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生叫“娘们儿”也就罢了,来了个女生叫“姐们儿”,气得郑委脸部扭曲地回道:“过分了啊,侮辱加伤害本直男。”
“别生气,回头我的闺蜜团给你留个位置……别这么扭捏,你一扭捏把我都比下去了……去去。”宋佳子连拽带推,把饭盆往郑委手里一放,给撵走了。
郑委气得无语,却对着女生无法发作,悻悻地另找一桌坐下。
宋佳子面对着乔小旦,故意肩膀一挪靠了下马一鸣,出声道:“一点都不好奇我找你干什么?”
“早上说了高妹两句?”马一鸣反应过来了。
“你对‘说’这个词的定义,是不是有待商榷啊?那叫说吗?把我们老大气得都吃不下饭你看看?我们四姐妹可是一体的啊,惹一个就等于惹了两对。”宋佳子严肃道。
但没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她把自己胸、颈的位置放在乔小旦的视线中心,而且说话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乔小旦正偷瞄着她,频率很高,直观地可以想象出这娃太过淳朴,恐怕还没有谈过女朋友。
马一鸣根本没当回事,且吃且道:“你们都叫我缺德了,还指着我多文明呀?一个破班长,科长都不算长,放屁都不响,你算算班长啥级别?还真当自己是官了?”
这恶言恶声听得宋佳子居然没怒,她冷不丁移开视线看向乔小旦,乔小旦一惊,吓得埋头往嘴里塞米饭,宋佳子不恼不怒说着:“你得相信,和女生过不去,会遭报应的。”
“呵呵,靠脸混的,居然来吓唬靠不要脸混的,这实在没有威胁性啊。”马一鸣嗤笑着,根本没把身边宋佳子的话当回事。
这时候,宋佳子埋的雷拔弦了,对面的乔小旦塞了一嘴饭,方抬头,恰看到宋佳子食指挑着胸前的褂子往下拉了拉,那雪白的胸脯、隐隐的双峰以及那条极具诱惑力的沟,把心猿意马的乔小旦看得两眼发直,全身僵硬,偏偏这时候宋佳子又轻轻往下一拉,更多的春光乍泄,一下子刺激得乔小旦“噗”地一喷,然后说话的马一鸣躲都没机会躲,“啊”的一声,星星点点的米饭、菜渣、肉沫,结结实实糊了他一脸。
“哎呀,好恶心。”宋佳子早有准备,端起盆溜了。
其他人没看清宋佳子的小动作,都愣住了。不过现在能看清马一鸣被喷了一脸,寂静片刻后,狂笑声起。乔小旦连连说着“对不起”,伸手给马一鸣擦,一擦更糊了,气得马一鸣扔了筷子,抹着脸往洗碗的水龙头跑,乔小旦紧张地追了上去。
在一餐厅的哄堂大笑中,两人落荒而逃……
这顿饭没吃好,吓得乔小旦没敢回宿舍。马一鸣气得刚躺下午休,就听到了集合哨声,男女生宿舍又是踢踢踏踏一阵慌乱的脚步往外跑。奇也怪哉的是一上午没露面的潘渊明出现了,站在餐厅门口,教官集合好队伍后,行进的方向也是餐厅。
进了餐厅,列队,餐厅还是半狼藉状态,一半学员的分餐盒子自己洗了,还有一半扔在桌上。平时没注意,现在这么看确实不像样子,桌上桌下无数处扔着菜、米饭,甚至还有桌上谁吐的带皮的肥肉。餐桌之后,是那两位战战兢兢的大师傅。
“抬出来。”潘渊明道。
两位大师傅加上教官以及集训人员,片刻后抬出来了四大桶泔水,很稠,米饭、肉、鸡蛋、菜叶清晰可见。这拨学员确实挑食,现在连他们自己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个个羞愧地低着头。
“这是昨晚到今天中午三顿饭倒下的,有点让我痛心疾首啊。市局为了培养这个特招班专拨的经费,你们有机会到基层派出所、警务点看一看,他们每天的伙食还真赶不上这桶里的泔水。我们是这个社会的守护者,并不创造任何价值,所花的每一分经费都来自于人民,来自于纳税人的钱,就连中央都屡次发文倡导光盘行动,杜绝铺张浪费……可在这里,在这个警察的摇篮里,却每天在上演着这样的事。你们……连最起码的公序良俗都无法践行,谁还敢指望一群这样的人,去服务社会?”潘渊明拉着脸道,有点生气,话很重,他踱了几步提醒着,“今天,现在,这个现场,包括我说的话都在记录仪中,你们不是喜欢网络扩散吗?不是喜欢一较长短吗?这个视频可以给你们每人一份,可以随便发,可以传给省厅、市局,包括你们的家长,让大家都看看,他们的宝贝子女,在这里干了什么?有人愿意发吗?现在给你们机会,发到互联网也行,让网络评判一下,他们愿不愿、能不能接受就这种生活习惯的人,成为人民警察?”
没人敢吭声了,潘渊明又一次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把学员们说得无言以对。
估计这一次是真气着了,潘渊明甩着手指怒道:“我听说有人投诉给省厅说这儿的伙食不好,谁投诉的,敢站出来吗?”
这一质问,吓得宋佳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事是她干的,存心故意捣乱,而且这事好多人都知道,她紧张得不敢抬头。不过还好,总算不是审问,没人指认她。
“我就知道,没胆的怂人才会背后说闲话,你敢做敢当我倒佩服你,可惜你不敢,只敢躲在背后当懦夫。”潘渊明气势越来越盛,不料就在他气势最盛的时候,有人举手喊报告,然后前进一步,鹤立鸡群地站出来了。
严教官和欧阳惠敏眼睛一直,马一鸣居然不识时务在地潘处长的气头上站出来了。
“是我投诉的。”马一鸣挺胸昂头,仿佛等待授奖一般。
这可把潘渊明气得不轻,而且他判断绝对不是,像马一鸣这种出身可谈不上娇贵,性格浪点是真的,真浪费这么挑食肯定不会,就这表情,就这气势,恐怕是叫板来了。潘渊明不悦地看着他道:“你可是场场不离回回在啊,非要背上个处分才安心?”
“我错了。”马一鸣面无表情道。
“错在哪儿?”潘渊明怒问。
“不知道。”马一鸣道。
“不知道错在哪儿就知道错了?”潘渊明快气昏了。
却不料马一鸣眉色一飞,好奇的口吻问道:“那领导您的意思是,莫非我没错?”
“你……”潘渊明居然被噎住了。有学员没憋住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收敛表情不敢吭声了。
“马一鸣,你有点过分啊。”欧阳惠敏稳稳地说了,“潘处长正在说杜绝浪费,这没错吧?你哗众取宠、故意挑衅,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是领导让投诉的人站出来,所以我就站出来了。”马一鸣道。
欧阳惠敏反问道:“站出来故意挑衅?”
“不,我承认我错了。投诉错了我认了,浪费肯定不对,大家都已经很羞愧了,但这是个别人的事,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就有点过分了,而且追究投诉的人就更过分。俗话都说了,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对于内外部反映的问题,哪怕是错误的,无论哪一级警务单位,我以为正确的态度都应该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没有听说过哪个警务单位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去针对提意见的人。如果有一天,警察这个集体不能接受任何意见、建议以及批评,那才是最大的错误。”马一鸣朗声道。
这有理有据的驳斥听得搞政工的欧阳惠敏都愣在当地了,最起码明面上挑不出一点毛病。潘渊明的吃惊不亚于欧阳惠敏,眼前这个人给他一个错觉,仿佛是站在局长的位置训话,话说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解散。”潘渊明怒容满面,吼着赞了句拂袖而去。不管是政治教育还是借题发挥都继续不下去了,直接解散。几位带队的跟着匆匆而去,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学员。
似乎驳了潘处的面子,可看着一地狼藉的剩菜剩饭,为什么大家都没有胜过一筹的喜悦呢?静静站着的学员好久没有离开,都挥之不去心里油然而生的愧意……</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