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马一鸣昏昏欲睡时,听到了轰轰的船声。
一旁坐着的大傻点了支烟给他叼上,看看他捂着的伤口,同情地说:“兄弟,我帮不上你啦,龙哥的人来了。”
“止不了血,我也活不了,顶多再死一回。没事,大傻,上路前认识你我很荣幸啊。”马一鸣虚弱地说道。他开始有点冷了,匕首没拔,是不敢拔,他知道自己已经失血,很快就会昏迷,很快……一切都要结束了。
奇怪的是,偏偏不是同路人,大傻、何尚峰、光头杨都聚在马一鸣身边,反倒没人同情已经躺尸的“老缅”,而且这货死了,反而大家更放心了。
“兄弟你还有啥要交代的?”光头杨悲声问,有点兔死狐悲了。
“没有了,一会儿把老子扔远点,别跟这只毒虫一块扔,省得他脏了老子轮回的路。”马一鸣道。
被“老缅”揍过的光头杨此时也胆大了,对着“老缅”唾了两口,应声道:“放心,一定办到。”
这话听得有点不对味,何尚峰回头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还没死呢,说什么呢?”
“让开,让开……”“船夫”在喊了,那条船已经靠近了,连隔板都没有放,一个人影飞身一跃上了甲板,跟着又跳上来俩,当头一位头发乱披着,短襟坎肩,露着两臂腱子肉,一把拎住了“船夫”,“船夫”连连告饶,几句说清了经过,那人一把推开“船夫”,拔枪,上膛,吓得大傻几人赶紧躲开。那人蹲下来探探“老缅”的鼻息,那样子无比淡定,甚至还伸手拔下了插在“老缅”眼睛上的“武器”,是半截筷子,一端磨尖了。
就这?可就是这武器,生生要了高手的命。
那人喃喃了句:“死得可真冤啊!阴沟里翻船了。”
那人起身看向马一鸣,马一鸣却是情绪激动了,这一激动,那人皱皱眉头,蹲下身,仔细看着马一鸣。马一鸣强打着精神打量着对方,长发、满脸胡楂,和记忆中已然变了样子,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马一鸣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了。
是803……是失联的803,马一鸣没有喜极而泣的感觉,反而有点恐惧了,这人……这人居然和“老缅”成同伙了?
“就是那个黑警察?”对方回头问。
“对对,就是他。您一定跟龙哥讲,真不关我们的事,没想到啊,‘老缅’的身手有多厉害您也清楚啊。”“船夫”赶紧自证清白。
“这警察可真够黑的啊,比‘老缅’还黑,有意思。”那人饶有兴趣地说着,打量着马一鸣,似乎在斟酌。
这刹那间的微表情被马一鸣捕捉到了,他喃喃说着:“我肚子上插的这把匕首是用803钢材打的,很锋利。”
声音很弱,那人的表情微微有触动,凝视了马一鸣几秒钟,然后起身,朝自己的两位随从要了电话,拨通了,接电话的时候随口安排了句:“给他缝一下,止血。要活口。”
那两人默不作声地上前,抬着马一鸣放平,抽出随身带的简易工具,一人猛地拔出马一鸣肚子上的匕首,另一位压着止血钳,粗粗缝了几下,打上了几圈绷带,等电话打完,马一鸣已经昏迷了。
“应该死不了,失血有点多。”一位随从道。
“龙哥怎么说?”另一位问。
“等着。老船,尸体扔海里……大晚上看着多瘆人。”那人安排着。“船夫”指挥着大傻去干这活,回头小心翼翼地指着马一鸣问:“这个呢?”
“搁你船上养养……以后,他就是‘老缅’了。”那人淡淡道。
“啊?”“船夫”吓了一跳,这可是上位了。他紧张地说着:“这人可是警察啊,就算黑警察也是警察啊。”
“这回可真成杀人犯了,你觉得他能回得去,还是能卖你?”那人道。这怕是最好的投名状了,一下子说服龙哥了。那人看“船夫”不乐意,翻着白眼问,“‘老缅’干的那活,要不你来……还是他们来?”
有些位置是无法替代的,比如上岸送货的、接应的,那有多危险,“船夫”自然清楚,脑袋登时摇得像拨浪鼓道:“不用,不用,这不是有‘老缅’了吗……不不,他就是‘老缅’。”
“好了,跟上我们。”那人不多废话,领人先过船了。
两条船一前一后离开了,昏迷中的马一鸣浑然不知,自己没有归位,却取而代之,上位了。
G国,磅清扬省,灯红酒绿的一处建筑,是远近闻名的销金窟,赌场、KTV、洗浴一应俱全,因为园区被打击的事,这小国也受到了波及,来寻欢作乐的人少了一半,平时热闹的赌场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桌。
刚刚归来的罗奕婷正和粟老板手下的钟仙妹无聊地呷酒,有句话叫“功夫都在诗外”,赚钱也如此,真正赚钱的生意其实表面是看不出来的。算起来不到一年时间,这幢楼宇、门口的豪车,以及户头的一串余额,让曾经生活费捉襟见肘的港妹、那位替人换钱经常发愁房租的胡明冬,还有这位混迹欢场的罗奕婷,都眼见着气质大变,讨论的内容已然变成了哪款包包的样式、哪只股票的走势等等。
一切都要归功于大家都称“大公子”的粟丰盛,无人知晓他真正的来历,在很短时间内就像横空出世一样,游走于东南亚上流阶层,很多人猜测他是某某大人物私生子的身份,否则无法解释那些权贵和富豪对他的推崇,捎带着最初跟着他的这几位也鸡犬升天了。
两位女生正在偷瞄一位帅哥,眉目挑逗时,老板的那辆奔驰泊在了门厅处,人匆匆地奔进来,都没像往常一样打个招呼就急急上楼了,两人相视一眼,看这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事,罗奕婷示意了一下,紧跟着老板的脚步上楼了。
敲门,迟疑了一下下,罗奕婷有点心跳加速,对于这个新贵她很耐心,也很细心。
听到回应的声音,她推门进去了,轻声关切地问候。粟丰盛表情有点扭曲,一副胃疼的样子,他甩出了手机,罗奕婷看了一眼,表情同样难堪。生意上的事,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那是认识的人,龙哥手下的得力干将。
“被谁黑吃黑了?”罗奕婷问。
“要是那样倒好处理了,我要说是那个黑警察,你信吗?”粟丰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