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纸青蛙”撅着屁股,顺着桌沿蹦跳。下手的力气猛了,“青蛙”蹦出了界,从桌上跌落下去。我没留神脚下,皮鞋踩了上去。阿杰苦着脸,抬起头看我,说,裴哥,我的蛙被你踩死了。
“哎哟,真不好意思!”我弯下腰,捡了起来。阿杰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吹着折纸上的灰,悠悠叹着气说,这蛙肚子扁了,跳不起来了,我才玩了一次。每每到这种时候,我才有所察觉,阿杰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
“哥帮你折。”我在高脚桌边坐下。旁边打台球的,手扶着一靓女的腰,纠正着姿势,说中杆打法,击点厚实,走球不飘。那杆抓得歪歪斜斜,靓女腰上的手倒是搂得挺紧。
这两日陆鹏不见踪影。手下的一帮人,不是在本色里闲坐着,就是到旁边台球厅抽烟泡妞。我在仓库埋头想了许久,决定还是来找阿杰聊聊。他小子认陆鹏为父,陆总说东他不敢往西,红砖小楼的情况他应该很是了解。
阿杰一米九大高个,两百斤,身子压着高脚椅能断。他兰花指捏着牛皮纸,对折,压线,叫我注意力道,看着“纸青蛙”在我手里重生,笑得跟个不倒翁似的。我见气氛不错,装作心不在焉地开口问道,你大哥去哪了?怎么没见到他?
“还能去哪。肯定是去曲总那了。”阿杰目光专注地盯着青蛙跳,高兴地说,这只比刚才坏的那只跳得远。
“大别墅?”
阿杰点点头,说,百分百。曲总每次回来,大哥都紧张得不得了,得去做招待。
“什么招待?”我继续问道。
“贵客啊。曲总那边都是当官的客,什么主任、局长。反正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哥得去帮忙接应着,安排小姐过去。不过,他们今晚好像说在饭店玩,不去别墅那边。”
我玩弄着手里的“青蛙”,问,阿杰你也去过?你和我说说,大别墅里面都什么样?
阿杰瞟了我一眼,脸上扬起得意之色,说,裴哥,你和我大哥关系挺近的,他没和你说?
“我和他都隔了多少年才见的面,哪有你和他近,是不是?”
阿杰乐了,鼓囊囊的脸上炸开一朵花,说,也对。不过大别墅我只去过两回。那边都是曲总手下的人,专门看那地方。
“里面的人听说是曲总和大哥专门选的,有的武馆出身,很能打。我是给他们带小姐们去的。里面挺豪华,三层吧,有不少房间。”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开会?”
阿杰白了我一眼,说,裴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们管那叫“派对”。特别是小朱总,他特喜欢。听说每次小朱总在,小姐们都开心坏了。
“你没参加过?”
阿杰脸一红,说,我要求参加来着,大哥没带我。每次都他自己留下来。对了,还有那个琴姐。
“琴姐是谁?”我心头狂跳,差点把手里的“纸青蛙”捏成团。
阿杰神情一滞,大概是觉得说漏了嘴,结结巴巴起来,说,琴姐就就是本色的女经理。之前和大哥他们关系挺好的。
话说到一半断了,我接上继续问道,没见过这人啊?是陆总的女人?他小子怎么没和我说过。
阿杰慌忙摆手,叫我小点声,说,裴哥,这话不能乱说。琴姐是曲总的人,但是吧,最近她犯了点事。
我将身子往前挪了挪,凑脸过去,问,啥事这么神神秘秘?就你一人知道?
阿杰欲言又止。我说,你告诉我,今天我给你折五十个“纸青蛙”。况且,我和你大哥什么关系。他迟早也会告诉我的。
阿杰想了想,许是觉得有理,低声在我耳旁说道,琴姐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