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路虎2012年神行者2代，六缸发动机，一百九十马力涡轮增压，高定真皮内室，李海鸣没出息地在车后座来回抚摸，比洗澡时搓身上的泥还认真。
与刘崇焕约好的“出差”在双休日，李海鸣怎么着也要跟着唐子超，说是想跟着刘总见大世面。“御宝公馆”的和牛吃得太好，说来不及和这位大客细聊，还想看看刘总身上卖了哪些关子。唐子超觉得李助手就是吃上了瘾，几片牛肉就把他给收买了，如今嘴里动不动就是“刘总气质过人，玉树临风”，现在正和坐在副驾驶的刘崇焕聊得起劲。
“李律师，你要是喜欢这车，我公司还有一辆。回头让小陈给你钥匙，开几天过个手瘾，怎么样？”刘崇焕爽朗笑道。
李海鸣眼睛发亮，说，刘总你可别唬我，要是那车真在我手上，我得问唐律师请个年假，天天开着它在城里兜圈。
刘崇焕大笑出声，说不至于，一辆车而已，你要是还想开，回头再问小陈借。
驾驶座上的小陈黑着脸，不吭声地握紧方向盘。小陈正是“华艺瓷藏拍卖会”上，跟在刘崇焕身侧的助手。再次见到唐子超和李海鸣，小陈的表情仍旧不悦。在高速路休息站加油的时候，刘崇焕趁着小陈下车解手，向唐子超他们解释道，这位助手和贾炎胜律师一样，留学背景，有些心气，但做事认真，嘴也严，让他们无需介意。
出发之前，唐子超在“御宝公馆”的包厢内问刘崇焕，为什么非要和自己一起，去弗元一趟？明明刘总可以在包厢内把需要帮忙的情况详细叙述一番。大老远的跑过去，岂不是费时费力？
刘崇焕用金筷敲着火山石，硬物碰撞，声音不脆且闷。他说，唐律师，这你就不懂了。有些项目，眼见为实，语言描述不出来，你得亲自去看。看过了，就明白我为什么挠心挠肺找你帮忙了。
“你们去过弗元吗？”刘崇焕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小陈今天泡的是碧螺春。
李海鸣刚想答话，被唐子超一脚踩在鞋尖上，他知趣地把话咽回肚子里。
“小时候和家里大人去旅游过，印象中就去过那么一次。”唐子超说。
“旅游？弗元那座工业城还有能旅游的地方？”刘崇焕有些不屑，看来他对那座城的印象是真的差。
“有个拜仙的地方，听说挺灵的，好像是‘黄仙观’。对，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刘崇焕点了点头，右手食指在保温杯上反复轻敲着，说，是有那么个地方。都是些想不开的喜欢求仙，那东西能有什么用？封建余毒。
“刘总不信神仙？”唐子超问。
“不信。”刘崇焕扁了扁嘴，说，“求仙不如求己。我年纪越大，越不信邪。‘事在人为’这四个字，不是白说的。想要的东西，自己去争取，比天天烧香来得强。”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唐子超心里纳闷，这个刘总不像只有小学学历的人。抛去周身气质不说，嘴里吐出来的话也很是在理。要说他也接触过不少有钱人，但刘崇焕给他的感觉有些特别，说不上来，聊开了以后甚至可以说格外投缘。
“刘总说的是。我们唐律师就是这样，从德天的基层做起，到今天已经是律所合伙人候选了。我一路看着唐律师走上来，靠的就是实力。”李海鸣把唐子超一通夸，想把贾炎胜那家伙在大客心中清理干净。
“那是。”刘崇焕接棒道，“我了解过唐律师的背景。以政法大学应届生前三名的成绩毕业，在校期间还做了两年系主任的得力助手，的确是人才。”
唐子超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耳根微烫，说，过奖了，只不过是把本行做好而已。生意场上，还得多向刘总多学习。
刘崇焕把保温杯放回杯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问，唐律师去了一趟美国，觉得那地方挺好？
该来的还是来了。唐子超早有准备，说，不好不坏吧。去的时候，时间紧，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法深入了解个所以然，做不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