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李海鸣上下牙床咔嚓作响,把贾炎胜骂了百八十遍。
进入拍卖会场前,创始人响了唐子超电话,不能不接。正在荷兰休假的老人,顶着时差也要打过来,不用想,肯定是贾律师告了状。见唐子超关上手机,李海鸣牙床紧闭,识相地等待对方开口说话。
“没事,不用担心。”唐子超接过李海鸣手里的与会胸牌,轻松说道。
李海鸣扯着后槽牙,说,是不是贾炎胜那崽子搞事?我就知道,他一天都消停不下来。
唐子超说,估计是他往上头说了。但刚才我没提,创始人也没提。
“那你还打了这么久?”李海鸣不解道。
“简单汇报了芝加哥跨境房产项目的情况。你也知道创始人的心思。他最喜欢喝茶观虎斗。只要我和贾炎胜不把对方的脖子咬断,他就能一直憋,哪边都不帮也不靠。”
“老狐狸!”李海鸣气不打一处来。律所里有眼睛的都知道,唐子超的能力不是比贾炎胜好一点半点,但贾律师的家庭背景在省城扎得深,给所里带来不少客户,底线也够低,豁得出去。创始人在中间扯着两头不放手,又要孩子又要狼。
唐子超拿起胸牌,问道,听说这“华艺瓷藏”的入场券不好拿,你从哪弄的?
李海鸣嘿嘿一笑,说,门口黄牛啊。
“他们现在还可以淘宝转账,很方便。”他补充了一句。
唐子超心里咯噔,问,你拿谁的账户转的钱?
“还能是谁的。你的啊。上次订弗元的酒店,你不是把支付信息给我了吗?”
唐子超翻了眼手机短信,两张票,一万二人民币。他拍了拍李海鸣的肩说,如果今天没见到刘崇焕,你的海南休假就等到退休以后再考虑吧。
“华艺瓷藏古董拍卖会”一年一期,一期一会。落槌定音,每次只展示十五件顶级藏品,最早因曾叫出两亿八千万元的御制胭脂红雕瓷大转瓶而名扬海内外。与会者非富即贵,没有胸牌,连安检区域都无法进入。本次会场设在省城的希尔顿酒店,令唐子超意外的是,拍卖会现场除了场地前方的巨幕以外,甚至可以说极为简约。座椅靠背成直线排列,有不少与会者还未坐下,相互之间正点头握手示意。
“刘崇焕在哪?”唐子超问。
“第三排左起第五个位置。”李海鸣扬了扬下巴。
“这么年轻?”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唐子超一脸怀疑。
“不是那个,旁边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李海鸣捂着嘴说道。
唐子超颔首,眼前的刘崇焕与他想象之中相去甚远。头发虽已半白,但精神健硕,身形也不见肥胖,倒是有一股儒雅之感。他问李海鸣,你怎么如此肯定?李海鸣仰着下巴道,老板,你以为我从律所过来后,在黄牛那干坐着?我抓紧时间在会场转悠时,听见他助理叫他“刘总”,特地绕到前面看了眼胸牌,发现正是我们的目标对象,怎么样,厉害吧?唐子超嘴角上扬,说,还行,黄牛票买的不算亏。
灯光暗了又亮,拍卖会正式开始。青花瓷、珐琅彩在巨幕上轮流切换,唐子超的眼睛没从刘崇焕的身上离开过。李海鸣低语道,那个刘总兜里有子吗?没见他助手举过牌子。唐子超点头道,他助手想举牌,他每回都压着,看来重头戏还没出现。只见此时,巨幕上已跃至最后一件拍品,水墨画《舐犊情》,北宋佚名,起拍价两百万人民币。刘崇焕单手扶着下巴,低头对助理耳语,34号码牌举了起来,数轮高低叫价后,击槌接纳,会场里响起了热烈掌声。
“恭喜刘总,四百万获得心头所爱,出价时也毫不犹豫,叫人佩服。”唐子超等刘崇焕身边的人散去后,主动站在了他的面前。
刘崇焕抬眉道,我们认识吗?
唐律师递出名片,说,现在正式认识了,我是德天律所的唐子超。
刘崇焕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睛弯成月牙状,说,原来是唐律师,你终于肯见我了。
“刘总哪里的话。先前家中有急事,耽误了您的时间,我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刘崇焕摆了摆手说,不要紧,你们公司的贾律师把我们的案子照顾得很好,就不劳唐律师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