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六丈,主桅三丈六尺,帆橹兼用。
上下共有三层,下层压石,中层寝处,上层战场。
左右两舷各设千斤佛郎机一门,且密布孔洞,那是供碗口铳和喷筒火箭射击用的。
跳橹可收可放,方便跳帮格斗,清扫残敌。
总之又轻又快,能追能打。
……
她讲得滔滔不绝,听众却不甚在意,各自闲闲散了去,走马观花。只剩一个穿月白贴里织银罩甲的听得最仔细,乃至下了马,与她有问有答。
待她说完,白衣公子仍旧看着她,念出她短褂上写的字:“海门卫,石浦营,远岫……”
海门和石浦都是地名,他知道。
“远岫在哪里?”他问。
她笑了,露出好看的白牙,抱拳回答:“正是在下。”
他也笑了,却只是唇角一点弯曲的弧度,说:“晨光映远岫,夕露见日晞,好名字。”
顿了顿,又问:“你可有表字?”
她微怔,摇摇头。
他垂目略一思忖,再开口道:“你看‘含菲’可好?”
他执着马鞭的手柄,在沙土地上把那两个字写给她看,一边写一边解释:“所谓远岫含菲,意思就是……遥遥望着只是山,其实蕴藏生机万千,喻襟怀如远山叠翠。”
她其实没太听懂,却莫名地心生喜欢。
可还来不及说什么,旁边校场的军官已在夸赞:“哥儿真是好学问。”
同来的另一位公子跟着揶揄:“可不是么,出了书房还记得显摆呢。”
紧接着又一位附和:“就一个水师小兵,也值得废心思给起个表字?你叫他入社学考功名做官去?”
总有人看不出她是女孩,她也不甚在意男女之别,心说水师小兵怎么了?我是识字的,将来只要立了战功,就能做官。
可这话她不曾说出来,是因为知道不能得罪贵人,也是因为白衣公子并不理会他们,只对她笑了笑,抬手行了揖礼,翻身上马走了。
那笑容,仍旧只是唇角微微的一点。她却一瞬会意,他仿佛在对她说,别理会那些蠢货。
一时间竟忘了词,她片刻才回过神,朝着他离开的方向遥遥回了一揖。</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