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徐丑虎开始照顾郝昂扬了,给了他一根短棍,告诉他有仇报仇,把气馁的郝昂扬又刺激起来,抄着棍追着马一鸣猛揍,两人你来我往,乒乒乓乓,间或夹杂着吃痛地惨叫,生生地把这个安静的清晨变成了暴力环境。
偶尔指摘的徐丑虎看着两人笨拙且生涩的动作,几乎快演变成街头斗殴了,可笑之余,心里莫名地焦虑,太慢了,哪怕拔苗助长也觉得太慢了……
……
……
市区,禁毒局。
办公楼顶层窗帘慢慢拉开了,大功率的排风扇工作起来了,晨曦微光透进了这个多功能会议室,里面会议桌围坐着一圈警服鲜亮的人员,连夜的会议让众人都显得有点疲惫,不过表情依旧肃穆。
这光景肯定是有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答案就在面前的屏幕上,来自数省十多个警务单位的案情反馈,起因是滨海侦破特大新型毒品案,经部里禁毒专家鉴定,与在其他地区发现的类似毒品成分一致,而且出现时间不一,唯一的解释是,毒源很可能就出自滨海,滨海的缴获可能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更多的通过其他渠道已经流向全国。
“同志们,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连夜召集大家有点仓促,省厅的态度很明确,严防死守和刨根溯源双管齐下,绝不能让滨海成为新型毒品的发源地,现在发现的虽然不多,但覆盖面这么大就有点细思恐极了,究竟有多少流向市面的,谁也不敢猜测啊。”丁局长出声道,一宗大案,谁可能想到仅仅是冰山一角呢?
“应该是跨境走私,新丰镇落网的嫌疑人交代了一个绰号‘老缅’的人,这个团伙除了在新丰镇落岸,在其他地方应该也有,从公海分货,然后通过渔船沿海岸线上岸,到岸地如果没有准确的情报,我们根本无法拦截,大多数地方都是我们警力薄弱的地区。”禁毒局陈局长发言道。
这是一个痛点,最起码是现代警务的痛点,八成以上的刑事案件要依靠监控,而涉案的地区,全部是监控无覆盖的地区,新丰镇一案落网人员交代出来的上线“老缅”,也仅仅只有这一个绰号,只能依靠肖像描摹画像,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又恢复沉默了,丁局长有意识地看了默坐的潘渊明一眼,潘处长是列席,几乎没什么发言,示意无用,丁局长干脆点将了:“老潘,你也说说,说起来捅破大案的第一人还算是你的人。”
“那是巧合加上运气,其实大多数涉毒组织层面的人落网,都有点运气成分。就像陈局所说,我们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找的线索只有一个绰号,就凭一个绰号,在几百上千公里的海岸线上,我们能力再大也施展不开啊。”潘渊明思忖道。
“我知道大家很为难,但回过头来想想,我们所做的一切,有不难的吗?世界上禁毒管制最严厉的国家,没有之一,这份殊荣一面是无数禁毒干警的付出,另一面是被守候的平安万家灯火,荣誉不能在我们的手里丢失,别说一个绰号,别说几百公里海岸线,就是他藏在大海里,我们也要把他揪出来……老陈,你们禁毒局牵头,以新丰镇查获的涉毒人员为基础,深挖细查、扩大战果,不放过一丝线索,全警都动起来,扩大群众举报线索来源,把吸贩人员再捋几遍,哪怕就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线索。”丁局长严肃的,挥着手势铿锵地道。
这里没有掌声,只有默默的记录,以及低沉的领命声,直到楼下车声喧嚣,沉闷的会议才暂时休停。没有休息,结束就是上班,陈局长匆匆发布各禁毒支队、大队召开会议的通知,另一头忙着恭送市局的参会人员。
车走时,丁局长打发走了司机,刻意地坐到了潘渊明的车上,和禁毒局下属作别出门,随着车窗摇上,憋了一晚上的丁局长这才蹦出来:“你判断的可能是正确的,有可能我们的内部已经出了问题。”
潘渊明没有接话,这是之前的一次汇报作出的判断,但凡大宗的毒品,只要在市场销售,总会有大把线索,而这一次却例外,排查的时间够久,发现的时间却太晚,从各地的情况看已经成了气候,滋长这种程度,不得不让人怀疑有很熟悉警方禁毒执法的人参与。
“只是个设想。”潘渊明半晌道,不敢妄下这个定论。
“那你们申请频频调换新丰镇的警务岗位,也有这个设想在内吧?”丁局问。
“有,但问题是,如果把全盘重点都押新丰镇,就成守株待兔、刻舟求剑了,谁也不至于蠢到在同一个坑里,栽上两次。”潘渊明道。
对呀,普通人都不会,何况以狡猾著称的毒贩,这个灯下黑的错误被指出来,丁局长瞬间满脸失望,他犹豫问着:“咱们培养的这棵苗子,在对方地盘上能长得开吗?”
苗子,那根苗子可能更让潘渊明犯愁,一想想徐丑虎每天汇报回来的战果潘渊明就头疼,烟酒茶钱快装满一柜子,这跟局长都羞于启齿啊,犹豫了良久才回道:“问题不在这上面。”
“那在哪儿?”丁局长问。
“在于我们敢不敢让他往开长。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啊,现在还是烟酒茶和点小钱,真要再发展下去,钱越来越多,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享受,我倒不担心他能不能黑化,就是怕黑到连我们都卖了。”潘渊明此时心有余悸道,其实最终的问题还在于马一鸣的性格琢磨不定,他不敢打这个包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丁局长不悦道。
“有您撑腰,我倒是敢来个狠活,新丰镇最大的问题是走私,这块蛋糕如果被动一动,肯定有人跳出来,如果咱们这颗棋子放在棋眼的位置,那很自然地就会成为炙手可热的拉拢对象。”潘渊明道。
“这个不难办,海关经常和咱们联合执法,但把一个新人放到重要位置不太合理呀。”丁局长道,这种联合执法,总不可能让一个新晋警员坐到指挥位置吧。
“联合执法是明修栈道,再有一个暗渡陈仓就合理了,其实也查到也意义不大,大不了就是补税或者罚没,如果处置权一部分在派出所,那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潘渊明道。
“哦哟,你这是让我在犯错误的边缘徘徊啊。”丁局长捂着额头,对于要负领导责任的事,不得不斟酌再三,他斜斜瞪了潘渊明一眼,这是把皮球踢回上级来了,沉吟片刻他又问:“找到803的机会有多大?”
“我只能说有。”潘渊明道,掏着手机,刷开了屏,递给了丁局长,专案组外围监视的发现,被监控的住宅赫然就是新丰镇葛飞家中,两个陌生的面孔让丁局眉头皱得更深了。就听潘渊明解释着:
“仇林出现了,这应该就是红通嫌疑人所指‘船夫’,正在确认。新丰镇被捕的嫌疑人交代里最有价值的线索是一位绰号‘老缅’的人,按照交代,运毒船只都是渔船,那么老缅和船夫,其活动轨迹都是在公海和近海一带,他们是不是可能就是一伙?803杳无音信,最后离开的地方就是新丰镇,他的目标就是靠近葛飞,寻找这个‘船夫’,这之间的关联我还没理清,但我想,应该就是了。”
“出个方案,办吧。803失联已经充分说明事态的严重性了,我们不用顾忌了,这些长年走私偷渡的人身上还没准背了多少事呢,办吧。”
丁局长被刺激到一锤定音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