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郑委推门进来了,捂着肚子,表情扭曲。商唯利好奇问道:“你不拉屎去了吗,拉完怎么还这样子?”
“哎呀,我已经习惯看着手机上厕所了,没手机我拉不出来。”郑委痛苦地躺到了铺上。
对面上铺的乔小旦没心没肺地笑了,郑委埋怨道:“笑个屁啊,不是你查人家121那么狠,人家能把咱们扫荡干净吗?”
乔小旦难堪地解释着:“委哥,仨领导看着,我敢徇私枉法吗?”
“不能怨小旦。督察处的,再加上政治处的,你历史上有问题都能给你查得清清楚楚,何况这么大点个宿舍,能藏得住吗?教官吧是睁只眼闭只眼,没较那真,真较真我们早完了。”商唯利道。他是全队年龄最大的,从毕业就开始经商,看事看人很通透,可就是想不通他为啥考警察来了,而且还一考就是七八年。
“哎,我说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因为一鸣让人家丢脸了,然后人家领导给咱们集体穿小鞋?”乔小旦小声问。
郑委一听,怒从心头起,愤愤道:“这领导格局也太低了,要整好好整马一鸣啊,整咱们算怎么回事?”
“不是不是,只是借题发挥而已。马一鸣的事是偶然,被整顿的事是必然。别说教官,我都看不过眼,你一天撩七八个妹子,拍十几条视频,天天早上起床让我们喊你,我都替你脸红。”商唯利指摘道。
“靠!”郑委气得竖起中指回道,“连个奸商都好意思说我个贫下中农觉悟低,我要像你有钱有房有公司,还用撩妹子吗,都妹子来撩我了。”
话不投机,商唯利“哎”了声,门“嘭”的一声开了,马一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来了,把自己往床上狠狠一扔,半晌无语。
乔小旦小心翼翼伸出脑袋,看到了他两眼发直,于是关切地问道:“一鸣,怎么了?不舒服?”
“现在应该除了他,都不舒服。”郑委道。
“再扯信不信我揍你一顿!你看你男生女相、娘们贱贱的什么东西?我可能出卖大伙吗?我那酒壶,我那烟,还有我那麻将牌……我藏的违禁物品不比谁多?那小老头就故意找茬来了。你看看全班这德性,自己不咋的,还觉得自己算根葱往上投诉,这下好了吧?在这个时代,一般提的问题不会解决,但提问题的人,一定会被解决,这都不懂,第一天出来混啊?”马一鸣勃然大怒,没来由地火冒三丈,吓得郑委不敢吭声了。
商唯利和着稀泥:“算了算了,统一管理,又不是没收,这点上我和一鸣观点一致啊,我们既然是当警察来了,那肯定是往那个方向走,原来的样子肯定会被改,这个变化的过程肯定是要有阵痛的。”
乔小旦眨巴着纯朴的眼睛问道:“老商,你是不是怕马一鸣揍你,所以一直和他保持观点一致?”
商唯利一噎,倒把发火的马一鸣给逗乐了。干脆马一鸣把下午的事和大家一起回溯了一下,再听其他人说一遍,捋了两遍,马一鸣有点明悟了,一拍额头道:“上恶当了。”
“什么意思?”众人好奇。
“这样啊……这小老头下午故意说绰号的事,故意把你们支开,然后他跟我说,让我给个面子罚跑两圈这事情就当过了,然后我高兴地一跑,他就开始整全队了,这是官方常用语啊。‘根据马一鸣同学的申诉和解释,我无法处分他……考虑到他的申诉和解释,这个队伍有更严重的违规事’,这是故意给你们个心理暗示。而且还大声问我,‘嗨,应该这么处理吗’,我一回应,再加上这个暗示……完了,你们全被带沟里了,锅就扣我脑袋上了。这是警察整人常用的手法啊。比如逮个团伙,找中其中一个人,啥都不问,但故意给他好待遇,又抽烟又吃好的还给笑脸,还故意让其他同伙人看到,下意识让其他同伙认为这个人反水了……结果就是都交代了。”马一鸣捋清了,气得五内生烟,可偏偏还毫无办法。
对呀,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你自己理解错了,自己掉坑里,偏偏自己屁股也不干净,那可是自己冤枉都不好意思说呀。
商唯利表示理解了:“一鸣呀,你出卖不出卖不重要,这么爱出风头的,大家怨气不往你身上撒,往谁身上撒呀?”
“有道理,我觉得主要是大家早都看你不顺眼了……看,看,又瞪我?”郑委牢骚了句,虽是同室,但也对马一鸣的嚣张个性颇有微词。
马一鸣气结。恰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邻舍的戈霆杰、刁乃春、阙骅应声而入,而且做贼似的关上了门。
马一鸣侧头瞧瞧,不屑道:“咋?来找事啊?解释我不会,打架我在行,不怕你块头大,我一个打你们仨。”
“这个我信。”阙骅笑着道,像是示好。
马一鸣不解了,戈霆杰理解道:“我们也不相信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是你干的。”
“哟,鸽子,你这个兄弟我认了。”马一鸣乐了。
不料戈霆杰话锋一转道:“损人利己才是你的个性啊,对吧,兄弟们。”
众人一笑,马一鸣回应一字:“滚!”
刁乃春哈哈笑道:“消消气。我们来跟你商量个事,不争取就没权利啊。你看看大家傻乎乎的,现在谁能离了手机啊,而且我告诉你,管束只可能越收越紧,如果我们都和小绵羊一样,那以后就啥都没了,等熬出这几个月,出去指不定得跟社会脱节成什么样子呢。”
“你是豪车没了,点餐没了,和我们掉到同一水平线上了,心有不甘吧?我不受影响,我拿着手机都没人跟我联系。”马一鸣道。
阙骅劝着:“别这样,咱们同一船上的,得同舟共济。”
“你直接点说,不就想什么损人利己的事你们不敢干,来劝我吗?不,损人利你。”马一鸣道。
乔小旦义正词严回绝着:“不答应。一鸣你别惹事,那个潘处长肯定盯上你了,能不能好好出了集训都得两说,好容易才考过了。”
“都考过了,一只脚已经迈进来了,又不是违法犯罪,他能把你开除了?再说这个事很简单,你明天只要敢故意旷工,就算你帮忙了,我们呢……用这个说服你够不够?”刁乃春掏出一摞纸币。
马一鸣一愣:“收买我?就旷操旷工,能挣这么多?我怎么觉得有诈呀?”
“干脆给你明白了说,有不服管教的,当教官的没治,他才没法管别人。要是都老老实实的没人敢挑头,那就成一潭死水了。只要有你这个么奇葩存在,嗨,大家瞅着,其实也咋的不了啊,这事就好办了。”刁乃春眼神闪烁,极尽教唆,看马一鸣没接钱,他加码道:“我们凑的现金,实在是现在不能拿出更多的,你要敢偷溜出去,我把银行卡给你。”
同室的觉得不妥,马一鸣也思忖着。那三位只觉得可能要黄了,却不料马一鸣一伸手夺走了钱道:“成交,老子心里有气,明天正好睡懒觉,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起床……你说的啊,改天我出去刷你的银行卡。”
“好嘞,痛快。走了,明天看好戏。”刁乃春花了钱,却比马一鸣还高兴,搂着同室两人出去了。
回到自己宿舍,几人才憋不住笑出声来,阙骅有点担心道:“他能斗过那个潘处吗?”
“要是潘处治了他,反正是他挨治了;要是治不了,可还好意思来治咱们啊?要收拾不了马一鸣,他还好意思天天来这儿呀?只要这潘老黑不来,剩下的事就好解决了。”刁乃春说着,惬意地躺在铺上,开始憧憬明天那出好戏能演到什么程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