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假的,正因为是假的,我现在判断,你肯定还没有送货。”马一鸣道。
“要么就是送货,要么就是接人,这很正常啊,我送什么货?‘船夫’就是让我接人。”王十六道,看马一鸣表情不对,赶紧安慰着,“兄弟,习惯就好,没准老板是让你练练胆,多大个事啊!”
“不对不对,不可能这么简单,我也是临时起意,怎么恰好你就来接了……那有问题了……那……不对,你现在去哪儿?”马一鸣惊醒,又是灯下黑,把正事忘了。
“那不就到了,还有两公里……万家湾湖滨佳苑接上个人咱们就回呀。”王十六道,敢情根本没注意导航的声音。这时候马一鸣放眼望去,那是一片烂尾楼,大早上鲜有人迹,他急得赶紧让停车。马一鸣下车奔到车后,开了后备厢,一个小型的塑料提箱赫然在目,马一鸣打开,那里头的东西吓得王十六一哆嗦,眼睛直了。
整整摞着十五块,王十六再傻也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厉害,他两腿发抖,结结巴巴说着:“娘咧,老子这是和阎王爷睡了一觉,‘船夫’太不地道了,咋不告诉我呢?”
只有根本不知情,才可能无所谓也无所惧,这手段是让马一鸣心服口服了。马一鸣关上后备厢,和大傻回到车里,大傻尚在哆嗦,贩这么多,够再投胎好几回了。马一鸣却是冷静了,提醒说:“大傻,让你接的人肯定就是买家,只要完成,我们就没用了,应该是被抛弃了,说不定再狠点,还得把小命扔这儿。”
“那咋办?”大傻愣了下,紧张地看了后面一眼,小声说着,“货不敢私吞啊,咱们要吞了,死得更惨。再说也没地儿卖啊,谁吃得下这么多啊。”
“你说得对,事得给人家办了,货得给人家送到,做事得靠谱,做人得仗义,你一直就这样,对不?”马一鸣迂回着解释了,对于这么高的褒奖,王十六自然是没意见。那咋办呢?马一鸣说了,“先小人后君子,我们防一手,你胆小,我给他们交货,咱们这样……”
在疾驰的房车里,能听到马一鸣和王十六清晰的对话音频,当两人发现真相时,着实让粟丰盛吃了一惊,要真黑了这批货他倒不稀奇,但是接着形势急转,这两人居然想要靠谱,又要仗义,着实把粟丰盛搞迷糊了。
“盛哥,我倒觉得这人确实挺靠谱。”胡明冬弱弱地说了句好话。
一旁的钟仙妹剜了他一眼道:“他们是害怕,怕龙叔让他们死得更惨。”
“呵呵,无所谓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粟丰盛道,丝毫没有理会。
这时候,又听到马一鸣在教唆了,他在说:“先绕着烂尾楼区看一下地形,找个最佳位置,来的肯定都是亡命货色,硬干干不动,你躲起来,我对付他们?”
“嗯。”大傻直接应了。
“咦,我给你挡事,你一点都不感动?”马一鸣在说。
“正常事还感动一下呗,这要命的事,那你不是傻吗?咱们扔下就跑不就行了。”大傻一点不傻。
马一鸣在骂他:“要丢了呢?要不认账呢?回头两伙亡命徒不都得找咱们?”
“好吧,听你的,不能拉兄弟垫背啊。”大傻警惕道。
“就你这智商,挣个跑腿钱,干的是要命的活……要么说你蠢呢,你等着,回头把咱们的卖命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马一鸣道。
这两位活宝的争吵让粟丰盛三人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都有点代入感了,都在好奇,就这么俩货色,怎么可能扛得住毒娘子三招两式……
“前面……就在这儿。”
郭丽丽指着前方,司机找着围栏的缺口,把大越野直接开了进去,今天的事急转直下,在高速口着实吓了她一跳,回头和龙哥联系,怕断了这条上线,干脆和龙哥商量再次送货,可谁知道,人家的货早就送到了,那一趟居然是幌子。
“老板,这么急接货,太危险了。”司机道。
“危险个屁,越谨慎的计划才越容易有纰漏,从咱们接到消息到这儿不到二十分钟,警察能发现才见鬼,带上货马上离开,越随机越安全……装好家伙,送货的灭了,干得麻利点。”郭丽丽道。
富贵险中求,都是干掉脑袋生意的,偶尔干掉别人脑袋也不是为难的事。后座的兄弟检查了一下枪支,前座的司机把刀揣进了腋下,这时候,看到了前方的车,雪铁龙轿车,车号对上了,司机和后座的兄弟跳下车,走在前面,在距离车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车里的马一鸣慢吞吞地下来了,面前一高一矮两男子,一个长发,一个秃顶,面相不恶。
人真不可貌相,那位秃子直接问:“货呢?”
“你们是货主?怎么证明?”马一鸣刁难了句。
秃子一拔后腰的枪,手里一开保险问:“这个怎么样?”
“够了,别走火……后厢,自己拿。”马一鸣道。
这时候,长发的手伸向了腋下,长发的打开后厢,麻利一数,回头气汹汹地上前,枪往脑袋上一顶问:“少一块?你想死是不是?”
早就举手投降的马一鸣弱弱地问着:“要没少一块,是不是马上就得死?我说这位大哥,你手揣怀里干吗?用啥家伙灭口?”
这就尴尬了,顶着枪都吓唬不住的人,那绝对不是一般人,看来龙哥手下也是见过大场面的,马一鸣继续道:“二位,抬头……楼顶还有我个兄弟,我们没有武器,如果您二位有把握一枪崩了他,或者抓住他,才有可能安全带走货,否则咱哥儿几个得一起做伴啊。”
两人愣了,头顶上,有个人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拍照还是录像,这俩蓄势的可就傻眼了。马一鸣慢慢地压下了对方的枪口,回头看着下车的女人,淡定地道:“我们挣个跑腿钱的,您几位不至于想和我这样的一命换一命吧?”
呵呵……郭丽丽笑着上来了,挡在拿枪的保镖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马一鸣,然后客气地说:“这货可是我付了全款的,少一块,赔上脑袋可不够啊。”
“不少的话,是不是脑袋早赔了?”马一鸣问。
“聪明,不过不是我要你的脑袋。”郭丽丽虎着脸道。
“那看来有得谈了,我这脑袋不值钱,换这块货绰绰有余吧?您是要货呢,还是要脑袋?”马一鸣问。
郭丽丽为难了,面前这个手无寸铁的倒好对付,可头顶上这个她实在不明白情况,不管是跑了,还是把事捅出去,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美女,很难选择吗?我们送这么多货,也是掉脑袋的活,我们敢吭声吗?没必要逼人到绝路上吧?”马一鸣道。
郭丽丽看向他,这时间是不敢耽误,她出声问:“你想怎么办?”
“枪。”马一鸣伸手,朝向秃头,秃头不给,郭丽丽把枪抽出来,退了弹夹,递给了马一鸣空枪。马一鸣告诉郭丽丽规则,两个保镖往楼上跑,上楼顶,露着面不许下来,货给你搬车上,我们驾车离开时,把最后一块给你。
郭丽丽思忖下,看这俩胆子不算大,就是怕自己动手,便不耐烦地应了。那俩保镖不情不愿地奔着上楼,这头上,那头下,大傻下来时,马一鸣已经把塑料箱子搬到了对方的车后备厢里,两人呼哨一声上车,到了围栏缺口,车一停,马一鸣连枪带一块防水包装的毒品全扔出窗外,回头看看气急败坏的郭丽丽,朝她做了个鬼脸。
“这两个王八蛋。”郭丽丽气得上前数数货的数量,两位气喘吁吁跑下楼的保镖捡回来枪和最后一块货,郭丽丽要了刀划了一下,确认无误,扔进了箱子里,气得狠狠跺了几下脚,骂不绝口,不过还是不敢耽搁,上车叫着快走。
等出了门,那两个家伙早跑远了,她拿起手机,输着信息,不过久未接到回信,对方让干掉两个送货人,她有点不舒服,但没干掉,奇怪的是感觉更不舒服?
哪里怪怪的?说胆大吧,他们也不胆大,黑了这箱货,或者根本不来,或者来了把货扔下人跑了都行,怎么还和自己绕这么大弯……不对啊,贩毒的就够不要命的了,敢和贩毒的兜圈子,这是胆大包天了。
她猛地想到这一层,往后看看,那些货没问题呀。
“停车,快检查一下。”郭丽丽极度警惕,一下想到问题了,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是什么问题。
“老板,检查什么?”保镖愣了下,郭丽丽张口结舌,也说不出下文来。
这时候,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毫无征兆地一拐方向,斜挡在前面,郭丽丽所坐的越野车一个不防重重撞在对方车上,猛打方向盘的司机没有踩住失控的车辆,一只轮陷到下水沟里,跟着几辆车前后刹停,结结实实地把这辆车包围在路一侧,七八位便衣冲出来叫着“不许动”“下车”,齐齐围上来。
砰砰……鸣枪示警了。
砰砰砰……那位持枪反抗的保镖刚开一枪,就被一位便衣直接清空弹夹了。
在七八支枪口的指向下,司机、郭丽丽几乎是被拖着出了车子,死死地被压在地上搜身,打上反铐。很快,更多的警车来了,封路、封锁现场。车里的毒品被搜检出来,齐齐摆了一地。带队的缉毒警在车后座的夹缝里搜到一台老人机,此时还在一闪一闪地闪着信号,他又是惊讶,又是可笑,狡诈无比的毒贩居然栽在这台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老人机上,这泼天的功劳来得太戏剧化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