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989年10月。
年初安阳县升级为县级市,县委大院变成了市委大院。
这日,在市委大院西侧大楼的走廊里,宋括阳拿着保温杯跟在老婆身后,不时小声提醒:“你走慢点。”
萧弘瑶此时怀孕七个月,早已经在家休息了一个月的她,挺着大肚子抽空来开会。
这次会议主要是商议1990年北京亚运会烟花供应竞标事宜。
曾市长,严副市长和新上任的轻工局高局长等市领导参加了会议。
参会的花炮厂除了南岭花炮厂外,还有安阳国营花炮厂、干唐出口花炮厂等企业。
今天这个会议本来是姚宗慧要来参加的,但她临时有事去了省城,萧弘瑶也想出来活动筋骨,便自己亲自来了。
会议开始,严副市长先发表讲话。
“北京亚运会明年九月底举办,开幕式有烟花汇演。这是建国以来我们国家第一次承办这么大型的国际体育盛会,但凡有机会参与,我们一定要全力争取。目前的情况是,广西、广东和江西三省的花炮厂都在积极响应号召,准备递交竞标方案,省里这次非常信任我们,把任务交到了我们安阳手里,今天召集各位,就是想着选出一家花炮企业代表省里前去竞标,大家都说说各自的想法。”
安阳国营花炮厂现如今的厂长是多年努力熬成婆的黄健中。
他率先发问:“我想问问领导,这次亚运会烟花汇演的预算大概有多少?”
“组委会没有明确表示预算有多少,不过省里打听到的消息,组委会希望费用控制在三十万以内。”
作为大型庆典的烟花汇演,这预算有点低。
不过,能参与这次盛会,其中意义不能单纯用金钱来衡量,黄健中略微思忖后,说:“我们国营厂当然是愿意参与竞标的,有没有这个机会,主要看领导的意思,如果领导选我们,我们会义无反顾,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紧随其后的干唐花炮出口厂也表示愿意服从安排。
其余各家花炮厂都表现得很积极,纷纷表示听从领导定夺。
萧弘瑶记得原书剧情,最后是国营厂去参加了竞标,不过因价格原因,竞标失败了。
广西某花炮出口厂以比国营厂低两万的竞标价夺取了供应资格。
“南岭花炮厂呢?”严副市长看向萧弘瑶和宋括阳。
来之前,小两口已经商量过,他们厂目前主要客户是欧美大型采购商,如果想要打开亚洲市场,确实应该想办法拿下这次盛会的烟花供应权。
萧弘瑶笑着大声说:“我们也听从领导安排。”
严副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这么积极,那非常好。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各自递交一份竞标方案上来,我们再根据方案选一家作为代表。”
散会后,萧弘瑶和宋括阳私下去找严副市长,下周三,弘瑾烟花研发中心举行落成典礼,他们想邀请市领导参与剪彩。
严副市长满口答应,随后,他看着他们两口子,提点道:“你们这个名称不统一啊,弘瑾烟花和南岭花炮厂,两个名称,不知道的以为是两家厂子,你们最好能规整成一个名号。”
萧弘瑶笑着解释:“弘瑾烟花是我们的品牌名,南岭花炮厂是工商注册的厂名,国外有很多厂家都这样,品牌名和注册名分开运营的。现在我们所有产品的外包装都印的是弘瑾烟花,贸然改动牵扯订单、商标和包装,改动成本太高,实在不好调整。”
其实普通老百姓只认弘瑾烟花的牌子,很少有人知道背后注册名是南岭花炮厂。
宋括阳也搭腔,还举了例子。
“其实不止国外这样,我们国内也有很多这种案例。就像上海协昌缝纫机厂,大伙只认得它的蝴蝶牌缝纫机,很少有人记得工厂名。国内好多老厂子都是这么操作的,商标对外打响名气,注册厂名只管工商手续,互不冲突。”
这就是他们两口子鸡贼的地方。
南岭花炮厂挂靠在北山花炮厂旗下,他们是刻意回避打响南岭的名号,以免给他人做嫁衣。
严副市长怎么可能看不透他们的心思,他今天主要是想敲打敲打他们,“我听说,你们在深圳注册了一家弘瑾烟花贸易公司?”
萧弘瑶知道瞒不过,她也没打算瞒。
“我们也想在这里成立安阳市弘瑾烟花有限公司,但现在内地政策不是还不允许吗?我们就先在允许的地方注册公司,方便对接外贸订单。严副市长你放心,我们不会离开安阳的,这里是我们的根,我们纳税的大头都还在这里,不可能轻易挪窝。”
听了萧弘瑶的保证,严副市长放下心来,但还是再次提醒:“以后有什么事,要及时报备。你身体不方便,让姚厂长来报备也行。”
萧弘瑶忙答应了。
回到小阳街,萧弘瑶没去办公室,而是慢慢爬楼梯回家。
边爬楼梯,她边和宋括阳商量亚运会竞标的事。
宋括阳搀着老婆的手,颇为自信,“我们不止有独家的无硫烟花技术,我们的引线工艺和色彩纯度都比国内其他花炮厂强,只要主题足够出彩,我们肯定能甩下县里其他花炮厂,拿到去北京竞标的资格。”
宋括阳还是习惯性称呼安阳市为安阳县。
这两年国营花炮厂的营业额逐年下滑,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国营厂稳定在全国前五是没问题的,但技术没有太大的革新,都在吃老本。
单论技术水平,安阳国营花炮厂早已经不是弘瑾烟花的对手。
说起这次烟花汇演的竞标方案,萧弘瑶说:“主题无外乎和平、鸽子、这届的LOGO字母A以及吉祥物熊猫……想办法把这些元素串起来就好了。我觉得主题不重要,估计大家想法都差不多。而我们在技术上有优势,单纯比方案,我不担心。”
“那你担心什么?”
“价格。”
毕竟原书里,竞标成功的那家花炮厂,就是以低价取胜的。
现在国家正处于高速发展前的尴尬阶段,财政到处吃紧,所以组委会对价格很敏感。
到达三楼露台,迎面就是一墙的月季,正开得热闹。
听她这么说,宋括阳放缓了脚步。
“这次预算卡死在30万以内,无论哪家厂子中标,都不会有很多利润,大家挣的不过是次家喻户晓的露脸机会。我们也不靠这次亚运会赚钱,想要拿下供应资格,不如把价格降多一些,报个20万左右,估计优势就很大了。”
进了屋,陆可贞和保姆陈姨都不在家,估计她们是买菜去了。
萧弘瑶在沙发上坐下,宋括阳拧开保温杯递到她手里,“喝点温水,润润喉。”
萧弘瑶小口啜饮,脑子里还在反复盘算竞标报价的事。
沉吟片刻之后,她一咬牙,说:“干脆狠一点,我们一分钱都不要,报价零元承包整场烟花汇演的活动,我们不要钱但要求官方给我们专属广告宣传位。”
既然目的是打响品牌知名度,那就彻底一点,不收费,只资源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