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子,我知道如果还有一个让你嫉妒的人,那肯定是我。你现在也犯错误了,要不干脆破罐破摔,犯大点?来,朝我发泄发泄,我看你长进了没有,集训的时候你就不是对手啊,现在嘛,估计差得更远了。”马一鸣脱了下外套,挑衅似的勾勾手指。
有点失神的刁乃春一下子被勾得火起,动如脱兔似的扑上来。马一鸣一侧身一绊腿,刁乃春吧唧摔了一下。他一翻身,喘着气一抹脸,拉开了架势,试探地来了一个边腿,那高个长腿姿势极帅,马一鸣一矮身,顺势就滚过桌底了。
刁乃春呸了口,鄙夷地道:“就这,还滨海铁警,呸!”
“呵呵,我根本没当回事,是你当回事了。”马一鸣爬起来,游走着。
两人各寻着时机,冷不丁刁乃春一个扫堂腿上来了,马一鸣却无赖似的不躲反扑,一下子冲向刁乃春怀里,刁乃春躲不及,愣生生地被他搂住了脖子。马一鸣又贱又损地一手搂着他脖子,另一手出拳敲在他下颌上,然后顺势一搂一扔,把刁乃春扔出几步之外,疼得他捂着下颌半晌才起身。
“你他妈就是个卑鄙小人!”刁乃春恨恨地啐骂道。
“说得好像你高尚过似的,傻×。”马一鸣回敬。
刁乃春又一次被刺激了,他怪叫一声,几乎没有章法地直扑上来。马一鸣躲也不躲,双手一格,格开对方双手,再一抓他肩膀,自己往后一倒,刁乃春被顺势拖倒。不料又有更损的招式在等他,马一鸣一倒跟着两脚一蹬,蹬着刁乃春的腹部,直接把他蹬了个空翻,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门外的可没想到里面居然打起来,欧阳惠敏拍着门在厉喝,可门被反锁着,里面那俩根本不听她说什么。又一次摔倒的刁乃春这下真疯了,不管不顾连滚带爬地要捉住马一鸣,如果空间大还好说,偏偏是个小房间,马一鸣再滑溜也架不住疯也似的要抓他的刁乃春,几次挣脱后,终于被刁乃春扑身抱住了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这下好了,刁乃春压住人,上去就是左右开弓两拳,被压着打的马一鸣也动火了,手一掏裆,刁乃春一疼一松懈,跟着被马一鸣反过来压住,咚咚来了几拳。刁乃春急了,挣不脱就朝着马一鸣大腿咬了一口,又把马一鸣摁翻在地。马一鸣挨了几下,一伸手戳到了刁乃春的眼睛,刁乃春一疼,又被摁住打起来了。
两人你来我往,完全成了街头打野架的架势,看到的是你上我下、我上你下互掐,看不到的能听到不是这个人惨叫,就是那个痛号。门敲得越响,里面打得越欢。过了一会儿,没人敲门了,那俩打得累极了,各自躺在地上喘着气。
“奶子,你有这么恨我吗?咬得这么狠?”马一鸣喘息着问道。
“恨,我连自己都恨。”刁乃春精疲力竭,那股子火反而冷却下来了。
马一鸣慢慢地脱下内衣,露出前胸和后背的累累伤痕。刁乃春本待骂一句,不过看到的那一瞬间,他傻眼了,语带惊讶道:“怎么了?向我显摆一下你是英雄?”
“不,我向你展示一下,我受过的屈辱,被人殴打、侮辱,在别人的鄙夷眼光和带着口臭的唾沫里像狗一样活着。”马一鸣表情难堪地说道。
这一句明显触动刁乃春了,他黯然道:“那不一样,你有坚持的意义,而我,都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在坚持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坚持有什么意义……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做?你是警察,明知道那是错的。”马一鸣问。
“那是我妈,我需要理由吗?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可我无所谓。我妈跟过不止一个男人,哪怕她就是最下贱的那一类女人,在我心里,她也是最伟大的人,没有之一……你以为我没有受过屈辱吗?从小到大都被人骂是野种,我咬着牙拼了十倍百倍的努力,我不比谁差。”刁乃春一下子热泪盈眶,他抹了把泪,哽咽道,“我知道那是错的,可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从小到大都是她在护着我,她唯一一次开口求我,我……难道让我大义灭亲吗?”
“当然不,你做得对。不得不说,这是个两难选择,你的选择让我都有点佩服你了。”马一鸣认真道,他披上衣服,伸出了手。刁乃春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他被马一鸣一把拉起来。马一鸣伸手擂擂他的胸口,很赞地道:“是我以前瞎了眼,你够爷们儿。”
“安慰我?不必了!”刁乃春并不领情。
“不,我来给你打打气。你不是说坚持的意义吗?那我告诉你,你坚持的意义。从这里走出去之后,你可能不会再有机会当警察了,但一定会成为一个男人。前半生你被保护得很好,后半生,你最亲的人需要你的回报了,这时候你自暴自弃,可没人再替你勇敢。”马一鸣道。
刁乃春一怔,一下子通透了,他抹了把脸,认真地站直,喃喃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换个环境或者职业,你依然是最优秀的。”马一鸣向他敬个礼,笑笑,拿起外套,打开了门,在众人惊愕的眼光中,他缓缓地关上了门。
门里,刁乃春正襟而坐,非常冷静地找着纸笔,开始写什么了。
此时略显狼狈的马一鸣在众人眼里的形象可是无比高大了,连那两位督察都好奇地跟出来了。马一鸣此时才觉得浑身疼,刚愈合的旧伤又渗出血来了,他龇牙咧嘴地看着大家,笑笑道:“你们不用这么崇拜地看着我啊,该忙啥忙去啊。”
“你这思想很危险啊,什么叫做得对,那能是对的吗?”欧阳惠敏直戳着马一鸣的脑门,不过还是心疼地安排他回医院。她转身走了,不时地回头看看督察处的方向,恐怕她也在纠结究竟是对是错。
“你们觉得呢?”领导一走,马一鸣反问。那两位督察一听,掉头就走了,明显弃权了。几位同学互相看看,保持沉默。宋佳子向马一鸣竖了竖大拇指道:“他这么高傲,也就你能折服他了。”
“是你们的方法错了,对于一个高傲的人,同情和怜悯是最大的侮辱。你们都回去吧,别管我了,我自己走走。”马一鸣轻松道,溜达着进办公楼了。
一干同学互相看看,真有点怅然若失。都是一个锅里抢食出来的,为什么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慢慢变得这么大,都快看不明白彼此了……
景小婵走得很慌张,从医院奔出来后驾车直驱工作室,她以个人名义成立的工作室每周有两天定时接受心理咨询预约,地点在景贸大厦,距离公安大学不远。她火急火燎地赶到工作室,匆匆洗漱补妆,镜子里的她莫名显得有点心慌意乱。
似乎昨晚发生的事让她一直静不下来,偏偏好巧不巧早上又被人撞破了,都到工作室了,还是觉得心在怦怦地跳。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没来由地又是尖叫一声,完完全全地失态了。
办公室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似乎让她惊恐的女人。那女人摘下墨镜,微笑示意,提醒她道:“景医生,您预约的病人被人推后了半个小时,怎么,不欢迎吗?”
“我们都两清了,你还来干什么?”景小婵怒道。
“作为朋友,我需要友善地提醒您啊,那个人很危险,您怎么能和他睡一块呢?”那个女人道,眼里玩味地看着景小婵,似乎在寻找景小婵能吸引住那个男人的地方。
景小婵一听面红耳赤,坐到办公椅上,有点失态地拍着桌子道:“我们喝多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啊,不需要证明什么。”那女人摇摇头,笑着道,“不过我们老板对他很感兴趣,想托您办件事。”
“不可能,你要他的联系方式我已经给了,其他事,拜托,我不想惹祸上身。”景小婵严词拒绝了。
“是吗?难道您不觉得已经惹祸上身了吗?”那女人笑着反问。
景小婵瞪着她,针锋相对道:“不就是参与非法集资吗?我是受害人好不好。”
“您忘性太大啊,初期您可没少给GANE拉人头,佣金赚得不少吧?记得早些时候,这个公司还聘请过您搞过心理讲座,费用可是六位数,您不会觉得您就值那么多吧?好像我还听说,您买卖过虚拟货币,严格地讲,这虽然不违法,但您可是把本币变成了外币,这似乎叫非法换汇啊……还有您提供给我们的联系方式、心理报告,这算不算泄露警务机密啊……还有……”那女人一条一条数落着,不时玩味地看着景小婵扭曲的脸。
“够了!”景小婵怒极,受不了了。
“哦,对,够刑了。判刑的刑。”那女人笑着结束了。
两人对视着,一个笑吟吟不为所动,一个怒冲冲无计可施。几分钟后,景小婵颓然而坐,难受地问道:“好吧,最后一次了,要干什么?”
“很简单,我会发给您一张图片,您发到那个警察的手机上就OK了。”那女人拿着手机,给景小婵直接发了过去。景小婵掏出手机,一看是多幅照片,有五一快乐的,有问候午安的,那女人提醒着,随便选一张就行。
景小婵一皱眉头,明白了,紧张道:“别以为我傻,这是黑客动了手脚的图片吧?你们要控制马一鸣的手机,监视他?”
“真聪明,猜得很对。”那女人笑笑,没有其他表情了。
景小婵要发,又犹豫地放下手机,难堪地道:“罗经理啊,现在树倒猢狲散,该跑的早跑了,我这每天都忐忑不安,不知道会不会下一刻警察就上门,你这倒好,自己个儿找上门去?你自己找也就罢了,干吗非拖上我啊,这回头查出来,那不得我扛雷?”
“查出来是可能,但您要不做,那叫肯定。互联网有记忆,我们也有记忆啊。”那女人笑着劝道,轻轻地伸过手,从景小婵手里拿走手机,轻轻一点发送,又礼貌地把手机还回到景小婵手里,微笑着告别。临出门时,她突然回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景小婵,她笑笑提醒道:“顺便提醒一句,如果我是您,现在应该准备出境了,万一真查出来,我们可帮不了您啊。”
她轻轻掩上门翩然而去,景小婵愣愣地不知所想,半晌都回不过神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