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零点时分,又一批三人队伍进了特警支队,是包括肖景辰阳在内的三位GANE非法集资专案组成员。又过了两个小时,省网安总队派遣来一个五人小组接力,虽然外表是简陋的营房和作训室,不过知情的人惊讶于今晚的阵容,几乎是把全省网安顶尖技术高手都调来了。
这些人几乎是同一个特点,从进门坐下起就再没起来过,八个人人手一台笔记本,连接的是终端光纤,调用的是省公安厅的专用服务器,满屏的代码在他们眼中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眼都不眨地盯着。不时有人喊着一串奇怪的代码,然后验证的只有几个字:“错,重来”。
几个小时里,“错,重来”这句话一直在重复,不知不觉到天亮时,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快天亮的时候,熬了一夜的徐丑虎也扛不住了,就在车里放倒座椅眯了会儿,刚迷糊着,又有两辆车驶入,但没有去打扰网安小队。下车的潘渊明直接冲他来了,不客气地踹了他两脚,被吓醒的徐丑虎紧张地问着:“怎么了,有结果了?”
“有个屁,你下来下来。”潘渊明嚷着。徐丑虎揉着眼睛下了车,老潘戳着手指就训上了:“这儿特警可待命了一夜,省厅都惊动了,你这消息要是有误……我……我他妈的把你撵回车管所去。”
看来领导急了,粗话都骂上了,徐丑虎一摊手道:“那你除了这信息,也没其他线索啊?都换脸换名了,咋整?”
嘿,这还犟上了,气得老潘手指点点,骂都憋到喉咙口了。肖伟平赶紧拦着道:“一鸣呢?”
“那儿,营房里,睡着呢,监委被关了一夜都没睡,该说不说,咱们自己人要不要对自己人这么狠?把孩子饿得连吃了三碗米饭。”徐丑虎牢骚还没完,两位领导已经奔向营房了。
急匆匆推门而入时,两人愣住了,是间学习室,马一鸣四仰八叉地躺在桌上睡,陈薇羽和毕启航趴在桌上睡,看来也是等了一夜。被惊醒的陈薇羽赶紧推推毕启航,两人赶紧迷迷糊糊地敬礼,潘渊明烦躁地一挥手:“出去。”
两人如逢大赦,溜了。潘渊明上前一蹬桌子,睡梦中的马一鸣一激灵,差点摔地上。这一吓管用,马一鸣彻底醒了,同样是惊喜地问:“有结果了?”
“有个屁……洗把脸,清醒清醒,坐下,有话问你。”潘渊明短促命令道。
马一鸣啊了声,奔出去,不一会儿,手在衣服上抹着,就着衣襟擦擦脸,直接坐到了桌前。下意识地一摸口袋,空了,再看地上,昨晚早抽完了。潘渊明直接把自己的烟扔过去,马一鸣看是中华,得意地叼了支,剩下的直接乐滋滋地揣兜里了。
“潘书记,不要急,急也没用。”马一鸣美美地抽了一口。
“能不急吗?万一信息有误,机会就错失了;万一信息无误,而没有及时找到,同样机会错失。”潘渊明道。
马一鸣一抬头,表情象是有话说,等两人铆足劲听时,他憋出了句:“我都停职了,你问我不符合组织程序啊。”
潘渊明气得随手把打火机劈面就扔过去了,马一鸣一躲,嘿嘿笑着。肖伟平插话道:“一鸣,不管有什么怨言和不满,都是我们内部的事,你有情绪可以随后再发。这个嫌疑人的危险有多大,你比我们清楚,不要耍小脾气。潘书记因为你的事也跑前跑后一天一夜了,昨晚还是他力排众议把侦查方向全部转向你这儿。”
马一鸣拱拱手作揖,不过没说话,只是贪婪地抽烟,一根烟几口就抽完了。
“你从头到尾说一下,我再复盘一下这种可能性有多大,省厅可都在看着,现在全省的技术力量都汇聚到这儿了,万一出错,我这乌纱丢了事小,嫌疑人再溜了事可就大了。”潘渊明急切道。
“那我从头到尾说。两年前海上禁毒案终结,毛大龙被跨国引渡回来,我的身份被特意公布出来。这两年来,除了在看守所待着,每每出行我都非常注意,因为根据以往经验,报复是肯定要上门的。但是很奇怪,没有……哎对了,吴麻子和祝银琳有消息吗?吴麻子送我上船,那事瞒不住,肯定有人找他后账。”马一鸣道。
潘渊明摇头道:“还没消息,吴麻子混迹海上,没那么容易找到他。往下说,什么时候发现问题的?”
“那个心理医生景小婵,公学大学的副教授,给我们警队里多名警员做过心理咨询,第一次去她那儿没发现问题,不过无意中听到欧阳副局长说,她曾专程致电要求对我做心理疏导时,我就上心了……您也知道,像我这号长相不咋地、脾气不咋地、人品也不咋地的,能让人上心,特别是让女人上心,还真不容易。”马一鸣道。
肖伟平笑了,不过看两人这么严肃,赶紧憋起来。潘渊明烦躁道:“别跑题,继续。”
“继续还不就掉坑里了?她专程去过看守所,然后我们多了联系,然后我被约出来,你知道,我禁不起诱惑的,约出来那次恰巧就是GANE的推介会,网上爆的视频说,我认识谢萍,参与非法集资。更巧的是,那天我见到了王一舰,顺手揍了他一顿……没想到,全被拍下来了。”马一鸣道。
“活该,你手欠啊,你打人家干什么?”潘渊明怒道。
“不揍不说实话啊。”马一鸣道。
“那你对处分别有怨言,自找的。”潘渊明道。
马一鸣无所谓道:“一个处分换一个信息还是值得的,他告诉我光头杨有个姘妇,还给他生了孩子,这个女人叫薛阿妹,我拜托郝昂扬找到下落了,想知道吗?”
“说。”潘渊明道,懒得废话。
“几个月前带着小孩一起出国了,记录查到的是港澳通行证。”马一鸣道。
潘渊明咝声直抽凉气,这肯定是有经济实力,且有落脚地了,那只能反证犯罪事业卓有成效,已经可以达到庇护妻儿的目的,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无意中还查到,周金剑的女儿周泓,就是拳馆那女的,也出国了。”马一鸣道。
肖伟平插话道:“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人收罗这些残部,带头的是粟丰盛?”
“粟丰盛、‘船夫’都有可能,这个我不确定。在我探亲突然遭遇截杀时才明白,我等待的报复可能方向错了,他们可能对我的父母下手,可能发现我爸妈比我还难对付后,转而乘机对我下手。或者还有什么我防备不到的方式……或者在精神上击垮我,你看这次举报就是。幸亏老子劣迹斑斑没当回事,否则这么打击一回,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马一鸣道。
这自嘲听得潘渊明一副牙疼的表情,肖伟平又憋着笑。潘渊明赶紧提醒着:“继续说,简明扼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