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啪——”马一鸣点上了一支烟，坐了下来。专案组到场接手了，突袭的三人蹲在露台上，这场行动的动静可不小。幸亏是在别墅区，即便劝退了群众也有点吓人，沿着楼栋放眼望去，各条通道都是全副武装的特警。
又抽一口，一只手伸向他，把烟夹走了，是沈筱燕。她放在嘴里狠狠抽了一口，居然没有呛到，马一鸣愣着看她时才发现，她拿烟的手一直在抖。
“第一次杀人，感觉不太好吧？”马一鸣直接问。沈筱燕白了他一眼，扔了烟头，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还是止不住地在颤抖。
“那是精神高度紧张引起的，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你的肾上腺会爆表，超过身体能承受的量，歇会儿就好了。”马一鸣道。
“会不会做噩梦？”沈筱燕心悸地回头看了眼。正认真听的郝昂扬插了句：“肯定会，那脑门正中戳了个窟窿，这人死了原来是这样啊。”
不说还好，一说郝昂扬的手也抖了抖。沈筱燕没理他，郝昂扬却是好奇地问：“马缺德，你好像……习惯了哦，是不是多杀几个就不紧张了？”
这是句玩笑，可听者都笑不出来。马一鸣又点上了一支烟，幽幽地抽了一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以前我削尖脑袋想当警察，想出风头，现在我无比怀念刚毕业时工作朝九晚五、到公司摸鱼打游戏、下了班啤酒烧烤的生活，还是一文不名的时候逍遥自在……回不去喽。”
这正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沈筱燕轻声道：“是的，不知不觉就走这么远了，真怀念集训时候打打闹闹，天天就为点吃的和教官斗智斗勇，都没想过能走到今天。”
真正经历过的才会感同身受，三人长吁短叹间，进来了个另类，毕启航屁颠屁颠地奔进来了。原来同学们搁这儿啊，他掩饰不住兴奋地问着：“嗨嗨，兄弟姐妹们，这嫌疑人啥级别，能给咱们评个功吗？我这回可逮着了啊，就是不知道结婚时候能发下来不？到时候婚礼现场，我得好好跩一把。”
跟进来的陈薇羽笑了，好奇地问：“老毕，那么大的窗户，你打了两弹匣，只中了三发，好意思要功劳？”
“这个……安慰奖总有吧？对不对马哥？”毕启航不好意思了。
马一鸣却没表情地说道：“可能不行啊，老毕，你上回屁股上挨了一枪才评的功，这回没挨着，肯定没有……你刚才应该留颗子弹给自己一家伙。”
几位同学都笑了，老毕愤愤地坐下，气着了。沈筱燕一搭他肩膀，安慰道：“功劳当不了饭吃，你这么糊里糊涂就挺好，我们羡慕你都来不及呢……嗨，你们怎么上来了，下面完事了？”
“没有，网安挤了一堆人，我们帮不上忙……哎对了，你知道为啥这黑客犯迷糊一直联着你的手机不？”毕启航看着马一鸣。马一鸣倒愣了，好奇地问：“咋了？”
“咱们想的那办法还真管用，但一直联着是因为这黑客在给你手机上传什么东西。”毕启航严肃道。
马一鸣一想，喃喃道：“应该是误导或者邀战，粟丰盛这个家伙受欧美教育流毒不轻，一直很绅士。”
他看向毕启航，毕启航摇摇头：“不是，好像是段杀人视频，吓唬你呢。”
“杀人？杀人能吓住我？我们刚杀了一个。”马一鸣不屑道。
“我也不知道，我瞄了一眼，那专案组的什么人，就把我撵出来了。”毕启航道。
传我手机上？杀人视频？……马一鸣本就多疑，他看向毕启航，毕启航是真迷糊；看向郝昂扬，郝昂扬眼睛里是清澈的愚蠢；陈薇羽不一样，是愚蠢的清澈；不过眼睛瞟向沈筱燕时，沈筱燕有意无意地回避了他的目光。他突然问了一句：“筱燕，是不是老潘专门嘱咐过你什么？”
“啊？没有。”沈筱燕一阵慌乱，摇头。
他不说话了，起身。沈筱燕起身要拦，不料马一鸣一停一回头，这差不多等于露馅了。她尴尬地缩回手，马一鸣直接下楼去了，气得沈筱燕回手就扇了毕启航一巴掌，跟着跑下去了。老毕捂着脑袋不明所以，郝昂扬和陈薇羽也愣了，不知道其中还有什么事。
要进房间时，他被特警拦住了，马一鸣一撕外衣，露出防弹背心，报了先锋小组的代号，里面却传来了一句陌生的声音：“正在梳理数据，请回避。”
“哟，网安很了不起啊。”马一鸣推开特警的手径直进去了，噔噔几步上前，拎起贼头贼脑的肖景辰阳就走，不屑地撂了句，“你们继续，我不打探案情……人都是我们抓的，可稀罕啊。”
肖景辰阳连连叫道：“嗨嗨，有我什么事！”不过来不及了，他被马一鸣拎走了，特警尴尬地站在那里，那名网安挥挥手，赶紧拿起了电话汇报。
有事了？什么事？沈筱燕追下来时，肖景辰阳已经被拎到一楼了。卧室被审讯的人占着，只能到厨房了。求饶的肖景辰阳被按到墙上，赔着笑脸道：“马哥，马哥……这是咋了？我没拖后腿啊。”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这里的人往我手机里传的什么东西？”马一鸣问。
“不知道啊，我正在梳理数据。”肖景辰阳否认道。
“你觉得你能骗了我吗？眼皮眨了好几下，明显是说谎。”马一鸣道。
“不可能，我不说谎也眨。”肖景辰阳道。
“那得改改，我帮你。”马一鸣直接捏住了肖景辰阳的鼻子，疼得肖景辰阳哇哇大叫，直喊救命。马一鸣放开他道：“你一不求饶，改喊救命，这是真有问题了，怪不得把我们突袭的支开。我说肖啊，我们可是背靠背的兄弟，前面有枪声，我们把你留在身后自己挡子弹，你在背后做小动作？”
“什么小动作？”郝昂扬蒙了。
“肯定有，看他就不像好人，悄悄捞钱还在咱们面前装穷。”毕启航一点也不介意揭露他。
肖景辰阳此时表情无比难堪，还真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难以启齿。连陈薇羽也按捺不住了，斥道：“肖黑，你到底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咱们同学里就数你能偷偷摸摸。筱燕……哎，筱燕呢？”
沈筱燕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肖景辰阳这三棍打不出个屁来，真不吭声，总不能真刑讯吧。就在马一鸣狐疑时，肖景辰阳的电话响了，他没解释，对马一鸣道：“你接吧，肯定是找你的。有命令，我不能说，筱燕也得到了同样的命令。”
马一鸣放开肖景辰阳，掏出了他的电话，一按开了免提，听到了潘渊明的声音：“一鸣？！”
“我听着呢。”马一鸣冷冷道。
“把枪交了。”潘渊明道。
楼上下来人了，马一鸣赌气似的把枪交到了来人手上，愤然道：“卸磨又要杀驴是吧？老子还不伺候了！”
“对，你这驴脾气，还真得防着点。现在你可以知道了，但务必请你冷静一下。罗奕婷刚刚落网，看守所查出来个内鬼，你的老对手可能正躲在我们守护的这座城市伺机犯案，本来准备瞒你一段时间，现在看来瞒不住了，让肖景辰阳告诉你吧。”
电话直接挂断了，马一鸣知道有事，却想不出是怎么个重大的事，这么严肃。肖景辰阳拿回了手机，联上网，不一会儿传过来一段视频，马一鸣一把夺过来，拿在手里点开。
“咣——”一把大锤落下，砸在一人腿上，那人惨叫着；“砰——”又是一棍子，敲在那人的胸前，那人闷哼着……他被裸着绑在一根粗木桩上，几个人轮番施虐，而马一鸣眼睛越睁越大，是吴麻子，吴祥瑞，正是他托潘渊明一直在寻找下落的人。当年是吴麻子送他上的船，马一鸣心心念念只怕报复会应到吴麻子身上，可没想到，报复居然早就发生了。
“这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他的尸体被扔在留守营镇，同一地点就是会计侯铭权被杀人埋尸的地方。吴麻子死相很惨，身上骨头几乎都被砸断了，头被割了，尸体被腌在海盐里……我们去现场的重案队员，看得都有心理阴影了，潘处怕你失控，严令我们保密。”沈筱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轻声解释着。
马一鸣捧着手机的手在抖着，表情惶恐。肖景辰阳难过地告诉他：“其实是两个视频，后面还有一个人。”
关了这个几十秒的视频，马一鸣点开了另一个。视频里被绑着的是个女人，脸被蒙着，全身赤裸，在嘶哑地惨叫。蓦地有一只手扯下了女人的蒙面，马一鸣的手一颤，手机啪地掉地上了。
视频特意给了那个哭着在惨叫的女人一个面部特写，是……祝银琳。
马一鸣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两手抖着，想捡起手机，可两手却仿佛不听使唤一样，颤抖着使不上一点力气。他喘着气，眼泪在吧嗒吧嗒往下掉，嘴唇颤着，喃喃地说着：“吴哥……小银子……小银子……我，我……是我害了你们啊，我……”
他头蹭着地，半晌才喘过这口气来，不过喘过来后却用头咣咣撞地，边撞边号啕大哭，谁也劝不住，谁也拦不住……
“唰——”头套被摘下，罗奕婷睁开眼睛就被强光刺激到了，她下意识地要揉，才省得手被铐着。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看到面前坐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察，正往桌上排着她包里的东西，她强自镇定心神，不过两名警察的视线落在一个药瓶上时，她又是一阵慌乱。
“你这身份证做工不错啊，刘芳、文佩云、朱雪梅……哪张是真的？”男警问。
“您明知道都是假的。”罗奕婷很镇定地道。
刚刚在车上已经被审过了，她认识到抵赖没有任何意义。
女警随即问：“那就开始吧，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