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站住!”
一声暴喝自身后传来,乔小旦回头发现是马一鸣时,拔腿就跑,不料没马一鸣利索,几步之后耳朵一疼,被揪住了。这哥们儿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吧,行事作风和活土匪一样,能动手从来不逼逼。
马一鸣揪着乔小旦的耳朵,在他屁股上踹了几脚,边踹边骂着:“跑什么跑?吐我一脸还没找你算账呢,躲得了吗?”
“没躲啊。哎哟,哥你轻点,疼。”乔小旦求饶着,倒不是害怕,就是这事要是被追究出原委,实在尴尬。
“你都不好意思了啊?瞧你这点出息,人家露了点胸就把你激动成那样,要真脱了那还了得?”马一鸣说着,又是两脚。
“别啊,马哥,别说出去,多难为情,求求你了,要不你再踢我两下出出气?这事实在情有可原啊。”乔小旦求着。
马一鸣放开他耳朵,却拎起了他的领子,谑笑地问:“莫非你还是传说中的处男?”
“必须是啊,我上的是地质勘探专业,全系就七位女生,我们那一届只有俩,我们那个班,一个都没有。”乔小旦脸上表情痛苦扭曲地叙述着,仿佛刚从水深火热中出来。
马一鸣乐了,小声说:“我咋就不信呢?你毕业在滨海混了两三年呢,妞都没泡一个?”
“真没有,我除了送快递就是在大排档打零工,十几人挤个群租房,别说泡妞了,和五姑娘约会都不方便。”乔小旦道,示意着男生都秒懂的右手。
这娃的老实巴交样子逗得马一鸣笑得眉眼挤一块了,末了马一鸣放开了他,给他整整领子,端端下巴,笑道:“喜欢就大胆去告诉她啊。”
“肯定会被拒绝,那多尴尬。”乔小旦道。
“说不说,不一样。”马一鸣道。
“马哥你说,莫非有可能?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想努力一下。”乔小旦动心了。
马一鸣一撇嘴说:“别理解错,我的意思是,你不说,一直在想,就不会死心。干脆说了被她拒绝,尴尬一回,你也就死心了。”
“去,就知道你没好话……嗯?”乔小旦愣住了。
和他对面的马一鸣瞅他的眼神,好奇地问道:“哟,咋又开始尴尬了?你一出这样就是发春了啊。”
乔小旦没吭声,马一鸣回头,可是结结实实惊讶了一回。宋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远处,而且这时候朝他们两人走过来了,乔小旦紧张得开始喘粗气了。
马一鸣逗着他道:“要不,我替你表白一下?”
“别别……马哥,我我我……我先走了。”乔小旦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就要躲,被马一鸣揪住了。马一鸣的脸皮可是足够厚了,笑着道:“二嗲,有个你的仰慕者,他要向你表白呢。”
“没有没有。”乔小旦否认了。
走上前来的宋佳子皱着眉头看了乔小旦一眼,直接命令的口吻道:“一边去,我和马哥说句话。”
乔小旦紧张兮兮地挣脱跑了。马一鸣愣着看向这么严肃而且不嗲了的宋佳子,好奇地问道:“你不会良心发现,来道歉了吧?”
“姐是滨海外国语学院出来的,传说中的渣女集中营,有良心那玩意儿吗?”宋佳子不屑道。
这果真很合马一鸣的胃口,马一鸣笑着直竖大拇指。
不过宋佳子表情一正,很意外地说了句:“我不是来说‘对不起’的,我是来说‘谢谢’的。”
“谢什么?”马一鸣问。
“那个……那个伙食投诉,是我干的。”宋佳子歉意道,可没想到最终是马一鸣背了这个锅。
马一鸣不以为意道:“我是看不惯那小老头总是借题发挥,和谁做的无关……千万别客气,虽然你也不咋的,不过和那小老头比起来毕竟可爱多了。”
“我都分辨不出来,你是骂我呢,夸我呢?”宋佳子道。
“我有那么贱吗?你撩得乔小旦吐我一脸,我还得夸你?”马一鸣斜眼觑道。
宋佳子一做停的手势说:“扯平了啊,看在你还像个男人的分上,乱起外号的事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也别太过分了啊,老针对班长,我这做姐妹的都看不下去了。哎对,你不会喜欢人家吧?好多男生喜欢人的方式就是故意给人难堪,以引起对方的注意。”
“嘿嘿,那搁你这么说,我最喜欢的应该是潘老黑了,你们根本排不上队啊。”马一鸣没心没肺地笑着。
宋佳子给了个夸张的龇牙表情,嫌弃似的拉开了距离。两人相伴往学习教室走着。今天训练后,政治处那位欧阳主任布置了个作业,要每人完成一份思想汇报,主题是为什么要当警察,估计晚上的学习就要围绕这个展开了,毕竟相识日短,两人几步之后就没有什么可聊的了。就在宋佳子挖空心思想话题的时候,背后又冲来一位,直接把马一鸣拽过一边,是刁乃春,他神色有点鬼祟地问道:“政治课后,咱们合计一下咋样?”
“今天绝对不行。”马一鸣道。
“咋不行啊,我下午看见潘老黑坐车走了,你都把煞神气走了,剩下的还不好对付?”刁乃春现在恐怕全部要依赖这位了。
马一鸣想想摇摇头道:“你不了解警察队伍里的习惯,上午那遭会被认为我们有抵触情绪,所以才有了下午的思想汇报,思想汇报紧跟着就是讨论,批评与自我批评,他们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再来一招……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这不还没烧够呢吗?”
“不是‘我们’,是你,不至于吧,就你这一颗老鼠屎,把我们一锅粥都端了?”刁乃春道。
宋佳子听这话老刺耳了,逗得她笑出声来了。
更乐的是,马一鸣很正色地回着:“哎你说对了,这是一个有集体、没个体的团队,只要有一颗老鼠屎,就都是老鼠屎。”
敢情把对方和自己拉到同一水平线上,一起恶心呢。宋佳子听得无语道:“你恶心不恶心啊?”
刁乃春气道:“我咋就不信呢?人家好歹处级干部呢,能让你猜到心思也太没水平了吧?”
“别的行业我不清楚,警察我太清楚了,我上一代都是警察,从光着屁股时就和警察打交道,对他们太了解了。”马一鸣不屑道。
这听得刁乃春却是疑窦更大了,好奇地问道:“你爸妈还当着警察吗?”
“当着啊,怎么了?”马一鸣道。
“不对啊,兄弟你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寻衅滋事调戏男女无一不通的,你说你警察家庭出来的,我咋不信啊?”刁乃春终于把一直以来的疑惑说出来了。
马一鸣回头,嘴里啧啧有声,伸手把刁乃春拦住了。宋佳子对于马一鸣也免不了好奇,她附和道:“我也不信啊。马一鸣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抹黑警察形象啊,这得多牛的爸妈才能培养出你这么缺德的儿子来啊?”
刁乃春哈哈大笑,直给宋佳子竖大拇指。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马一鸣翻着白眼斥着:“你懂个屁,真正的警察都是文武双修,黑白通吃。比如就像我这样的,那些本事露一手吓死你。”
“那你露一手。”刁乃春挑衅着。
宋佳子帮衬着:“对,吓死我,就不用上这政治课了。”
“奶子,这可是你逼我的啊,我三句话能让你做噩梦。”马一鸣道。
“哦哟,好汉真是都是嘴上啊。”刁乃春做了个惊恐表情。
“你单亲,从小缺个爸。”马一鸣一拐,口吐珠玉。
宋佳子正要斥他胡说,不料刁乃春像被吓住了一样,惊恐的表情僵在脸上。
马一鸣又是手指一戳,再来一句:“但事实上,你又不止一个爸。”
刁乃春没来由地抽搐了一下,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像见鬼一样。宋佳子蒙头蒙脑看着,不明白了。
接着,马一鸣像江湖高人一样背着手,再来一句:“你肯定怕打雷下雨或者一个人在家孤独的时候,你性格里严重缺乏安全感,你一定没有把这个原因写在你从警的思想汇报里吧?”
撂了几句,马一鸣背着手得意扬扬地走了。此时刁乃春已经退了若干步,惊得一语未发。宋佳子刚想上前安慰一句,刁乃春掉头就跑。
下意识地,宋佳子追上了马一鸣,边走边伸着脑袋看马一鸣的脸,那故作高深的样子实在让她看不惯了,干脆拽住马一鸣问道:“怎么回事啊?”
“这就是警察的眼力,知道不?”马一鸣道。
宋佳子惊讶地问道:“你从小就有这种眼力?”
“不,从小我只要干什么坏事,我爸一眼就能看出来。”马一鸣纠正道。
“等等,这什么逻辑啊。你从小能被看出来,然后现在能看出别人来,其中有因果关系吗?”宋佳子不信了。
“必须有啊,没听说过久病成良医吗?你要在警察大院里住十几年,你也会异于常人的。看我就是,这招帅不帅?”马一鸣得意道。
宋佳子一拍自己道:“那你看看我,你要把我吓住我才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