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接下来呢?”粟丰盛听出转机了。
“她为了表示诚意,主动要求先付我们所有货款,只要我们不断供。你是怎么安排的?”毛大龙问。
“货早就到汉江了,我只是多留了个心眼儿,那个人毕竟不靠谱,谁知道碰巧了,接货的也是个不靠谱的。”粟丰盛道。
“那你定吧,毕竟你还在境内。”毛大龙道。
“行,货款先付,货可以给她,反正损失的那俩是一对蠢货……丑话给她说前头啊,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她已经被盯上了,还这么收货,那可是嫌命长了啊。”粟丰盛提醒道。
“没事,我们只管送货,不管她送命的事……要货的有的是,她也可以算到损失的一类里。”毛大龙道。
几句话搞定,粟丰盛朝钟仙妹使了个眼色,钟仙妹打开了监视屏幕,屏幕里,一个壮汉正把大脚丫杵在方向盘上,鼾声如雷,好梦正香。
所谓无知者无畏,正是大傻王十六。
距离汉江市三十公里开外,桃源县城的文明公园。
公园的水池边,刚刚剃完胡子的马一鸣摸摸自己的脸,水中的倒影终有个人样了,他拿起面包、可乐狼吞虎咽地吃着,边吃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东西是用那胖娘儿们的手机叫的外卖,以现在的警务水平,他估摸着没被警察追上,应该是家里已经干预起效了。
但是,就这么回去?
他有点说服不了自己,一幕一幕过往如蚁啮心,还有现在吃饭都不利索的牙齿,想想都让他恨得牙痒痒,没有及时把信息传出去,这一次他估计对方大概率会全身而退,贩到市面上多少他不得而知,不过肯定是个恐怖的数字。
“得做点什么啊。”他摸着对方给配的那部手机,等电话吧,又怕不来,自己真被抛弃了;打电话吧,又怕对方起疑,也被抛弃了。要是自己成了弃子,那可真没挽回的机会了,这群货不是跑海上就是润出境外,怕是一辈子都别想再见面。
“这电话还真不能用。”马一鸣想用那部手机下载App,不行,被拒绝。呼出的按键屏幕也不能用,这肯定是被写入程序了,怕是得肖景辰阳那样的高手才能玩得转。
搞不成,他又在想怎么跟家里说,估计很快家里来人就要落地了,就自己干的那事,估计得审查三五个月,那时候可就什么都晚了,也完了。
这可咋办呢?
他在公园里闲逛着,看看锻炼的老头、跳舞的老太太,还有晨练的各色各样的人群,心里油然而生一种羡慕,曾经身处这样的生活里总觉得无聊,现在却体会到,那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啊。不像自己这身贱骨头,非接那任务,搞得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电话响了一声,是家里的,他拿起来,回了过去。
“你还在纠结?”潘渊明问。
“对,主动打回去,怕惊走;被动等电话,怕不来。”马一鸣道。
“时间不多了,如果真有,那东西攥谁手里都是颗雷,肯定会处理,哪怕扔了也不会冒险带着走。时间不多了,接你的人八点钟在汉江机场落地。”潘渊明道。
“不要挂电话。”
这一刻马一鸣终于下了决心,他找了个僻静地方,直接拨回去了,等待的时间好漫长,此时又生怕对方真的已经撤离。第一次,无人接听。再拨,在即将绝望的时候,通了……
“喂。”
“老板,我没看到网上‘黑警察’的信息啊,挺够意思啊,没落井下石。”
“哈,别急啊,现在就投。”
“我劝你再考虑一下,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们把老子坑这儿,真不怕有报应啊?”
“有吗?要有也应该你得报应啊?”
“我的报应已经应了,接下来就该你了……我现在走投无路,希望老板们看在关乎自身安危上,给我指条路,最好是能直接出境的路,多少给点钱,我不提更过分的要求。”
“这已经很过分了。”
“是吗?你姓胡吧?是不是身边还有一个美女姓钟?”
“……”
突来一问,这是马一鸣的猜测。对方瞬间哑火了,隔了许久才又说话,明显地口气变了。马一鸣额上一喜,蒙对了。
“你在说什么?”
“滨海,贵宾坊,有一次警察临检,吴麻子冲在前面和一名警察打起来,其中还有一个女人,打伤了其中一名警察,巧合的是,那天我就在,昨晚我就认出你来了,可惜你贵人多忘事,没认出我来吧?我和吴麻子打出了点交情,你说我万一逃出去,你敢保证我成不了你的报应?现在你最好开始祈祷,别让老子落警察手里,否则老子第一个卖你。”
“……”
沉默了,马一鸣很直观地觉得对方被唬住了,警方对他们所在领域一无所知,相对而言,他们对警方同样如此,所有做贼的,天生、天然都心虚。想到此处,他不客气地直接挂了电话,悠哉游哉地在公园里走,边走边对着另一部电话说着:“行不行就看这最后一下了。”
“你确认是胡明冬,还有钟仙妹?”
“昨晚送我上车的是他,我没见过那女的。”
“有个消息,钟仙妹在羊城见过一位涉毒人员,女的,就是汉江籍,你下高速时,她也在场,她属于被缉毒上监控的人员,行里据说有个绰号叫‘毒娘子’。事发后现在下落不明。”
“嗯,知道了。”
马一鸣挂了电话,此时已经走到了公园门口,一群大爷在下棋,他挤在人群的边缘,无聊地等着。他在想,对方肯定会紧张、惶恐,得给对方一点考虑的时间。
这个时间足够长了,长得马一鸣都等得不耐烦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