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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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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黏腻的馨香汗气交织在一处充斥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肌肤紧紧相贴,仍保持着最后的姿势未动,久违的苏爽浸满周身每一处毛孔,炙热的潮气涌动不堪。呼吸尚未平稳,急需彼此的抚慰来平复潮退后的空虚,紧紧偎依在一处,谁也不看谁,程明昱抚着她嶙峋的肌骨将人按在怀里,夏芙磕在他肩身,半个脸蛋窝在他颈窝里,随着他呼吸一深一浅清晰地感受他,这是梦里闪现过无数次的画面,这是灵魂深处压抑许久的渴望。

终于汗液渐渐冷却,那股不适的黏腻感浮上来,二人稍稍松开彼此,离得太近,一眼看清彼此的眉目及眼底翻腾的情愫,纷乱的鬓发潮红的面颊,清醒而沉沦的眸子,均难以自持,双双移开视线。程明昱终于舍得退出来,转身自床角扯来中衣为她拭汗,夏芙原还有些不自在,念着如今已是夫妻,到底忍住了,低垂着眼帘,任凭他施为。面颊及脖颈处的汗液擦拭干净,再往下夏芙便有些受不住,飞快夺过来,低声道,“我自己来。”胡乱擦一把,扯来薄衣给罩上,程明昱看着她磕磕碰碰的模样,轻笑一声。

探手扯了扯床边的铃铛,周嬷嬷那边安排人送了水进屋。程明昱温柔看向她,“我抱你去。”

多难为情呀。

抱一抱便足够,再多的恕夏芙尚不适应。

“家主先去。”她轻声地说,眸光如水,娇艳欲滴。

虎起来没边了,偶尔又羞怯地可爱。

程明昱拿她没辙,将那件绯红寝衣套上,起身往外走,顺带将帘帐挂起来,凉风呼呼灌进来,拂去夏芙面颊的热浪,她深呼吸几口气,起身跟来,脚跟落地免不得有些发软,正要强撑起身,只见那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折回来,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往浴室去。

夏芙天旋地转般被他捞起,埋在他滚烫的胸膛,窘得擡不起头来。

程明昱莞尔,也不管她,径直将人送去东面浴室,知道她脸面薄,将人放下便回了隔壁,当中一架屏风为隔,各人一个浴桶,分开沐浴。

少顷程明昱先出来,那厢周嬷嬷已带着人将床单被褥全换好,夏芙迟了半刻钟方折回内寝,身后跟着春花与秋禾两个大丫鬟,先伺候她在梳妆台前绞发烘干,为她备了热茶方退下,期间程明昱坐在南窗下的炕床处翻书,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待人离开了,他便起身往拔步床来,而夏芙也迫不及待要看他的伤口,立即提着衣摆迎上。

两厢撞在一处,程明昱下意识扶住她腰身,夏芙贴近他胸膛,这回谁也没退。

夏芙急急捧着他左小指,“给我瞧瞧,可有伤着了。”

别看三个多月过去,看似伤口愈合,慢慢长出些皮肉,然骨头仍时不时泛疼,这些即便程明昱不说,夏芙略通医理,也心知肚明,眼看伤处略微泛红,赶忙将人拉至床榻坐着,移了一盏灯过来,给他上过药,方吹灯上榻。

屋子里彻底陷入昏暗。

夏芙第一回与他同寝,有些兴奋,静静靠在引枕,半个身子露在外头看着他的方向。程明昱将帘帐摆好,躺过来,一时没碰着夏芙的人,擡手一摸,抚上她胳膊,将人带入怀里,

“很晚了,快些睡。”

将人抱在怀里时,也有一种不真实感。谁又能懂那些分开的夜里,偶尔半夜惊醒周身空空荡荡摸不着碰不着的空虚与茫然。掌心轻轻在她后脊描摹,感受到她温热的体香,方慢慢平复。

夏芙便以为他又想要,冷不防擡起眼,隐约可见他尖锐的喉结正在上下翻滚,莫名生出亲一口的冲动。可她不敢,家主那样清贵的人儿,大抵受不住这般狎昵的行径。

她不仅想这般亲他,也想被他这般亲。她不曾告诉程明昱,脖颈是她最为敏感之处,方才他粗粝的指腹轻轻一碰,她便有些受不了。甚至这样的念头,光想一想,便叫她浑身发热。

习惯了仰望高高在上的他,怎么与他做夫妻,夏芙心底一点数也没有。

最终按捺住念头,双手圈过去环住他腰身,慢慢偎在他怀里,听见他心跳,慢慢与自己的心跳同频,她眉梢一弯,甜蜜地笑了。

“夫君”她又唤了一声,好似在确认,眼前这个男人真成了自己丈夫。

程明昱最喜她这一声夫君,轻轻发出鼻音,“嗯?”

拖出长长的音调,前所未有舒懒,与过往冷静自持的一家之主迥然不同。

听得夏芙面颊一红,深埋进他怀里,不再吱声。

程明昱轻笑一声,也就不多言,拥着她入睡。

翌日醒来时,夏芙直直看着帘帐,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一切都是陌生的。

骨头酸酸软软,压根不想动弹。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修长的指节轻轻在她鼻尖弹了弹,夏芙方反应过来,倏忽转过身朝他看去,只见程明昱已换了一身深蓝的家常直裰靠在引枕坐着,大约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睁开眼能瞧见他在身侧,夏芙怪稀罕的,给看直了眼。

程明昱看她那呆样,便觉好笑,伸手捏了捏她耳珠,“时辰不早,起来敬茶。”

他早便醒了,出去晨练片刻回来,生怕她醒来没瞧见自己,特意在这守着。

夏芙想起敬茶,猛打了个激灵,赶忙挪身下榻,前往浴室洗漱。

少顷,待人出来,东次间已摆好了早膳。

程明昱身姿笔挺坐在圈椅,手中正拿着一本礼单,问周嬷嬷,“都妥当了?”

周嬷嬷立在他身侧回道,“全按单子上准备妥当。”

夏芙一听便知程明昱连敬茶礼都替她备好了,不由暗叹。她早已习惯这个男人事无巨细地打点好一切,此刻见怪不怪,便自然而然地在他对面落座。

“家主,开膳吧。”

程明昱将礼单交还给周嬷嬷,净了手,这才擡眸看向夏芙。只见她坐得比他还端正,腰背挺直,神色凝肃,不知情的人怕要以为这是什么正式场合。他不由失笑,“你这是怎么了?紧张吗?那些人你都见过,不必放在心上。”

夏芙并非紧张敬茶,而是深深意识到自今日起,便要以他妻子的身份与他并肩而立,难免会有压力,更有茫然。她甚至不知自己要如何来做他的妻子。

世家第一人的妻子,程氏一族家主夫人,当朝宰辅的内眷。

无论哪一个头衔拿出来,都承载着沉甸甸的期望。

程明昱到底敏锐,见她不吱声,渐渐回过味来,极是温和地开导她,

“夏芙,不必去想程家宗妇该是什么模样?”

“不要拿自己跟任何人比,你是什么模样,我的妻子便是什么模样。”

“若是娶你进门,反倒叫你失去自我,那我程明昱岂不成了罪人?”

“不要因为任何人改变自己,那个人包括我。”

说到此处,他唇边牵出一丝笑,“何况你本来就很好,一直以来都很好。”

他还就喜欢她天真烂漫的模样。

夏芙原绷起的一股精神劲,又因他这番话给卸了大半,面颊鼓鼓地看着他,“回头你可别嫌我笨懒。”

这话听得程明昱心口一痛,“我何时嫌过你?”

“在听雨阁,你嫌得还少吗?”

“”

拌拌嘴才有夫妻之间的烟火气。

周嬷嬷默默立在帘外,笑得弯了唇。她见惯了夏芙在程明昱跟前小心翼翼,原先还担心小娘子成亲后放不开,如今看来却是多虑了。且瞧家主,素来能言善辩,今日竟头一回被人噎得无话可说,不仅不恼,还认命地替夏芙布菜。周嬷嬷看在眼里,别提多欣慰了。

太太所盼的伉俪情深,总算是实现了。

用过膳,各自更衣,换了一套全新的喜服,相携前往荣华堂。

迈出穿堂,程明昱下意识朝她伸手,“来,我牵你。”

起床要守着,出门要牵着,夏芙性子弱,不多看这些,总归不放心。

夏芙目光在他白皙的手骨定了定,有些发愣,她又不是小孩子,为何要牵着。

难不成长房有牵着敬茶的规矩?

遂大方地将手递过去。

程明昱牵住她,不紧不慢往前去。

离开澄心堂,路上仆人渐多,挨个挨个立定给二人请安。

夏芙就这般任凭程明昱握着,穿梭在游廊,遥想过去每每在外头见面,她总要四下多瞟几眼,生怕被人发觉,整得跟偷情似的,如今郎朗天光在上,她尽可大大方方与他行走于人前,心底的喜悦便溢出来,就连眉梢也盛满春意。

程明昱余光瞥见她时而摆弄衣摆,时而脚尖垫垫,高兴都写在脸上,还跟个姑娘似得,便知自己牵着她没错,若不牵着,指不定飘去哪儿。

不多时,行至荣华堂。

家主新婚,荣华堂上下焕然一新,便是丫鬟婆子全换上新衫,井然有序候在廊庑,齐齐朝二人施礼,跨过门槛,入眼可见北墙下挂着一幅松山云鹤图,乃程明昱父亲亲笔,左右各题对联,敦告子孙后代修身齐家,建功立业。画下摆着一张翘头长案,香茗瓜果俱全,程明昱先领着夏芙在画下一拜,随后绕过墙后一面硕大的雕花博古架,来到明间。

屋内坐满了人。

上至周氏、二老爷、五老爷,以及十二老爷与十二太太等几位族老,下至长房另外几位少爷少奶奶,俱在座中围坐一圈。满堂之中,最显眼的要属小公子程亦彦,和被周氏抱在怀里的小安安。小安安约莫是几日不曾见到娘亲,乍见夏芙,便咿呀喊着“娘,娘”,孩子才七个月大,吐字尚不清晰,但众人皆猜得其意,纷纷掩嘴低笑。

夏芙按捺住抱女儿的冲动,随同程明昱上前先给周氏行大礼。

周氏看着儿子牵着媳妇进来,忽然湿了眼眶。

这一幕可是平生所仅见。

她盼这一幕盼了两年,自起意兼祧到今时今日,程明昱总算名正言顺牵着芙儿来拜见她。

遥想那年端午,她特地设下宴席,意在邀二人共进晚膳,哪知二人均被礼法约束,谁也没现身,至今想起来仍痛彻心扉。

如今好了,正正经经将人迎入了门。

周氏按捺住翻涌的心绪,将孩子交给嬷嬷,端正坐着,受了他们的礼,又给了厚厚的封红,见完长辈,轮到其余人给程明昱和夏芙见礼。

二奶奶曹氏谦和,三奶奶杨氏稳重,皆循着规矩喊了一声长嫂。

夏芙听得心里怪怪的,面上还是郑重应了。

最后轮到亦彦和安安行礼,夏芙亲自给亦彦挑选了一套文房四宝,亦彦很开心,至于小安安,由乳娘抱着屈了屈膝,随后哇的一声,朝夏芙张开双臂。

“哟哟哟,她这是急了,几日没见着娘亲,好容易碰上了,又耽搁这半日,怕是早等不及要往怀里扑了。”十二太太指着哭啼啼的安安,笑得合不拢嘴。

夏芙忙不叠将人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安安眼底挂了泪,委屈地朝娘亲呜咽,夏芙刚上手又觉着重了不少,程明昱察觉,便要伸手,“安安,爹爹抱。”

亦安虎嘟嘟地推开程明昱的手,一头扎进夏芙怀里,呜呜咽咽地蹭着不肯擡头,可把夏芙给心疼坏了,狠狠将那张小脸蛋给亲了几下,哄道,“娘亲再不离开安安了。”

亦彦见爹爹吃瘪,迈着小腿走过来,挨着程明昱站着,“爹爹抱我也是一样的。”程明昱含笑将他抱在腿上坐着,一家子其乐融融。

没多久,外头有人传话,请程明昱过去,程明昱携两位弟弟离席,只剩族老与女眷们。

周氏这段时日带亦安,晓得小孙女格外闹腾,见夏芙抱着不放,唯恐她累着,吩咐乳娘将人抱去一旁的罗汉床上玩耍,亦彦在一旁陪妹妹玩起他的九连环,安安坐得稳稳当当,被哥哥手里的玩具给吸引,时不时攥紧了拳头给他喝彩。

三少奶奶杨氏念着几位族老待会要在这用膳,便起身去厨房照应去了。先前为了庆贺程明昱大婚,府上承诺摆三日戏台,今个儿还有一场,族里不少奶奶太太在那边看戏,二奶奶曹氏略坐片刻,也过去招呼。

等二人离开,几位族老循着时机给周氏提建议。

“三个媳妇均过了门,大嫂也是时候卸下重担,将内务交予几个媳妇来打理,安生颐养天年了。”

周氏将夏芙拉到自个身旁坐,笑着回,“是这个理。”

五老爷起了个兴头后,二老爷接过话茬,“昱哥儿媳妇年纪尚轻,刚过门,诸事且慢慢学着。江哥儿媳妇性子温和,族中待人接物一向稳妥。至于景哥儿媳妇更不消说,人又能干,性子也爽利,听闻自从她接管厨房,里外没有不夸的,她出身大族,京城勋贵人情世故当是了熟于胸,大嫂何不看着将各档口的事务分派下去?”

这话明是让周氏分派任务,实则偏颇之意十分明显,有意让周氏将内务交予杨氏打理。二老爷倒并非对夏芙有成见,只自认是为族中长远计,一则夏芙性子柔弱,不足以震慑上下,二则她身份尴尬,难免被人看轻,若让她直面族中老小,实是难为了她。在二老爷看来,夏芙就是个美人儿,好好陪伴程明昱便足够。

这话说完,席间俱是一静。

程明昱娶夏芙为妻,他们没有异议,但族务可否交予她料理,又是另一码事,他们担心夏芙接不过这副担子。故而几位族老均没站出来反对,视线一时聚焦在周氏身上。

周氏尚未发话,只听见坐在她身侧的夏芙,突然开口,

“我不同意。”

众人均是一愣,纷纷将目光移过去,露出惊诧。

素来温温吞吞的美人娘子,竟当众驳了诸位族老的意思?

周氏也十分吃惊,眼底更多的是惊异的光芒,“芙儿有何想法?”

夏芙端端正正坐着,扬声道,“我是子昭之妻,便是程家的宗妇,程家的族务理应由我料理,不可推诿于他人。”

方才短短一瞬,她思量得很明白,今日是她与程明昱新婚后的第一日,这一步若退了,往后便是步步退。她难道真要一辈子缩在他身后度日么?

绝无可能。

他为了娶她,付出那般大代价,她就该站出来,担起他妻子之责。

不会的,慢慢学。

有难关,便闯过去。

子昭她方才情急之下竟唤了他的字。当着他的面她可不敢如此,就连唤夫君也颇有些难为情,还是唤家主最为自在,虽是这般想着,却忍不住又在心里唤了一遍子昭。

她也想与他并肩而立呀。

这话足足叫二老爷等人错愕半晌。

果真成了家主夫人,底气也足了。

众人交换几个眼色,一时没说话,私下都等着周氏发话。

但周氏没吭声,她并非不给夏芙撑腰,而是意识到今日是给夏芙立威的好时机,有意让夏芙自个来应对场面。是以慢吞吞拾起茶盏喝茶,装个睁眼瞎。

二老爷见状,不得不站出来回话,“昱哥儿媳妇,你可知程家族内有多少档口?身为家族宗妇,每日要料理多少事务?且不说你担不担的下来,我怕你身子吃不消。”

夏芙诚挚道,“母亲能吃得消,我便吃得消,我日日跟在母亲身边,多学多做便是了。”

二老爷淡淡地笑着,“这得学到何年何月呀。”

说白了还是不相信夏芙。

夏芙脆声反驳,“先前两位夫人,也是一来便主持中馈么?”

还真不是。

郑氏新婚一月后便怀了亦彦,大太太周氏将她头胎看得重,没敢让她操劳,也是叫她在一旁看着学着,压根还没来得及接手中馈,产后一月有余,回娘家的途中感染风寒过世。李氏更不济事,进门半年,到底也没能接过棒便撒手人寰。

夏芙这话将二老爷问住。二老爷将眼神使向旁人,示意众人表态。

夏芙却没给大家机会,振振有词道,“此事诸位族老不必再议,打今日起,我便慢慢学着料理家务,迟早一日,能从母亲手中接过棒,好叫母亲安享晚年。”

族老们原要再质问几声,回想起程明昱提过,见夏芙如见他,到底按捺住话头,表示服从,

“好,既然少夫人有这等决心,我等自然乐见其成。”

周氏自始至终没插一话,直到人走后,忙一把将夏芙搂进怀里,“就该这样,往后在哪都要挺直腰板说话。你越躲着,别人越欺负你,你要比任何人理直气壮!”

见婆母是站在她这边的,夏芙弯起眉眼,笑出了声。笑完心里实则一点底都没有,她深知自己比起婆母周氏,差得十万八千里,兴许一辈子也赶不上婆母这般老练从容,但她更明白一个理儿,不能退,不能躲。名分先攥在手里,旁的,一步一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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