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合理,你们两位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这些年,我在私下,是想尽了办法和他们周旋。酒店没建成的时候,我还抓着一丝希望。万一真发展起来了呢?连锁五星级酒店的牌子,还是能赚回本的。可是,你们现在眼睛也看见了,我们的钱到底花去了哪里?那些人连墙角的粒子都刮不平,还说建立自主酒店品牌,简直白日做梦。”
“另外三个兄弟,为了这事,和我的对话都变成了通过律师转达。谁也不想闹成这样。但那些人和你装聋作哑啊,甚至直到前些日子,还和我暗示,说‘维多利亚湾’的修缮需要花钱,如果不想之前的投入打水飘,最好是考虑再投一笔,跟着酒店品牌发展壮大,真是把人当猴耍。”
“或者变卖股份呢?”李海鸣开口道。
“谁会买?”刘崇焕苦涩地扯动嘴角,“这破楼没建成以前,还可能有人接盘。如今建成了,这么大个物件耸立在这,考虑接盘的过来看过后,无一不是摇头走人。”
一番话说完,刘崇焕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他单手扶额,垂头靠在沙发上。李海鸣偷瞄了眼唐子超,示意他想想办法,把该问的一并都给问了。
“刘总,您说‘维多利亚湾’是由市政府支持的项目?和您联系对接的人,方便告知吗?”唐子超继续问道。
“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既然已经把情况和你们说了,我对你们也是充分的信任。”刘崇焕的语调平和了许多,“那人现在已经是这座城的副市长,他的儿子朱德凯借着父亲的光,弄了不少生意。‘维多利亚湾’的最大股权人,就是朱德凯。”
唐子超大概听明白了,问道,最后一点,刘总你和另外三个兄弟的股份加起来一共多少?
“百分之四十九。”
“也就是朱德凯占了百分之五十一。”
“对,他很狡猾,人年轻,脑子也快。我听说他所有参与的项目,都保持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控制权。他手下还养了一帮人,很野,城里没人敢惹,什么都敢玩,估计是仗着他爸的权势,在弗元当山霸王。唐律师,就是他们教会了我,要想在这座城做生意,光有钱还不行,得有权。有权才能生钱,否则你就是个垫背的。”
在总统套房呆了一个下午,直到小陈敲门,刘崇焕才把话头止住,说,抱怨了这么多,你们也都听累了,先和小陈去吃饭吧。随即又补充道,我就不一起了,与老友晚上有约在先。记住,出了这道金门,我们之间的对话就是死也不能说出去。朱德凯手下的人,真的不要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老板,我算是懂了,怪不得这个刘崇焕先前支支吾吾的不愿说。原来他对上的是条大鲨鱼。”李海鸣戳着盘子里的红焖海参,黑黝黝的小半截玩意,说是大补,但他似乎咽不下去。
“何止是鲨鱼,准确的说是巨齿鲨。”唐子超的胃口也不太好,喝完了青笋蟹肉汤就没再动筷。
“你记不记得,三舅在磁带里提过,批发城打人的事?”李海鸣道。
“接着说。”唐子超点头。
“刘总也提到,朱德凯手下的人不好惹。我觉得他们是同一拨人,都是曲昌杰那边的。”
“你说的没错,这种可能很大,而且曲昌杰和朱德凯都是本色KTV的股东。剩余的股东们,走的走,散的散,朱德凯又变成了绝对掌权人。”
“老板,姓朱的父子,黑白通吃?”李海鸣喉头发紧,说,“这是一个鲨鱼队啊。刘崇焕就商人一个,没胜算。”
“所以才需要我们。”
李海鸣猛灌一口茶,对服务员说,你好,茶太烫了。麻烦开瓶威士忌,记在刘总单上。唐子超没有阻拦,他明白李助手的意思。
刘崇焕都要拉着他们下深海捕鲨鱼了,开瓶酒也不过分吧?只是要不要捕,该怎么捕,唐子超还没想好。三舅如果真是被巨齿鲨逼得送了命,难道他们就能全身而退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