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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长夜不需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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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做古董生意,正常情况下都是从境内往境外运,哪怕是走私也能理解,毕竟越是禁止出国的文物越值钱。但这反过来,从海外往回运,肯定就不对了。有点上当感觉的钟仙妹愤愤吐槽了句:“你玩我?”

“说这么难听,什么玩不玩的。”胡明冬不好意思道。

“不会是……毒品吧?”钟仙妹脸上难堪了。

“如果是呢?”胡明冬问。

“大陆卖白粉是杀头的罪啊。”钟仙妹道。

“你就是不卖白粉,也快够得着这个级别了。”胡明冬玩笑道。

“老大,都一条船上,你瞒着我算怎么回事啊,好歹让我死也死明白啊。”钟仙妹无语了,这贼船算是下不去了。

胡明冬揽着她,附耳说了几句。果如所想,不过略感意外,她皱着眉头反问:“真的?不可能吧?”

“我也认为不可能,但你不得不相信,这世上总有聪明绝顶的人,从无限的不可能中找到机会。这不是毒品,但它未来的利润,要远远超过毒品。”胡明冬看粟丰盛的眼光有点崇拜。

此时的粟丰盛和那名外国船员交流过后,招呼着舷外渔船上的人。片刻后,几人攀爬而上,带队的一个秃头男上前,持刀在堆成小山的包装箱里戳了个洞,带倒刺的刀钩出了半片药片,他往药片上喷了点不知名的液体,带着药渣的刀刃上的半片药起了剧烈反应,转瞬间那淡淡的蓝色消弭不见。

如是连试两次。又有人含了一片,和水吞服,似乎在体验药效,很快,试药的连连点头。带头的拨着卫星电话简短说了一句,片刻后钟仙妹的手机一响,是一条到账短信,她眼一直,空空如也的账户里,就这么多了一串很多零的数字。她愕然看向胡明冬,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粟丰盛已经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了。

“再不来钱,我知道你已经萌生去意了。你看,其实真的很容易。”粟丰盛笑道。

“可……”钟仙妹似乎还有一丝挣扎。

“危险?不存在的。你现在脚踏在公海上,只有这艘轮船注册国家的警察有权拘捕我们。当然,如果这个时候人赃俱获,我们还真是插翅难逃。只可惜,没有人能插翅飞来啊。”粟丰盛似乎洞悉了她的内心,调侃似的道。

是啊,周遭一片海水蔚蓝,飞来盘旋的只有几只飞鸟。现在即便有机会也晚了,那些验货的似乎是常年混迹海上的船员,两条长绳一搭,就是一个平行的滑道,箱子在两绳组成的简易滑道上准确地落到了渔船上,方式极简,效率极高,转眼间已经运送得七七八八,直到最后一箱运上了渔船,那些海员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偌大的货轮甲板上,已然是空无一人。

“老板,我们不回去吗?”胡明冬出声问。看着渔船驶离,他本以为要一起走的。

“君子不涉险地,怎么可能乘险船呢?”粟丰盛笑道。

“这些……我是说,这些……”钟仙妹想问,但没敢把话说出来。

“你是奇怪我做这个生意?解释很简单嘛,呵呵,有需求就有买卖,我们该改行了……走吧,马里奥船长为我们准备了房间,我们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到靠岸……我相信,这次的钱足够抚慰你们的紧张了。”粟丰盛道。

钟仙妹的挣扎只持续了片刻,她和胡明冬一左一右,跟着粟丰盛进舱了。

此时,又一声悠扬的汽笛鸣响,蓝天白云下,海水荡漾着蔚蓝,船如行驶在画境般优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抓住他!

“揍他!”

“弄死他!”

“……”

一群黑衣男拳打脚踢,混乱的场景一闪而过,马一鸣惊声尖叫,一下坐起来了,表情极度惊恐,一下子从梦境跌回现实,他一摸额头,一头汗。

噩梦……一个源于真实的噩梦。他下意识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就是从那件事以后,这只眼睛就不再明亮了,有时候模糊,有时候是重影,有时候星星点点,医学的解释叫飞蚊,反正是看不清了。

怔了片刻才回到现实,再一看手机,已经快中午了。从拘留所回来后,他便一头倒在宿舍睡着了,这一睡怕是什么都误了。一想到案子,他机械地爬起来,奔出去洗了把脸,边洗漱还边奇怪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有呢。等洗完下楼到了派出所后院的办案区,更让他纳闷了,冷冷清清的,根本不像早上那么热闹了。

他奇怪地推门而入,一地证物已经不见了,一角坐着的商利民正装订着档案,向他笑了笑,问了句:“醒了?稍等等,盒饭我订上了。”

“人呢?”马一鸣愣了。

“我们不是人啊?”宋佳子的声音,她和陈薇羽正在打扫着这个凌乱的区域。昨晚这儿来过多少人不清楚,不过空气中弥漫的绝对不止一种体味。正擦着钢筋护栏的陈薇羽嫌弃道:“我说你们所里也太不讲究了,这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哪有那工夫,你以为都是你们出入境大厅窗口单位啊。咦,你们咋不休息会儿?”马一鸣关切地问。

陈薇羽又是一脸嫌弃。宋佳子道:“你们那满是脚臭味的宿舍啊?我躺上去怕做噩梦啊。”

马一鸣讪笑了。商利民道:“临时的,临时的,别嫌弃,等入籍就有单身公寓了。”

没什么人了,外面的大间已经空了,这是人已经解押走了。有点失落的马一鸣坐下来发呆,这时候,提着一溜食盒的毕启航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咦,还说叫马哥呢,这都起来了。”赶紧先给马一鸣递了一份鸡腿饭。

看着兴奋过度的毕启航,马一鸣不解地问:“怎么了,老毕?你高兴什么?”

“哎呀,我抓了个毒贩啊。以前你不知道,我连蟑螂都不敢抓。”毕启航说出了自己兴奋的原因。

那两位正吃饭的女生“扑哧”笑了,这个蔫巴同学看来终于在穿上警服之前突破自我了,瞧把这老毕兴奋得,跟俩女生吹嘘着。陈薇羽却是道:“嫌疑人才十九,说起来还是个小孩,你抓个小孩有什么可得意的,又不是抓了个毒枭。”

“抓不住不是我的问题,是毒枭的问题,他要到我面前,我一准把他摁了。”毕启航得意道。马一鸣翻了一白眼,这落寞情绪毕启航有点理解了,他道:“马哥,别郁闷了,这功太大,不能让咱们全占喽。这不,好几个禁毒大队都参案了,这地儿也不够使,都集中到禁毒十大队了。”

“那怎么不叫我一声啊?”马一鸣道。

“你不睡着吗?再说人家也没让叫啊。”毕启航道。

“其他人呢?”马一鸣问。

“编进办案队伍里了,咱们这儿也算一处,整理档案,还有几个嫌疑人没送。”毕启航道。

“是不是没持毒的?”马一鸣问。

“咦?你咋知道?”毕启航惊讶道。

“说你蠢呢,这是把肥的抢走了,鸡毛蒜皮的扔给你,结果就像放电视剧字幕一样,我们这些打头的,就成了最后出的鸣谢单位。”马一鸣愤愤道。

商利民看得清,但心很平,笑着道:“什么事都得集体合力,才能走得更高更远,一鸣你太偏执了。当然,我不否认有时候偏执的性格在某一个领域成就会很大,但综合起来,这依然是少数和另类,因为,不是所有的基层单位,都有一个叫马一鸣的。”

宋佳子听愣了:“老商,你这是夸奖还是批评呀?”

商利民笑笑,没有下文。老毕瞄出点苗头来了,小心翼翼道:“你这叫功高震主……不对,功高震领导,肯定不讨好,怪不得人家李大队长对咱们没好脸色。对了,还有个睡着的呢,都忘了给他买饭了。”

是看到了人影才醒悟过来了。睡意方醒的肖景辰阳进来了,他根本不给老毕道歉机会,拿着老毕饭盒里的鸡腿就啃上了。老毕刚要发表不满情绪,结果连饭盒也被拿走了,他悻悻道:“好吧,数不要脸哪家强,除了郝昂扬,还有你肖景辰阳。”

可能是真饿了,肖景辰阳吃得连话也懒得说。老毕悻然离开,不一会儿端着泡面桶进来,坐下一瞅,却是吃不下去了,气氛很沉闷。他劝道:“行了,兄弟们,我们已经站在别人仰望的高度,不能拉个长脸,多寒碜呢。”

这货今天格外兴奋,以至于两位女生根本无法把他和以前沉默寡言的样子联系在一起,两人奇怪地看着他。这时候吃得快完的马一鸣提醒着:“别奇怪,他恋爱了,据说恋爱能改变一个人,于是就把这个闷葫芦改成话痨了。”

“哦,对了,就是‘五公里我爱你’那位?老毕,有照片吗,我们给你把把关。”宋佳子八卦起来了。

毕启航一愕,那事就他们几个知道,肖景辰阳肯定懒得传,马一鸣不可能传,他一下子猜到真相了,气愤道:“这个乔小旦,居然还有八婆潜质,什么‘五公里我爱你’,我女朋友叫杨依依……照片……只接受赞美,不接受挑剔啊。”

毕启航得意扬扬地递上了自己的手机,那两位女生看得面带桃花。陈薇羽笑道:“可以呀,老毕,看来数你早了。”

“必须的。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神勇,昨晚一下子就把嫌疑人摁住了吗?”老毕吹嘘道,二女不解,他解释着,“爱情的力量啊,我女朋友说我穿警服的样子可帅了。”

两人赶紧交还手机,这货自恋有点过头了,已经有向不要脸的倾向发展了,直嘟囔捧个大奖章回去给女朋友当礼物呢。这不,在幸福和兴奋双重刺激下,他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闲扯间,陈薇羽几次看向了马一鸣,马一鸣已经在翻看那些审讯记录了,他看得很快,一本接一本,偶尔停下思索片刻,很快又到了下一本,似乎这些被捕的嫌疑人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慢慢地,商利民也注意到了,肖景辰阳却暗示他不要说话。

别人不知道,他领教过马一鸣身上那种凭直觉办事的本事,虽然有点邪,可有时候,不得不信邪。

“嗨,你不会又想干什么吧?这里面还能有什么?”陈薇羽不解地问。

马一鸣头也不抬地道:“理论上,天下警察是一家,现实中,家家可能门户分得很清,遇上跨领域的案子,各家都会为自己的荣誉抢破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仍然会被抢,资历太浅,而且,我们不是这个专业。”

“那不给咱们安了个特别行动组名吗?”毕启航道。

“戴个高帽安慰,聊胜于无而已。知道为什么把你留下吗?因为你蠢。”马一鸣头也不抬地评价。

毕启航气得不敢叫板,直接祸水东引说:“班长、佳子,你们也被留下了啊。”

“她们是花瓶,和你不一样。”马一鸣道。

两位女生气得色变了,可有点惹不起马一鸣。宋佳子气不自胜问:“老毕,你看我们俩像花瓶吗?”

“不像,花瓶哪有两位姐姐美呀。昨晚的行动,你们才最闪耀,一千多万点击啊,你们得是网红警花小姐姐了。”毕启航道。

这嘴甜的,把两人哄得心花怒放了。陈薇羽直嘲讽着:“花瓶好歹还有人欣赏,剩下不被欣赏的,该怎么称呼?”

“不就想说我破罐子吗,我敢往声响大里摔,你敢啊?”马一鸣翻着白眼,一句把陈薇羽噎得没话了。他招手叫着肖景辰阳,肖景辰阳疲惫稍去,好奇地问:“还有机会?现在肯定各大队照单传唤人了,再笨的小贩子也警觉了。”

“还早了点,对于习惯夜生活的人,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清晨刚起床。我判断,禁毒大队会捂着消息,选择重点突破,而突破口,肯定在持有数量较大的这几个人身上,比如奶兔、白毛、初九等人。”马一鸣道。商利民一直整理案卷,好奇地问:“难道有错?这是正常思路,也是正常程序啊。”

“没错,但贩毒的环境,也就是毒贩口中所称的市场被我们破坏了,所以正常的程序就显得不正常了,不管是闻讯销毁罪证还是潜逃,都会让案子陷入僵局。”马一鸣道。

“那怎么办?”肖景辰阳问。

“往上层摸。贩毒组织层级分明,这是出于隐蔽需求。这类组织特点是,销售市场的二道贩子可能永远不知道毒源在何处。但也有可能存在这样一个缺陷,那就是,贩毒组织和策划层面,可能无法及时知道,这些销售终端已经落网,这里面绝对有一个时间差。”马一鸣道。

“啊?你居然想端毒源?”宋佳子大惊失色。

对于警察,多少是有了解的,百分之九十以前的贩毒案,几乎抓的都是毒贩,鲜有能抓到贩毒组织和策划层面那些毒枭类人物的,即便能抓到,那也不可能是一个派出所能办的事啊。

大家都被这个想法吓住了。马一鸣斜着眼教训着:“平均年龄二十,最大的二十九,最小的才十七,这简直是少年天团……不对,少年毒团,听着是不是很吓人?还是禁毒局在查的案子。但实际呢你们见到了,不过是一群学历偏低、出身各异的乌合之众。能组织起这类人群的,大抵不过也是有过类似经历的货色,连这样的人都不敢挑战,好意思说自己是警察啊?”

也是啊,被马一鸣这么轻飘飘一分析,大家都有点惭愧。商利民却是最清醒的,警觉地问:“一鸣,你别出馊主意啊。”

“呵呵,老商,我欣赏你的按部就班,你为什么总是反感我的不拘一格。古人都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何况千变万化的犯罪模式,这也是我的兴趣所在啊。”马一鸣道。

商利民尴尬笑了笑,不再争辩了。陈薇羽听得皱眉了,不大相信地问:“那你挑战下我看?把你能得。”

“很简单啊,连接终端和上层之间,肯定有一个或者几个关键人物,或者是一种关键的方式。正常情况下,侦查就是找到这些有嫌疑的人,或者不为人知的方式,进而了解作案规律,再采取针对性的措施……这是正常程序。我在想,终端落网和上层未知的这个时间差里,如果我们能找到关键线索的话,那一下子就可以事半功倍,这个关键……”马一鸣说着说着,进到死胡同了。现在嫌疑人多被押解离所,在禁毒大队羁押中,肯定要按流程处理,恐怕已经不是小警们能接触到的。

这把他难得,拿着一本案卷起身,来回踱步,转悠几圈,他问:“吴文飞,那个胖子,他身上疑点很大。”

“跑了。”肖景辰阳郁闷地道。

“跑了?”马一鸣愕然。

“半夜就布置拘传了,结果已经人去楼空。李大队长和郑小姐姐就因为我们没有及时汇报这事,这不甩脸子让我待所里。”肖景辰阳郁闷道。

又走几步,马一鸣驻足道:“可能未必是跑了,有些事不能想得太复杂,以那个既馋且懒的胖子德行,说不定就是胆小找个地儿睡觉,他又没有涉案,也不会藏匿赃物,跑什么?肖黑,那个……”

“哦,有……”肖景辰阳应声,掏出他的随身电脑,解释着,“这可是颗雷啊,别看我,李队不知道,我也不敢说。”

什么东西呀,这么神秘?马一鸣道:“哎哟,没什么神秘的,就是吴文飞电脑和手机里的信息。”

“啊?!肖黑你别学马缺德手脚不干净,迟早得出事。”宋佳子大惊失色。陈薇羽有点怒其不争。毕启航呢,兴奋地问:“这有点神了啊?咋入侵的?没准人家发现了呢?”

“我郑重声明,不是入侵。我和马哥负责保护他,然后我们同处同一个Wi-Fi热点的覆盖下,他的手机、他的电脑和我的手机、我的电脑都在这个网络热点里,不小心顺便看了眼有错啊?如果没能顺带看一眼,根本没有这么多涉案嫌疑人落网啊。”肖景辰阳强自辩道。这道理也没错,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指责不出什么来。

“程序不正义,结果就值得考量了。”陈薇羽提醒道。

“在程序的不正义和精麻药物泛滥的结果之间,我选择前者。”马一鸣道。

“你不是挑战犯罪,而是挑战警察的职业素养。”陈薇羽道。

“不会的,不存在那种情况。明说吧,我可能不会成为你的同行,我在体检时弄虚作假了,政治处已经知情,处理结果就快出来了。”马一鸣道,提醒着发愣的肖景辰阳:“再捋一遍,看看有什么可能找到吴文飞。”

啊?!宋佳子和陈薇羽相视瞠目,马一鸣这么坦然说出来,反而把两人听愣了。宋佳子小心翼翼要问,马一鸣打断直接解释着:“我老乡巧巧给你讲过了,不必同情我的遭遇。”

宋佳子抿抿嘴无语了:“我不同情,我是好奇,怎么……作了假的?”

“所有的秘密一经揭秘都不值一提,你确定要听?”马一鸣笑道,他看看众人,众人都期待地看着他。马一鸣不说了,干脆把手里的案卷递给陈薇羽道:“你随便翻一页,提问,我可以倒背如流。”

“不会吧?”陈薇羽倒真不信了,她看看这是“奶兔”的审问记录。她挑着问:“学历。”

“滨海大学艺术系。”

“姓名。”

“薛君亦。”

“籍贯。”

“**省招远市印象小区3号楼1单元1101。”

“你贩卖的是什么东西?”

“治抑郁的药。”

“多少粒?”

“不清楚,几包。”

“哪儿来的?”

“别人存在我这儿的。”

“别人是谁?”

“嗯……我……我前男友。”

“详细点,姓名,职业,时间,地点。”

“……我们分手了,有好久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们再回到上一个问题,治抑郁的药,你卖了多少?”

“没有卖,我刚拿到。”

“你的银行账户存了多少钱?”

“十四万六千多。”

“那以你的收入,解释下你银行账户存款的来源,这些大多数是存入现金积累的,流水可查,是近四个月分次存入的。”

“……”

几颗脑袋凑在一块看案卷,陈薇羽模仿的是警察询问,马一鸣回答的是嫌疑人交代,几乎不差一字,看得同学几人眼都直了,从来没看出来,马一鸣居然有这种隐藏技能。

这时候马一鸣解释了:“为了掩盖我一只眼睛视力缺陷的事实,我花大功夫练过速记和速背,每一次体检时我会迅速背下墙上的视力表,即便我一只眼睛看不清楚,但看到大致方向就可以猜到结果……这就是真相,简单吧?”

同学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指责,还是该安慰。马一鸣坐了下来,和肖景辰阳并排,肖景辰阳报之以无语相视一眼,指着电脑道:“没什么东西了,现在的犯罪分子也不傻,通话都是随机用手机卡,不可能留下信息,这个胖子做得更干净,他连存款都没有,想追着钱走都不可能。”

“位置……能从手机查到他去过的地方吗?”马一鸣问。

“这个我们已经查过啊。我给你排一遍,这是个宅男,大部分时候都会在住的地方,出行的地点,酒店、饭店、洗浴,除了吃就是玩……你看,这个数字,是电竞酒店,平均不到两天就去一次。这些点,可以对应到每个饭店。再有就是去玩了,游乐场、公园、电影院……哎我去,这个死胖子正过着咱们梦想的生活啊。”肖景辰阳说着,自己倒先嫉妒上了。

马一鸣狐疑地拿过电脑,一个一个地址盯着看。这不是秘密了,肖景辰阳把数据包打开,除了吃喝玩乐,这货还疯狂消费,手机短信基本就是一堆支付信息,同学几人都盯着看,皱着眉头不知不觉陷入沉思了。

“看,每天半夜到中午,是静止期,差不多都到中午才有活动。”宋佳子看出来了。

“和咱们一样啊,外卖专业户……不过吃得比咱们好。”毕启航也看出来了。

“差不多就是现在年轻人的生活状况,他的社会关系,几乎是空白啊。”陈薇羽没看明白。

肖景辰阳比画着解释着,那货相当于正常两到三个人绑一块那么胖,这号胖子,恐怕除了吃,没有其他需求了。

“那他很有钱啊,他这个电脑配置得两三万,光这块12G显存的显卡现在市价就得一万多。”商利民也看出了嫌疑。

“早上回来时,李队他们在讨论案情,这个吴文飞现在肯定列为头号嫌疑人了,我们找疑点有什么意义?”陈薇羽纳闷了。

“意义在于,一个有缺陷的人,在急于证明自己比正常人不差。”肖景辰阳道。

笑声未起,马一鸣的巴掌就上来了,肖景辰阳笑着躲开了。马一鸣指着一个位置道:“这是哪儿?”

“公园啊……虽然离城远,也是个公园啊。”肖景辰阳道。

陈薇羽作为本地户,凑上去看看道:“这是九龙山风景区,那儿有一座国家森林公园,距市区四十公里,在新兰镇一带。”

“那儿有一个兰六码头,现在不知道改名了没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一带是走私的重灾区,现在滨海各大国际码头海关缉私查得很严,很多货轮都是在公海卸货,再由渔船或快艇走私到港。”马一鸣道。

“那和吴肥肥有什么关联?”肖景辰阳一下子没想明白。

“他体重二百六七十斤,总不至于去国家森林公园爬山吧?别忘了,蒋二姨说了,这种药粒的制作是工厂级的,而我国是精麻类药物管制最严的国家之一,这种药从境外走私的可能性很大。”马一鸣道。

这个宏大的想法把大伙吓住了。宋佳子方要质疑,毕启航抢着道:“我相信,咱们本地富商很多是靠这种灰色产业发家的,最早的日用品,后来的电子产品,即便现在,很多奢侈品也是这种渠道进来的。”

“这你都知道?”陈薇羽吓了一跳。

毕启航舔着嘴唇尴尬笑道:“我家第一台电视机就是这么买的,日立的。”

“去,精日分子,怪不得我看你不顺眼。”宋佳子斥了句。

这时候一直沉思的马一鸣有动作了,他在手机上查着,他这部警务通手机被赋予了临时权限,不过他查的是新兰镇在册的船只、公司、运输物流行业登记,不过还是速度慢了,肖景辰阳拉过电脑噼里叭拉一击键,一屏数据出来了,在册的公司、关联的公司,货物的品类、流量等等数据全部呈现在眼前了。

“这等于大海捞针。新兰镇本身就是个轻工业聚集的地方,GDP全市排名前五。”商利民道。

“是啊,在这里面找疑点,还不如大海捞针去呢。”宋佳子道。

“总会有办法的。”马一鸣想想,笨拙地输入几个关键词,可能错了,重来;又错了,再想想,重来。几次尝试之后,不知道查到了什么内容,他自己倒怔了下傻眼了。众人凑上去一看,跟着也愣了。

关键词“医药进出口”找到了端倪,居然关联到了吴景瑞,这个监守自盗钢模板的奸商居然在新兰镇注册有两家外贸公司,一个叫鑫飞,一个叫晓飞,而且均有医药进口和运输的资质。沿着这两家公司查关联,下游出现了十几家公司,有一家的法人居然是祝畴东,这个名字,刺激得肖景辰阳意味深长地看了马一鸣一眼。更离谱的是,昨夜涉案的缤纷年代、酒吧,股东名单里都出现了祝畴东的大名。

吴麻子、吴景瑞、祝畴东……和吴文飞的指向,兜兜转转,这些若有若无的线索似乎纠缠在一起了。马一鸣不说话了,起身就走。肖景辰阳忙不迭跟上了。毕启航急着追出来,次次不带他玩,这次可不能错过。刚出了门,陈薇羽和宋佳子也追出来了,这俩女生昨晚的兴奋劲还没过,非要跟上。马一鸣不允,宋佳子开始撒泼,威胁说敢不带她们,马上把情况举报给队里。

不得已只能带上这俩拖油瓶了。商利民急匆匆追出来时,几人开着派出所的车都飙出去很远了……</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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