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长点心啊,那话怎么说来着,危险来自于身边,我觉得歹徒都没有马缺德可恶,我们迟早得栽他手里。”郝昂扬道。正给他按摩的马一鸣手轻了,脸上歉意闪现,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我这么高傲的人都给你做大保健了,有什么气也该消了啊,那不有惊无险嘛,是不是啊兄弟们?”
“呸,恶心。”
“无耻,呸。”
肖景辰阳和乔小旦齐齐唾弃之。郝昂扬曝了这个料,只觉马一鸣尴尬,这让他嘿嘿直乐。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响了,毕启航那蔫巴货伸着脑袋进来了,跟着进来了商利民,跟着郑委进来了,嘬嘴示意着别吭声。几人走到了宿舍床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趴着哼哼的郝昂扬。回头的马一鸣愕然发现,还有人,计巧巧和宋佳子探头探脑进来了。这时候,毕启航故意问:“耗子,听说你被你爸打了?”
“滚,烦着呢。”郝昂扬懒得理他。
商利民安慰道:“耗子受伤了,想吃什么,哥请你。”
“商哥,我就想吃后悔药行不?交友不慎啊,你是不知道多后悔。”郝昂扬哼哼唧唧道。
马一鸣逗着道:“别呀,我今天就将功补过,给你介绍俩妹子咋样?你有喜欢的警花吗?哥给你牵线去。”
躺着的郝昂扬自然知道马一鸣是胡扯,不屑道:“快拉倒吧,我就喜欢欧阳处长那样庄重大气的,而且不介意二婚带孩子,有本事你去给我牵红线去。”
哟,没音了吧,吓住了吧。郝昂扬以为将住马一鸣了,得意扬扬地一侧头,却见得一室人憋着笑,关键是还有同班俩女生呢,惊得他“啊”一声尖叫,被非礼似的把床上的马一鸣蹬开,直拉被子。这时候一室大笑骤起,俩女生可没想到郝昂扬还存着这不良心思呢。宋佳子拽着郑委问:“这段录下来了没有,劲爆特大新闻啊!”郑委却说了:“这算什么新闻呀,旧闻了,班里一半男生对欧阳处长心存爱慕,当然,不包括我啊。”
“妈的,黑我。”郝昂扬套上了裤子,扑上来要掐马一鸣,被马一鸣轻巧躲开了。毕启航拉着他劝着:“别闹了,饭点都误了,人家大老远来看咱们,我们说好了聚餐呢,你伤着呢,要不就不算你了。”
“怎么可能?我正需要补补呢。”郝昂扬一听这个,打起点精神来了,找着衣服套上穿着,此时才注意到郑委、计巧巧和宋佳子都还穿着制服,他提醒说,“下班时间别穿这个啊,一看就是菜鸟。”
“我们本来负责官微信息,准备来采访来着,昨天那持刀行凶案你们不是在一线吗。下午我们从出入境大厅出来,半路就被局里叫停了,这咋刚干件好事还没等我们给你挂官方新闻上呢,就自污一下……哟,看来是真的。”郑委仔细瞅瞅,乔小旦、肖景辰阳都带着伤,他再看马一鸣的时候却觉得不对了,好奇地问:“你咋没受点伤啊?”
“我必须受伤吗?”马一鸣不解。
“他们打,你看,不像你的风格啊?难道不应该是你带头打的吗?”宋佳子道。毕启航严肃声明着:“马哥,如果你要怯战,那你在我眼中的形象可就崩塌了啊。”
“呵呵,他们主要缺乏临战经验,这个嘛,我就比较擅长点了。咦,二嗲,你咋来了?”马一鸣问。
宋佳子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计巧巧却说着:“明天周末了,顺路去和我一块住,明天我们逛街……马缺德你可长点心吧啊,局里都传说了,罗店派出所这帮实习生真野,知道昨天被捕的是什么人吗?境外雇的杀手。”
“哎呀,我去。”马一鸣自己都吓了一跳。
“哎呀,我咋没去。”毕启航拍着额头,后悔不迭地道。
“快算了吧老毕,去了非把你吓尿裤子。”肖景辰阳道。
“扯什么呀,你们瞎猫逮了个死耗子。哦不对,耗子逮了个瞎猫,咦,也不对。”毕启航说着,不料俗话套到了郝昂扬的绰号上,来回话还没说完,就被郝昂扬一把卡住脖子了。
同学相见那自然是分外热情,正在手机上查着到哪儿聚餐一顿时,听到派出所院子里大吼马一鸣几个人的名字。完了,这归队自然是免不了一顿训,其实一下午就等着呢。商利民老成,赶紧小声嘱咐着:“好好听所长训啊,都别犟嘴啊,幸好没事,发通火就过去,没准人家也是被领导训了一顿回来了。”
安慰几句,这四人挨个下楼,自动变成臊眉搭眼耷拉脑袋的斗败样子,一排站到了吕大亮所长的面前。这几个人呀,让吕所长是又爱又恨,他瞅瞅这个,瞄瞄那个,寻思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要是小错小过骂一顿就过去了,这娄子捅得,让他这当所长的都一身冷汗。
“我平时把你们吼来吼去的,你们估计也没听进耳朵里,我就掏心窝子说几句啊。当警察的一言一行,有时候确实也不能单纯以对错衡量,你们血气方刚、疾恶如仇、急公好义,其实我曾经也是如此,可现代的警务是程序化、法治化的,个人英雄主义很多时候就是个笑话。我不责怪你们昨天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但反过来讲,万一有个闪失,可能就会成你们个人一生的悲剧……还有今天,看护个伤员也能打起来,这事态要是没被压住给曝出来,别说你们,我这个当所长的能不能保住警服都得两说。你们可真是和群众打成一片了啊,打伤好几个。”
吕大亮说得苦不堪言,现在他的身家可全攥在面前这几个小家伙手里呢。
“对不起,吕所长,我们错了,我们一定吸取教训。”马一鸣歉意地道。
“这话别人说出来我信,你要不带头,他们没这出息。”吕大亮道。
其余仨人听得嗤声一笑,赶紧收敛。马一鸣尴尬道:“我们听候所里处分,确实是我带的头。”
“这事现在由市局政治处处理,处理结果出来以前,你们负责的治安巡逻就先停停。”吕大亮道。
郝昂扬吓了一跳:“啊?停职了?”
“不对啊,实习都没职,停什么职?”肖景辰阳问。
“能让我说完吗?”吕大亮不悦道,把几人喝住,严肃道,“本月开始,全市精麻类药品专项检查活动即将铺开,此次是由公安牵头,药监、市场管理配合,对全市开展一次普查。罗店这一片就把你们编进去了,有禁毒、食卫药各大队的人,跟上学学,别一天净整狗屁倒灶的事。”
几人相互看看,举手,敬礼,喊“是”,然后掉头就要跑。
“马一鸣你等等。”吕大亮叫住了马一鸣,一摆手道,“欧阳处长在外面,可能要和你谈话。其他人,解散。”
马一鸣愣了下,往所外小步跑,回头看,那兄弟仨站在楼口,明显有点心虚。他加快了步子,忐忑不安地站到了一辆车前。车门应声而开,欧阳惠敏站到了他面前,一抬手道:“走段路吧,正好和你聊聊,方便吗?”
“我不可能说不方便啊,您请说。”马一鸣道。
欧阳惠敏笑了笑,直道:“正常情况下,警员在和政治处、督察处的人谈话时,都会下意识地紧张、局促,你例外。”
“我紧张和局促也改变不了结果,何必呢。”马一鸣道。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公众场合打架这种事性质很恶劣,特别是发生在警察身上,性质就更恶劣了。我现在负责今天九院发生的实习警员和远威公司保安斗殴一事的处理,双方虽然签了谅解协议,但并不影响局里内部的处理。首先我要强调的是,我们是一支纪律队伍,任何违法违纪的行为,都会严肃处理,这也是保证这支队伍纯洁的必要……你能理解吗?”欧阳惠敏话说得和风细雨,可听者却字字如锤,马一鸣的脸色慢慢变了。
“我现在正在汇总一份调查报告,这份报告会出现在丁局长的办公桌上,不要企图蒙混过关,现场有高清监控,如果肇事方是远威还好说一点,如果是你们,那后果会很严重……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是谁先动的手。”欧阳的话渐渐加码,话音落时,她驻足,回头看着马一鸣。
马一鸣也停下来了。这时候,他脸上的歉意、尴尬、后悔居然都荡然无存了,而是镇定地说了两个字:“是我。”
这么坦荡,可把欧阳惠敏给搞了个措手不及,她一下子瞠目结舌地愣在当地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