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高速口设伏的缉毒警来自湘汉市某缉毒大队,那个神秘的电话来自禁毒总局,给了他们一个奇怪的命令:即刻起服从803专案组的直接指挥。
从禁毒总局跨过省、市直接指挥一支市局下属的禁毒大队可是闻所未闻,不过命令经过了省、市两级确认,于是这队警员迅速撤出高速管理处,向信号指示的地方疾赶。
目标是一辆红色的轿车,这居然和被捕的拖车司机描述的一致,遗弃地在距离市区二十五公里处的路边,警员围拢上前猛地拉开车门时,吓了一跳,一位手被绑在车座上的胖女人,裸着一条腿,袜子被人扒了,不过仅限于袜子,被扒的袜子一半塞在嘴里,一半扣在脑袋上。
来的都是便衣,被解救的第一时间,那娘儿们似乎被这么多男人吓得说不出话来了,看到有警员亮了证才号啕大哭。小队长迅速向新的专案组领导汇报,不过连他也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原地待命,做好安抚,不要引起更大恐慌。”电话里命令道。
“是。”
“还有,你们这次围捕送货车辆,线索来源是什么?”
“对不起,803同志,这属于市局保密处批准才能透露的内容,我不知道详情。”
“为什么不等到交货再动手?”
“我也不知道,我们得到的命令就是这样。”
“好,原地待命。”
“是!”
那队长一头雾水,再回看那胖娘儿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遇上了劫匪,不但撞她车,还要劫财劫色,而且可能是老公雇的凶手,那如泣如诉、如吼如号的声音,让人没有一点同情的感觉,还真有再把她嘴堵上的冲动。
申请到现场部分指挥权的潘渊明此时开始神经绷紧了,徐丑虎带队落地汉江市尚需几个小时,在这几个小时里还能做什么?当然,最大的保障是,延缓一下地方警方的速度,别真把自己人抓了那就成笑话了。
“一鸣似乎还有心事。”欧阳惠敏轻声提醒。潘渊明沉吟未语,她又提醒:“他似乎并没有急着归来。”
“这其中有一个问题你没发现。”潘渊明抬头,欧阳惠敏愣了下,他解释道,“局外指挥的粟丰盛,不辞辛苦,潜入境内,千里迢迢就为送一趟假货?如果不是闲得没事,那这样的意义何在,就为了考验一下手下的忠诚度?”
肯定不会,犯罪,特别是职业犯罪,都是目的性极强,极度专一的。欧阳惠敏惊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除了抓到一辆,剩下的五辆,可全都消失了。”潘渊明道。
此时,略显疲惫的几位警员又不死心地返回去查,即便盯上的车辆,或者迟迟再未出来,或者拐下高速,消失在监控中,对于普通人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对于反侦查手段见过很多的警员却可以推测出很多躲避的方式:比如,拐下高速换下车牌,甚至换车;比如,在高速无监控处来个大车拉小车,小车直接开进货厢的车厢里;再比如,在高速与普通道路交会的地点,只要一个起重量级不高的起重机,完全可吊离高速公路……这些还只是有过案例的信息,不管对方使用任何一种,都能让后方的视频侦查全部成为徒劳。
“你是说,一鸣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想挽回?”欧阳惠敏蓦地明白了,如果湘汉市还没有完成交易的假设成立,但继续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呀。
“如果已经完成交易,他们就会迅速消失,切断一切联系,看样子湘汉高速出口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是个意外。”潘渊明分析道。
“那我们……”欧阳惠敏一时计无所出。
“不用,让最了解情况的拿主意,那个领域对我们来说是盲区。”潘渊明伸手制止了。此时最好的方式就是,不采取任何方式,等直接确定的信息跳出来。
时间已经指向六时四十分,天亮了。
一辆皮卡停在高速桥上,在桥下临时泊停着一条船,清晨时分,来车与来船都不多,车里听电话的“船夫”收起了电话,身子探出来看了看,下面的人向他示意,做了个OK的手势。
车里,杨天拿着遥控设备,看着设备上的影像,一摁起飞键,后车厢嗡嗡响起,一架大型无人机起飞,瞬间越过桥围栏,直直地向下降落,降落到了距船面一人的高度,下面的人手脚麻利地解着绑带,几十公斤的重物“咚”一声掉在船面上,无人机起飞,跟着上面的送货车辆迅速驶离。
这方式,就连船上这些久经风浪的爷们儿也暗暗大呼了一声“牛”。确实牛啊,从旱路直接进入水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上下游任何一市,江面上雾茫茫的,啥也看不到,紧绷神经送货的可从来都没有这么放松过。
车里,“船夫”驾着车平稳地开着,不时地瞥瞥杨天,这个杨天跟着葛飞干工程,学过半吊子测绘,这算是派上大用场了。有些事经历一下也就过去了,比如这家伙,紧张了一路,现在看来心情甭提多兴奋了。
“杨啊,没啥感觉吧?”“船夫”问。
“就这啊?比我拉人头还简单啊。”杨天说了。
“都跟你讲过了,你不信。只要东西一离手,谁也拿咱没治。”“船夫”得意地道,看样子不是头回干这活。
“哎,对,那咱们现在呢?”杨天问接下来了。
“出境啊,上了船,等到了国外啊,让你开开眼界,赌场、夜总会,啥娘儿们没有啊,天天哭老婆还年轻呢,嘁。”“船夫”嗤笑了句,登时让杨天脸红不已。
“那我们……能分多少?”杨天危险过后,开始想钱了。
“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万。”“船夫”道。
虽然不算巨款,但对于落魄的杨天也足够安慰了。两人非常放松,车驶进一处隧道,不多久出来后,奇怪地居然换了车牌,很快消失在越来越密的车流中……
此时,粟丰盛一行刚刚驶出加油站,在服务区仅仅短暂停留,人都根本没下车,刚刚“船夫”一行的交易已经到账,钟仙妹向粟丰盛展示着屏幕上到账的虚拟货币,连她都有点惊讶龙哥的信誉,对方连货都没验,看见到货就直接把虚拟货币转过来,一切都进行得顺利无比。
大部分非法交易失败都容易出现在货款环节,但她相信老板这种操作的安全性,虚拟货币来源是干净的,买家只需要提前从卖家手里买走虚拟货币,等交货时再把虚拟货币转回来就OK,这样的话,哪怕你从网链路上追踪都发现不了问题,作为信用媒介的虚拟货币甚至都不用转来转去就完成交易了。
“完成了五单,还是留下缺憾了。”粟丰盛掩饰不住兴奋,失落还是有的。
老板有追求完美的强迫症,就如他的仪容,从来都看不到一丝瑕疵。钟仙妹笑着道:“已经很了不起了,老板,谈笑间已经几千万进账了。”
“所以我们得感谢中国警察的努力,把毒品价格抬到让人咋舌的高度,要在美国啊,咱们这些就是个街头小帮派的量。”粟丰盛不以为然道。
他正思忖间,电话响了,是毛大龙,摁下接听,传来了毛大龙嘉许的声音:“大侄啊,干得漂亮。呵呵,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比我老头子可强多了。”
“龙叔,您是让我脸红吧,还留了个尾巴没处理,我正在想怎么办。”粟丰盛道。
“我也正要说这事,毒娘子打回电话来了,据她说,应该是她的姘头走风了。”毛大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