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处查自目标车辆进入时间点往后延十分钟,驶出的所有车辆。”潘渊明瞬间判定。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起,所有的车辆牌照、驾驶员面部特征被迅速捕捉、比对,这个过程不可谓不快,可相对这种紧急状况却足够慢了,几百辆车大量的数据比对一行一行滚动在屏幕上,越心急,越发现不了端倪……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境外某市,闲坐在桌前尚穿着睡衣的一位老人正啜着咖啡,面前的手机接通了,却只是川流不息的车流,这个枯燥的画面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让他目不转睛。
笃笃敲门声起,他应了声,进门的男子满脸疲惫,不过带着兴奋,老人伸手示意让他坐下来,他兴奋道:“船夫拿到了。”
“呵呵,还是老兄弟靠谱啊,阿飞年纪太小啊,有些事还是考虑不够周到。”老人道。
这位男子正是隐居海外的粟丰盛,昨夜突然出事,在滨海的人给圈了个七七八八,把眼前这位老人愁得可是一夜未眠,还好,现在终于看到曙光了。以表情判断应该是搞定了,粟丰盛小心翼翼问着:“葛叔,飞哥现在还在警察手里,不会有事吧?”
“只要关键的人不开口,就不会。”葛姓老人淡淡地道。
“那开口的人?”粟丰盛问。
此时,葛姓老人脸上泛过一丝悲戚,粟丰盛知趣地闭嘴了,不开口的人,应该是死人了。而他知道,这些人起家都是亲帮亲绑一块混出来的,不管让谁闭嘴,都免不了兔死狐悲。
“大侄啊,我和你爸当年就是在这一片,离这座桥不远的地方被警察抓住的,那一次我们就输光了所有身家……我这文化低呀,后来才学会劳心者治人,不管干什么事,还是得劳心,思虑周全才能成大事。”葛老头叹气,说是回忆,倒也不乏炫耀的意思。
“那是,全凭毛叔和您老人家提携,这次损失,我一定尽量给您二老补回来。”粟丰盛小心翼翼地迎合。
“你一定想到了,关键的人被灭口了,那我考考你,接下来我的安排是什么?我可以提示你,和那个上蹿下跳的黑警有关。”葛老头道。
“您智珠在握,我怎么可能猜到?恐怕警察也猜不到吧。”粟丰盛拍了个马屁,不过还真有点心惊,这老反社会分子是牛,起码敢跟警察兜圈子就不是一般人敢干的。
“有人通知这个黑警察,二十万的代价,让他送一样东西,取东西的地方是阿郎秘密藏U备份的房子,现在他开着车,已经进了隧道,看来有钱不仅能让鬼推磨,警察也行。”葛老头得意地道。
粟丰盛赶紧提醒:“我和大陆公安打过交道,小觑不得,那个马一鸣身份不明,疑人不可用啊!”
“其实,U备份早就拿走了。”葛老头淡淡地道。
“那还费这么大劲让他开车来送……假的?有意义吗?难道,灭口?没这个必要啊,他能知道多少?”粟丰盛脱口道。
葛老头啜了口茶,淡淡地道:“再猜。”
“那您总不至于让船叔抓活的回来吧?”粟丰盛笑了,随口开了句玩笑。
不料葛老头意外地说了句:“猜对了,我要活的。”
粟丰盛一愕,一下子不明所以了。这时候,手机的画面突变,一行鸣笛的警车疾驰而过……
“三号汇报,现场驶来大量警车,不知道哪个单位的。”
“三号,报车号,你不要靠近,不要暴露。”
现场一时乱了,那些警车可不管不顾了,一部分驶近了隧道,一部分在外围直接阻断了交通,在这个高峰期,立时引起了拥堵,隧道入口处的特勤车眼看着被滞留无法通过了。
“潘处,是省厅经侦局的车。”
“还有一辆是市刑侦五大队的。”
“潘处,这儿有发现。”
电脑前视频侦查的几位都在汇报,潘渊明头疼地凑到了有发现的地方,一辆面包车被锁定了,驾驶员被棒球帽遮了半张脸,锁定的原因是,车号比对是假的,体貌特征半张脸拉出来一堆相似对象,其中一人让潘渊明眼皮跳了跳,指着“何尚峰”的名字道:“应该就是他。”
个人信息被放大,潘渊明却是无处下令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七时十六分了,这一阵忙乱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犹豫片刻问:“距离最近的出海口需要多长时间?”
“从新开港登船,距离事发点9.7公里,不到二十分钟,如果从沿途港沿下船,时间更短。”警员汇报。
“最近的水上派出所、海警,马上联络。”潘渊明下令道。
电话拨出去了,他来回踱着步子,脸越来越暗,隐隐地想到了什么。电话已经接通了,递到了他面前,他不知所思为何,却在最后一刻,把电话挂了。
“来不及了,他们的目标不是硬件钱包,而是马一鸣……可是,为什么呀?怎么可能?”
潘渊明此时才明悟,可一切都发生了,似乎还是根本说不通,他来回踱着步,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视频里拥挤起来了,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车声,从手机里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屏幕上蓦地出现了一条信息:顺水,已开船。
葛老头笑了,粟丰盛知道这是仇林的电话,表示事办成,已经开始走了,只是他还没明白这番冒险迟滞几个小时的理由。葛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问:“想明白了吗?”
“那个不知道什么想法的小警察,去了阿郎藏U的地方,开着阿郎的车招摇过市,应该有不少摄像头拍下他了吧?”葛老头问。
“栽赃?没必要啊,他身上的黑料多了。”粟丰盛道。
“如果再多一条杀人嫌疑,那就有意思了吧?”葛老头笑道。粟丰盛一愣,感觉想到了什么,却一下明悟不了。葛老头笑着提醒:“如果车后备厢里,躺着一个人呢?”
粟丰盛眼凸出来了,他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地看着葛老头,敢情就在葛郎郎车里灭了口,然后就藏在车里,再让这个黑警拿东西、开上这辆车招摇一圈,再然后,黑警被消失了,那这口锅可算结结实实扣到他脑袋上了,别说能不能说清,就算想说清恐怕也没机会了。
葛老头起身,关了手机,轻轻地拍拍粟丰盛的肩膀,一言未发,像完成一件大事一样,疲惫了,要去休息了。粟丰盛起身恭送,这一次可是打心底里佩服,他恭恭敬敬地把老人送上楼,掩上门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是他经历了一般。
现场,在警员枪支的指向下,车门被打开了,前座,没有发现,后备厢,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赫然在目,在照明灯的探照下,有戴手套的警察轻轻解开了袋子,眼凸口张、脖子勒痕明显的男子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
比对刚刚发出的通缉令,正是一号通缉嫌疑人:葛郎郎。</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