着两个年轻人,满意地交换着眼神,彼此间的心意并不点破,只有李清河说了一句“你们看这两个孩子多有意思”,然后继续着饭桌上的交谈。

李清河比前一次相见时的话语明显多了起来,兴之所至,甚至用少有的略显夸耀的语调谈起了李航的学习生活,并在夏家人面前一再肯定了李航的成绩和自己对儿子的满意。

夏明月默默听着,她想,若是换作其他人,她一定会非常反感这种“自卖自夸”的介绍方式,但那个人是李航,是面前那个只需看上一眼就会心动的少年,即使再多的夸耀也会令人信服吧。这时候,语言反倒显得无力,不过是苍白的辅助罢了。

这边,李清河又一杯酒下肚,大谈起去年李航代表青年海军赴美国参加大学生交流赛并拿了全英文演讲冠军的事情,讲得声情并茂,毫不掩饰骄傲。看着平时严肃古板的父亲如此激动兴奋,李航有些惊讶,也微微窘迫。他对这种直白的表扬并不习惯,但饭桌上的气氛刚刚好,所有人都很高兴的样子,那么,他也没必要扫兴,只是尽心替父亲照顾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尤其是那个在社交场合尚显稚嫩的小女孩。

协助服务员上菜时,李航无意间瞄了夏明月一眼,然后就和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对视上了。刚刚进门的时候,他还能够磊磊落落地正视这张脸,新鲜又好奇地将她仔细打量一番,可是不知为何,短短十几分钟过去,他竟然没有勇气再去直视那个女孩的脸庞。他是从小跟着父亲出入社交场合的,今天却也头一次害怕自己失态。

原来,面对美丽事物的时候,人们的本能反应是一样的:不是占有,而是退却。因为,美的最高级是距离感。只是,李航的自信与主动,让他这一感受来得比常人迟了一些。

夏明月在目光接触到李航的那一秒就下意识地低下头,少女的羞涩令她内心紧张,慌乱之中想要接住李航递来的盘碟,两个人互相一让,手指就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这下,夏明月彻底变成了受惊的小鹿。她倏然缩回手,眉头轻皱,也不再言语。

“对不起。”李航小声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女孩子如此敏感羞怯,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冒昧令她生气了。

夏明月低着头,所以,她观察不到李航那抹带着歉意的浅浅笑容,更对自己脸颊泛起的两团红晕全然不觉。她只觉得内心很是局促,也绝非抵触他,总之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李航还想主动说些什么,但面对夏明月的反应,他也没了主意。要知道,他可是从小到大一路被冠以“校草”称号,收情书收到手软的大男主,就算后来进了男多女少的军校,也是不曾断过绯闻的绝对校园风云人物,谁知今天竟然被一个只会脸红的小姑娘搞乱了心思呢。

“明月,听你爸爸说你正在准备新书,方便给我们透露一下大作吗?”显然,李清河今晚的兴致不是一般的高,平常寡于发言的严肃首长几乎成了全场话最多的那个。他笑呵呵地看着夏明月,像刚刚夸赞自己儿子一样,将对小姑娘的欣赏全部写在了脸上。

夏明月看了夏爸一眼,心里有些责怪父亲将未完成的事情宣扬出去,这可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夏爸不以为意,这样的骄傲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呢,何况是他看重的同窗知己?若不是秉持低调原则,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所以,夏爸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夏明月,表示也很想了解一下女儿的新作品。

“是的,有一本书在准备。但是目前积累还不多,希望明年能完成吧。”夏明月如实回答道。说到专业问题,她从不扭捏,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仿若有光。

“明月,你尝试过写诗吗?”身旁的李航突然道。

夏明月有些迷惑,不知道李航为什么会冒出这样一句话。只听她说道:“写是写过,但我觉得还不足以称为诗吧。”

“我觉得你可以。”李航笑道。

夏明月没有回答,觉得李航这个人说话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让她很是受用。对于写作的人来说,诗歌创作乃是最高阶的水平,所以李航这话理解为赞赏恭维也不为过。

李航确实也是这样想的。但他不只想恭维夏明月的才华,他还想表达的是对夏明月这个人的欣赏爱慕。如果他是诗人,她就是缪斯。哪怕他不是诗人,她仍是诗歌本身。

李航一直微笑看着她,夏明月不得不回视他。她猜想着,这个少年是否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或许他本人不知道,但他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同龄的女孩子一定知道吧。

想到这里,夏明月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矫情的人呢,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可不是她的一贯本色。矫情这种事情,用在写作中就好,用在生活里纯属自寻烦恼,这一点夏明月还是非常清楚的。

李航并不知道眼前人的心思,他继续说道:“我不太懂诗歌,但我看过你的散文,有些句子单拿出来就像诗歌一样,很美,很有韵律,至少给我的感受是这样。”

夏明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大男孩很真诚,和过往那些场面话不同,她相信李航是真的读过她的文字的。不知怎么,她就是愿意相信他,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有的人,一番长篇大论也令人难以信服;有的人,只是一句话就走进了对方的心里。

夏明月想,这不是她对李航的私心偏爱,而是李航的人格魅力。作为一个视写作为终生事业的人,她关注的并非写作本身,同样也很期待与读者的深入交流,可惜这样的机会对于只是小有名气的写作新人来说并不易得。此时,李航以此为话题切入,不仅消弭了两人之间的陌生与紧张,也让他们的精神世界联系起来。

李航微笑回应她,仿佛也在期待与她更多的交流。夏明月用手握着玻璃杯,指尖触感冰凉,而脸颊却像天边那抹烧红的夕阳一般。有那么一瞬间,夏明月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幅海市蜃楼般的画面:她安静地坐在桌前书写,身旁的人捧着一本书阅读,时而安静陪伴,时而贴心辅佐。这样的画面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如果说少女对爱情的憧憬是具象化的,那么这就是夏明月对于未来的要求和期盼。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真的可以实现吗?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谁会帮她实现愿望,直到刚刚她似乎有了答案。

回神的一刹那,李航正看着她,眼神明亮,笑容友好。夏明月为这样一份浪漫而飘忽的少女心思感到十分难为情,然而正是爱幻想的年纪,忽然撞见如此惊艳的少年,试问谁又能免俗呢。

对于那天的晚宴,夏明月已经记不清楚太多细节,她隐约记得李航又和她讨论了一些文学话题,关于她的作品,还有她和他喜欢的作家,他们的谈话很合拍,让人感觉舒适,兴致盎然。这令夏明月十分惊喜,好似一种拆礼物的心态,每拆开一个都是预料中的心满意足,不免对下一个礼物也充满好奇和期待。

夏明月发现,她渴望对李航有更多了解,虽然她还不知道该如何让这份关系继续,或许明天他们就不再见面也说不定,就像诗歌里所描述的,“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在感情的世界里,她是那样的青涩,甚至不懂得爱是需要争取的如此简单的道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