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敬礼!
神秘的禁毒局以最高规格接待了滨海落地的同行,徐丑虎还礼,带着诸队员进入会议室,掌声响起,只有两个人的掌声,不过规格足够,是正副局长。
“几位同志都辛苦了,坐,坐。”局长客气着,那笑容恐怕是要用客气把该案落在当地。
“殷局千万别客气,我们坐会儿就走,有些小事需要麻烦您协调。”徐丑虎道。
领导皱皱眉,不解,徐丑虎解释了几句,该案可能不仅仅跨省,有可能是跨国犯罪,这可能只是其中的一辆送货车,滨海803专案组提出的意见是:在行动上一致,双方信息共享;在组织上一致,统一领导;在侦破上,各自独立;在办理上,严格按照程序。
“严格按照程序”这句局长听进去了,对方明显是要把案子落在本地,格局一下子上去了,领导对于这行远道而来的同行提的要求一概应允。
借车、借枪、借用视频追踪,很快办妥,看样子这些人居然急着要走。局长纳闷了:“这就走啊?难道……”
“我们的一个线人可能陷进贩运团伙里有危险……我们得尽快找到。”徐丑虎道。
“需要帮忙吗?”局长客气道。
“需要。”徐丑虎道。
“怎么帮?”副局好奇地问。
“就是……什么都别帮,迟缓延伸侦查。”徐丑虎含糊道,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殷局,这次秘密抓捕,正式发布公告会到什么时候?”
“刚抓到人,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这些亡命徒估计审讯难度很大。”局长按常理判断道。
“希望在这一点上,贵方和我们803专案组同步,如果‘毒娘子’这个嫌疑人被抓的信息扩散,有可能导致我们将来获取线索的通道也跟着断了。”徐丑虎含糊道。
两位都是业内资深人员,齐齐允诺,把一行队员送出会议室,车、武器装备已经准备就绪,这一行人水都没喝一口,又上路了。
时间已经指向九时,距离现场还有二十多千米,而距离马一鸣手机信号消失,也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从被劫的那部手机给家里的传信可以判断出,他和那个绰号“大傻”的嫌疑人王十六在一起,肯定是为了安全舍弃了手机。
这就麻烦了,如果马一鸣不主动联系,还真不好找,车驶出禁毒局不久就停在路边了,驾车的郝昂扬不解地看着徐丑虎,他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开。
“等等,我向潘处请示一下。”徐丑虎拨着电话,拨通后直接汇报,“我见过殷局长了,车辆和武器已经就位,我们现在出来了,有消息吗?”
“还没有。”潘渊明道。
“那我们的任务呢?”徐丑虎问。
“本来是让你们落地把他接回来,现在又跟上个嫌疑人跑了,这把我整不会了。现在别说江汉那边,就连咱们的省厅、省禁毒部门都来电询问是什么情况了,全搞岔了,都以为803是禁毒上搞的专案。我都没法解释了。”潘渊明道。
“最后消失的信号在什么地方,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徐丑虎道。
“好,马上给你……对了老徐,我感觉他的情绪状态有点不对。找到王十六运输的毒品车辆完全就可以撤回了,他还非得去和买家照个面……多危险啊,现场抓捕还打死了一个。”潘渊明道,隐隐觉得哪儿不对。
“他要不作死,也不会扛这任务啊。”徐丑虎评价道。
“屁话,他的情绪稳定与否,直接关联到这个任务还能不能继续下去。”潘渊明道。
“潘处,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这趟抓捕纯粹是捡漏了,我们隐瞒得再严也会起疑,怎么可能还继续下去?”徐丑虎提醒道。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就你怪话多……今天务必找到人。”潘渊明下严令了,而且直接扣了电话。
徐丑虎脸也黑了,一晚上抓不着嫌疑人也罢,现在又是一抹黑去找自己人。他看看队员,队员也在看他,除了三位老同志,郝昂扬和乔小旦在列,这俩和马一鸣相当熟,他试探着问:“问你们个问题啊,马一鸣现在带着嫌疑人……跑了,你们说,会发生什么情况?”
“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啊,你让我们怎么说?”郝昂扬挠头了,一路上神神秘秘的,具体的情况,恐怕只有徐丑虎知道。
“贩毒团伙里运送毒品的人,一般都叫‘毒骡子’,一般这种人都是牺牲品,成了拿笔小钱,折了赔上小命,昨晚的六辆送货车,其中有一辆是马一鸣开的。”徐丑虎说话了,哥儿几个听得头皮发麻,瞠目结舌。
“他的这辆车早上五点多在高速口被当地缉毒警堵了,不过马一鸣提前跑了,不但跑了,而且劫了一辆普通轿车,还抢了一部电话……奇怪的是,车上的毒品全部是冰糖,假的。”徐丑虎道。
无数个疑问泛起,徐丑虎不等大家提问,直接解释道:“这应该是贩毒团伙并不是十分信任他,拿他当了幌子,有可能是测试他,也有可能是测试买家有没有问题,结果出问题了……但接下来的发展,你们猜猜发生了什么?”
“联系家里呀?”
“对,不全。”
“不对呀,他如果参与贩运,很快就会上地方缉毒追捕的名单啊。”
“贩运时怎么可能偷跑了?”
“执行任务期间,抢劫车辆?我没听错吧?”
众人七嘴八舌,不敢往下想。徐丑虎知道这些人的道德水平已经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直接揭秘道:“他的做法是,威胁幕后组织者,不帮他逃跑,就拉上他们一起死。”
“卧槽,这也行?”郝昂扬瞪眼了,马缺德的缺德水平,又上新台阶了。
“还真行,那货让另一辆已经提前到江汉的贩毒车辆接他,毒品就在车上,你们说,接下来会怎么办?”徐丑虎问,众人不敢猜了,徐丑虎直接数落着,“看你们这德行,想都想不出来。他和另一个嫌疑人去正常送货,然后用一部偷来的手机指示信号,把真正的买家给抓了……十五公斤高纯度冰毒。”
“卧槽”声不绝于耳,相比这些警员,那不是传奇,是神迹,一个警察毕生能遇到的大案已经极其有限了,像这么大的,也只能是传说和听说中有。
于是问题就来了,徐丑虎掩饰着自己的景仰和兴奋道:“现在的情况是,他指示着抓捕毒贩后,没有选择归队,却和另一个嫌疑人跑了,你们猜,他会是什么心态?”
“继续玩把大的呀!”乔小旦脱口而出。
“对。”郝昂扬点头称是,补充道,“人不狠,站不稳。被人坑这么狠,不坑回来,都不叫马缺德了。”
这回得到大家一致认可了,敢扛着“黑警察”名头胡来的,岂是一般人。可这戳中徐丑虎的心事了,他为难地看着这陌生的城市,喃喃道:“如果这样就麻烦了。”
派出去的一个失联,现在又一个失控,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家里把位置发过来了,这行人循着信号最后消失的方向,上路了。
平时工作千篇一律的滨海市公安局眼可见地忙碌了,市禁毒局的警车、省禁毒局的车、省厅的车来来去去不知道干什么,不知情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现在禁毒已经单独建制,和市局的来往除了大型会议,鲜有这么频繁。
甚至作为局领导的丁局长也莫名其妙,粗粗了解大致情况后,一句“保密”先行打发了来打探的同行。这消息是够震惊了,一直处在保密中的803专案组由此惊艳亮相,只是有点阴差阳错,搞得好像他长臂管辖一样。
欧阳惠敏匆匆赶到时,丁局透过老花镜很不悦地看着她,她笑着接了水,给领导换了茶,先入为主道:“事发突然,我们还没来得及汇报。”
“这还用汇报啊,禁毒局的、省厅的、海警方面的都来询问了,搞得我好像狗拿耗子一样。”丁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