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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真实身份是财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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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01

我们分手吧。

林志训练完就看到这条微信。他着急,他哪被甩过啊?敛眉一个微信电话追过去。

没打通,系统显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甩他的女人叫宋攸宁,比他大一届的学姐,研一,人文学院民俗专业。

两个人交往不到两个月,他就这么被断崖式分手了。

他不服气,去人文学院宿舍楼下围追堵截,没堵到人。

他伤心,和一群体育生兄弟们打算去校外找个烧烤摊买醉,刚一坐下,就见烧烤店对面的五星级酒店大堂,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攸宁。

宋攸宁穿白色衬衫和水蓝色牛仔裤。都是基础款,都说穿搭要显贵,基础款就不能搭配基础款,但宋攸宁哪怕一身基础款都惊艳——她的脸不基础。骨相优越,皮相细腻,过腰的长发披在腰上。

此刻,她正对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笑容明媚。

林志炸了。

敢情你玩我?敢情你无缝衔接?绿了老子就跑了?

一群体育生群情激奋,这种戏码最让男人共情又热血贲张,五大三粗几个人,烧烤也不吃了,齐刷刷蹲在酒店门口,等着将奸夫捉拿。

没过多久,奸夫起身,径直上楼。宋攸宁背上包,脚步轻盈,人一出酒店大门,嗖一下,被团团围住。

“?”

她正对着的是个185cm的男人,相貌清俊,下颌骨线条分明,而此刻,男人林志红着一双眼,看向她的眼神情绪复杂,他语气沉痛:“解释一下吧。”

宋攸宁暗骂自己倒霉。但表情依然淡定,她眨眨眼:“你那么凶干吗?”

“解释为什么分手!”林志很难过,握住她的手腕,“是因为他对吧?刚刚那个男的到底是谁?你看上他钱了?你嫌弃我穷对不对?”

林志的舍友跟着叫嚷起来:“学姐,当初是你上赶着追的人家,好了俩月不到,一言不合给人踹了,拿我们开涮呢?”

体育生人高马大,夏末的北京,酒店门口的旋转门前几个人一堵墙似的将一个瘦小姑娘围在中央。

宋攸宁没理他们,只是看着林志,声音很温柔:“今天是不是很不开心?吃饭了吗?”

林志因为她这明知故问的样子更加烦躁,只说:“把微信加回来。”

“好哦。”宋攸宁从善如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将林志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耐着性子安抚,“这下行了吧?别闹了。”

林志不语。

宋攸宁目光从酒店对面的烧烤摊移到隔壁新开张的云南菜馆,抬了抬下巴招呼一群人:“走,先吃饭,大家一起。”

几个大男人不知道这姑娘搞什么花样,顿了顿,这才陆续跟上。

云南餐厅叫滇颠,新开业。服务员统一白衬衫搭配西裤。装修高档,不是平时学生能来的地方。

宋攸宁要了个包厢,四平八稳坐在主位上,将菜单一转,示意大家点菜,一群大学生看见三位数的菜价,愣是一道也不敢点。

宋攸宁淡定接过菜单,跟不要钱似的开始报菜名。

林志听不下去了,阻止:“你哪来的钱?!那男的给你的?你俩到底什么关系?你去……”

宋攸宁重重将菜单一合,目光凌厉扫向林志。

林志闭嘴了。

宋攸宁不耐烦:“我什么家庭你不知道?我爸一个月给我多少零花钱?我用得着花别的男人的钱?你身上的衣服谁买的?”

林志理亏,但依然粗声粗气:“那男的是谁?你为什么在酒店见他?你出轨了?”

“我是那种人吗?他是我表哥,来北京出差,我爸让我找他有点事。”

林志立刻放心,展露出笑意来:“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了,宁宁。我就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林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唯有皮囊诱人。

门推开了,一个瘦高的服务员进来,推着一辆金属小推车,站在上菜位低头布菜,宋攸宁瞟了服务员一眼,给自己倒了饮料:“但分手这事,确实是我不对在先。”

林志笑容更灿烂了,眼睛弯弯:“知道错了?嗯?”

宋攸宁点头:“说分手太仓促了,不该这样。现在既然凑一桌,就让你的哥们都做个见证,我们分得正式一点。”

林志不可思议,瞪着宋攸宁:“你什么意思?”

宋攸宁开酒,往他面前的玻璃杯里倒,循循善诱:“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咱好聚好散。我本来挺不放心的,但今天见了你的舍友们——”宋攸宁环顾一圈,“我总算能分得没有后顾之忧了,他们都是你很好的后盾,兄弟啊,真的比女人靠谱太多!”

林志嘴角抽了抽。

宋攸宁接着举杯,对众人说道:“各位兄弟们,让林志伤心这件事情怪我,但还好他有你们,我敬一杯酒,拜托你们好好照顾他,让他早日从渣女的情伤中走出来。”

林志打断:“你玩我呢?在一起两个月把我甩了,现在给我整这出?”

宋攸宁一脸理所应当:“这个道理很简单。”

林志:“?”

宋攸宁:“我没有玩你,是我本性如此。喜欢你的时候是真喜欢,现在也是真的想分手。没办法。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留下美好回忆就行。”

林志颓然:“你不喜欢我了?”

宋攸宁点点头:“很遗憾,确实过了新鲜劲。”

林志心痛,眼睛又红:“可我还喜欢你。”

他低下头,身上还穿着宋攸宁给他买的潮牌T恤。

宋攸宁无法共情他的悲痛,依然是很轻快的语调:“你还喜欢我,那说明你有眼光。可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了呢?你要好好反思。”

林志神色苍凉,像个无助的一百五十斤孩子:“还能因为什么?是因为我重情重义!而你……”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宋攸宁干净利落打断,“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我们家背景特殊,家里世代联姻,眼看我年纪到了,也不能再随心所欲了。我不得已要接受家里的安排。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多自由几年。”

林志刷过短视频、读过高干文,看过赘婿类短剧,能理解权贵世界的身不由己,可还不死心:“我要是难过了,还能再找你聊天吗?”

宋攸宁一脸悲悯看向他:“哪里分手还包售后的?”

“噗!”一个舍友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被林志瞪了一眼,赶忙低头夹菜。几个学生之前把宋攸宁数落到一文不值,这会儿听了两人的对话才回过味来:林志这小子明显是傍上了富婆,好吃好喝谈了两个月,不亏。

宋攸宁这边正和前男友剖析着,包间门又开了,一个服务员抱了一箱酒进来,还是之前那个服务员,接连几次过来,宋攸宁的目光直直落在了来人的脸上。

她的话头打住,看着服务员:“你把酒抱过来吧。”

服务员的皮肤很白,个子瘦高,白色衬衣塞进工装西裤里,肩宽腰瘦,他将那箱酒放在宋攸宁面前。宋攸宁又指挥:“帮我开几瓶酒先。对了,还有桌面上的松茸蒸饭,你给每个人分一下,再替大家把小碟换了。”

服务员做事,她不动声色瞄人家的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又沿着小臂一点点向上,目光落到了他的衬衣胸口名牌上,不自觉,嘴角弯了起来。

林志宛若古代色衰爱弛的大婆,忍无可忍吼出来:“你盯着人服务员笑什么?又看上一个了?”

宋攸宁没理林志,只是将目光移到了服务员的脸上:“你叫赵公明?”

赵公明嗯了一声,依然没看宋攸宁一眼。

“哈?”另一个体育生也搭腔了,“真有人叫赵公明?!哈哈哈,这名字好啊!”

林志不屑:“咋了?这名字很土啊。”

那人接着说:“我们家那边信这些,你不知道吧?赵公明是财神的名字。”

宋攸宁就是民俗专业的,日常就是研究这些神神鬼鬼。

“武财神赵公明,可是把我折磨够呛了。”宋攸宁自顾自说起了专业,“我这学期田野调查,要把周围的财神庙都跑一遍。下周的文献综述我还没做,这几天每天都在看论文。”

大家吃人的嘴软,七嘴八舌迎合她:“学姐学习辛苦了啊!”

“所以啊,我这几天每天吃饭睡觉——”

主位上的宋攸宁懒散靠在椅背上,她偏着头,眸光轻飘飘瞟了一眼那位清俊的服务员,慢悠悠说了后半句:

“都在想着赵公明。”

02

宋攸宁之后没再多看那赵公明一眼。

一晚上东拉西扯,话里有迷魂汤,喝到后来,和他的舍友们都成了哥们,宋攸宁嘻嘻哈哈地,借着上厕所的空当儿,绕到后门,打算结账开溜。

一顿饭吃了2000多,付款刷的是微信余额,宋攸宁肉疼,前脚出了餐厅,后脚就给老爸宋明冼发微信:事情办完了。但出了个意外情况,你得给我报销。

宋明冼的头像是一张水墨剪影,特别符合他中年文艺男的形象。没过多久,他就回了个:妥。

宋攸宁继续问:那亲爱的老爸,我们明天老地方见?

宋明冼发了个ok表情,又来了一句:听说你妈来北京了?

宋攸宁想起这件事就头大,难得对金主不耐烦:放心,不是来找你们的。

宋明冼没再回复了。

今天一番折腾,把余额花光了。宋攸宁对男朋友大方,对朋友更大方,大学三年,宋攸宁妙龄富婆的称呼全校皆知。同学们的想象力丰富,对她的家世背景传得神乎其神。

即便有关系好的问起来,宋攸宁也是讳莫如深:“我们家,确实挺复杂的。”

这句话,宋攸宁没撒谎。

眼看到了门禁时间,地铁停了,宋攸宁舍不得打车,着急刷一辆共享单车往回赶,刚开了锁,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妈妈。

她一下子警惕起来,慌忙找了个拐角没人的胡同,清清嗓子,滑开接听键:“喂,妈妈。我刚从图书馆回来,正打算睡觉呢。”

声音很乖。

宋攸宁妈妈叫朱轶,青岛郊区一家事业单位的小职工,上周刚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只身一人漂到北京,野心勃勃打算创业,为女儿与自己打拼出一片天来。宋攸宁知道这事的时候天都塌了,母女俩大吵一架。

最后以朱轶的撒手锏作为收尾:“宁宁,我现在只有你了。”

毕竟,宋攸宁高三那年,一向沉默内敛的宋明冼毫无防备提出了离婚,跟富婆许宴平跑到了北京。

之前人都说,女人太漂亮不适合过日子,那时候的宋攸宁才知道,男人太英俊,也是不适合过日子的。

宋明冼飞上枝头做了驸马,糟糠妻朱轶则以泪洗面了四年,如今靠着短视频和心灵鸡汤,决心从挫折中站起来,擦干眼泪拿回大女主剧本。

被短视频段子洗脑后的朱轶特别自信,言之凿凿表示女人这一辈子想要成功,经历的第一考验就是老公出轨。

宋攸宁听完,第一件事就是抢过她妈的手机把番茄小说卸载了。河北老家的房子卖了一百万不到,如今朱轶的房子租在清河,北五环外,距离宋攸宁的学校差不多三站地铁。

朱轶此番闯北,打算在首都做小吃摊起家。她特意调研了一圈,计划在商场连接地铁站的过道里卖早餐,打包的豆浆鸡蛋和三明治,成本低,效率高,她这会儿刚睡醒,马上要开始忙碌,兴致勃勃来和女儿说商业大计。

宋攸宁耐着性子嗯嗯听着,朱轶说:“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等妈妈赚了钱,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宋攸宁苦笑拒绝:“不用,学校有奖学金,我钱都够花的。你不要考虑我。”

毕竟大学到现在,她没有花过妈妈一分钱。

朱轶沉默一会儿又问:“我听说,你爸还有那女人是不是也住在海淀,你们……没联系吧?”

宋攸宁摇头:“啊?我都不知道呢。”又强调了一遍,“我从来和他们没联系。”

朱轶默默说:“他们在一起四年了,也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给他生孩子,会不会给他收拾屋子……”

宋攸宁烦躁:“妈妈,你别管他们了。咱过好自己的日子。”

朱轶又擦了擦眼泪:“宁宁,妈妈为了你,吃多大的苦都值得的。你爸爸没良心,但妈妈会一直在!”

宋攸宁干巴笑了两声,挂掉电话。

小巷似乎是美食街的后厨,几米开外零零散散站着几个抽烟、玩手机的服务员。

抽油烟机外机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宋攸宁深吸一口气,一点点靠着身后的铁门蹲下,她的大学生活朱轶一点不了解,她的内心,朱轶也一点不了解。

平庸的家庭却养出了不甘平庸的女孩。

宋攸宁不服气,她爸爸命好,能做豪门的赘婿,她又怎么会不想做有钱人家的女儿呢?

她始终记得,爸爸和妈妈离婚那天。这个男人干脆利落放弃了所有的存款、房产,只拎上了一个小小的皮箱,带上他那柄长箫——也就是那柄箫,俘获了富婆的心。父亲一去不复回。

那天的黄岛下着暴雨,可宋明冼却脚步轻快。宋攸宁悄悄趴在阳台的窗户上,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豪车,车身反光,一个西装革履秘书一样的男人殷勤接过宋明冼手上的皮箱,撑伞护送他上车。

豪华的轿车七拐八拐,总算离开逼仄的小区,开往康庄大道,乌压压的雨只降临在苍老又弱小的母亲的头上。而在豪车驶向的远方,晴空万里,彩虹高挂。

一年后,宋攸宁填报了北京的大学。

宋攸宁开学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宋明冼,甜甜扑入他的怀里,将眼泪濡湿在他奢华的衬衫上说:“爸爸,我好想你!”

亲情是她仅有的筹码,换到了一个月一万块的零花。

当然,宋攸宁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可耻,但她更明白,她这几年所有的荣光与自信,都依赖于这一点点的可耻。

巷子里很安静,隐约能听见街道上车辆往来的声音,还有后厨和餐厅的谈话声,鼓风机转动,吹出浓郁呛人的油烟味,宋攸宁正要起身,就听见身后的铁门被人拧开,她吓了一跳,重心不稳向后仰去,再接着,一盆脏水泼出,“哗——”。

一下溅了宋攸宁半身衣服。

宋攸宁目瞪口呆看着那人。

赵公明也惊呆了,没想到后厨的小巷竟然会蹲了个人,他记得她,晚饭时包厢里的那个漂亮女孩。再接着,赵公明的手腕被姑娘扣住:“别走啊。”

宋攸宁身上的水珠子沿着胳膊往下,滴在了赵公明的手和鞋上。

赵公明连忙道歉,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宋攸宁本来心情不好,认出来人,衣服也懒得擦了,甩了甩手机:“是你啊,财神爷,好说。加个微信,转我一千干洗费。”

赵公明站着不动,一盆水就要了他三分之一的工资。他默了默:“我……没那么多钱。您看看最低多少?”

声音有点哑,他不知道是不是扁桃体发炎。从昨天晚上就不舒服,一阵阵发冷,但他不敢请假,缺勤了要扣钱,一天一百五。于是强撑着干活,就等着下班能回群租房里睡一觉。现在好了,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大小姐讹上了。

宋攸宁打量着他,手还故意抓着他不放,人在烦躁的时候,迫切需要取乐来转移注意力,宋攸宁眼珠子一转:“你先送我回宿舍吧。”

赵公明一愣。

“赔钱舍不得的话,总得付出些什么。”

赵公明低头盯着她,厨房门缝里的光透出来,照亮宋攸宁的脸,甚至能看清脸庞上的细小绒毛,他的目光没再往下。头依然还是晕的,但应付她没太大问题。

他点头说好,却转身进厨房,宋攸宁以为他要食言,正要大喊投诉,就见他又出来了,手里拿了件外套,递给宋攸宁:“你穿上。”

两个人往学校的方向走,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再压短,没走几步,宋攸宁停下脚步,又将托特包往赵公明面前递:“重。你帮我拎。”

半是命令,半是撒娇。赵公明看了她一眼,接过包。算是接受了她的服从性测试。

宋攸宁有些高兴,接着上强度:“喂,你为什么叫赵公明?你知道这是财神的名字吗?”

“我妈取的。她没什么文化,只知道些神仙,得亏我姓赵,如果姓孙,她得叫我孙悟空。”他随口说。

宋攸宁笑了一声表示回应,说:“我就是研究神仙的。”

赵公明慢悠悠嗯了声:“我知道。你说你每天脑袋里都是赵公明。”

顿了半秒,他侧眸看她:

“现在呢?还是吗?”

03

赵公明比宋攸宁高半个头。

回学校的路不短,要走半个小时。他们并肩而行,是宋攸宁的计划。她承认,他的外表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

可此刻,倒不知道是谁在撩拨谁。

宋攸宁转移话题:“你见了财神,也会磕头许愿吗?”

赵公明摇摇头:“许愿是对生活有希望的人做的事情。我的愿望,财神没法实现。”

“你有什么愿望?”

“没有痛苦地死去。”他很平静。

宋攸宁瞪大眼睛:“你这么丧啊?”

“死了是解脱,也许能上天堂,但活着的话,穷人的生活每一刻都像生活在地狱里。我们这种人的人生没有什么指望。”他侧过头,表情有几分不屑,“你是大小姐,你不懂。”

宋攸宁笑笑,没回复。她当然懂穷人的生活。但她更享受他的那句“你是大小姐,你不懂”,她穷过,这才知道金钱的可贵,如果可以选择,她多希望自己真的是个无法无天的大小姐。

进了学校,宿舍楼没多远就到了,城市的夜空越走越暗,星星和月亮被严严实实压进云里。

宋攸宁说了再见就转身上楼,手腕被人拉住,男人低语:“你打算就这样放过我?”

大概是因为感冒,赵公明的声音带了些许的喑哑。

宋攸宁愣住。

赵公明继续:“我以为你的套路会更多。先让我送你回来,再让我拎包,加了微信,下一步呢?我猜,你会晾我三天,最后再忽然出现,请我吃饭,直接拿下。对不对?”

宋攸宁笑了,却没否认。

赵公明又说:“你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这句话有点出乎宋攸宁的意料。

喉结上下滚动,赵公明决定把一路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以至于他的语速有点快:

“你的包包很贵,我知道那个牌子,你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研究生难考,我也知道。你是我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女孩子。”

“嗯?”宋攸宁有点不懂他的意思。

“你今晚在包厢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结账的时候我看见了账单,你很有钱。我可以帮你背包,可以送你回宿舍,我会洗衣服,也会干活,不介意你有多少个男朋友。我不贵,我也挺好玩的,玩腻了可以随手丢,你不需要像今晚一样请前男友吃饭。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对吧?”

这么一大串。宋攸宁傻在原地,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赵公明看着她,一字一顿:“我的人生没什么指望。但如果遇见你,可能会多那么一点点值得期待的地方。我胃不好,想吃软饭了。可以吗?”

宋攸宁:“……”

人文学院研究生宿舍是双人间,宋攸宁再回宿舍的时候,舍友薛毛毛还没睡。

宋攸宁刚洗完澡,就听到几声轰隆雷鸣,随即雨点大力拍窗,频率剧烈。宋攸宁伸了脑袋往外看,才发现这突如其来的竟然不是雨,而是玻璃珠大小的冰雹往下砸。

夏末的北京很少有这么大的雨。薛毛毛从狐仙文化研究里探出脑袋嘶了一声:“不知道今夜是哪个神仙渡劫啊。”

宋攸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渡劫,现代人把一切科学无法解释的统称为玄学。可神不过是个相对论——任何科技与思想远超于人类的,那就是神仙。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个叫赵公明的财神爷,可在这个世界,对于那个穷到要求包养的赵公明而言,她宋攸宁就是天降的财神。

“祝他渡劫成功吧……”宋攸宁重重往床上一倒,百无聊赖刷着手机。

雨势越来越大。

薛毛毛察觉出宋攸宁的有气无力,八卦:“怎么了?大小姐今晚心情不好?”

宋攸宁的床上放着各种各样的财神玩偶和金元宝玩偶,就连床边的地毯都写着恭喜发财。她喜欢财神,喜欢一切和财神赵公明有关的人。

脑海里想起楼下那一幕,她跳起来和薛毛毛吐槽:“你说为什么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长得还好看,偏偏要去走捷径傍富婆呢?”

薛毛毛笑起来:“咋了?有人要傍你?”

宋攸宁点点头,有点惋惜:“脸很让人上头。只可惜,说的话太让人下头。”

雨势越下越大。

“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薛毛毛好奇。

“我把他骂跑了。我说,如果真的养活不了自己,与其吃软饭,那还不如去死。”宋攸宁撇撇嘴。

薛毛毛吃惊:“你还真够狠!”

宋攸宁没说话了。

她拒绝了自己。

算了,无所谓了。

几公里开外的群租房里,赵公明看着重重砸下的冰雹,头更疼了,随手将消炎药混着退烧药,就着几口白酒一口闷下。

窗外电闪雷鸣,他倒头就睡。无意间用头孢配了酒,头痛欲裂,浑身发麻。迷迷糊糊中他想,是不是要死了?算了,死了也好……

意识越来越模糊,堕入了黑暗里……

直到“轰隆”一声惊雷打下,劈断了楼下的树,电光石火。

床上那个原本紧闭双眼的英俊男人猛地睁开了眼,他坐起,剧烈地呼吸,等到呼吸逐渐平稳,他的意识才一点点缓过来。捂着胸口愣在了原地——

这是哪里?!

他怎么会到这里?!

他环顾周遭,破旧的双人铁床、下铺的电子屏幕,一股扑面而来的酸臭味,好几个男人四仰八叉睡着,呼噜声震天……

陌生的环境让此刻的赵公明有点迷茫,顺手摸了摸床头,摸出一块手掌大小的液晶显示屏来,面孔解锁,他随手点了点,瞪大眼睛——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落后?!这年头谁还用智能手机?

他打了打自己的脸,又掐了掐胳膊,切实的疼痛。片刻前的他明明还在自己家里,他摔了一跤,脑袋撞上了桌角……

然后,他听见了雷声,再然后,他睁开眼,就到了这里。

他慌乱起身,跳下床,拉开门,闯出群租房破旧的楼道,仓皇看向周遭,暴雨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味沁入口鼻,雨幕中疾驰而过的汽车飞溅起泥水。他低头,借着积水中反射出的闪电与混乱闪烁的霓虹灯看清了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除了穿着。

他火速撩起袖子看了一眼他的右臂,小时候留下的伤疤不在了,所以……他还是那个自己?但又不是?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他,破次元了。

而这里……

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低次元——地球。

04

天外有天。

次元之外,还有次元。

地球于宇宙不过是一粒尘埃。

而宇宙在赵公明所处的世界里,也不过是一个展厅。

偌大的宇宙里的每一颗星球,都被珍藏在了这个生态馆里。

一个月前,赵公明作为生态馆的新员工参加入职面试,职位是清理员,这个岗位的竞争者不少,三五个人一袭白衣,跟在上一任清理员身后。

上一任清理员是个老头,姓沈,话不多,带着他到处参观,空旷的生态馆,两边一片黑暗,密密麻麻的星球如同泥沙。

沈头儿慵懒介绍:“我啊!在这里干了十年了。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落后星团,就是把那些陈旧的、没能量的星团用夹子夹起来,再扔到这里,啪一下,盖上盖子。”

不远处的回收炉,漆黑不见底,宛若能吞噬一切。

一群人继续往前,穿梭星河当中,直到看到一组漂浮的孤单行星,散发着微弱的光。

“这是什么?”其中一个面试者问道。

“太阳系。”

沈头儿随手拾起,将它递到赵公明手上:“只不过这个小星团有点旧了,按常理应该被销毁。”

“好的,我这就去销毁!”那个面试者急着表现,示意赵公明将星团递给自己。

赵公明不动。

他低头,盯着手中的小小星团,目光落在其中一颗蓝色的小星球上,犹豫:“可这上面还有生命。”

“嗯!那是地球,属于另一个次元。文明和我们挺像的。”沈头儿笑了。

面试者插话:“这地球没有观赏价值。宇宙里类似的星球数不胜数。地球的频率不稳定,弄不好给你来个跨次元,直接把你送走,放在展览馆很危险的。”

赵公明还在犹豫:“可是它很美……而且……”他又强调了一遍,“上面还有生命。既然是和我们一样的文明,上面可能是我们的同类。”

所有人哄堂大笑。

沈头儿也笑了,见赵公明还在犹豫,沈头儿摆手:“好了好了,这是工作,哪里有什么同类?你到底要不要找工作?”

赵公明蹙眉问:“什么意思?”

“很简单。”沈头儿耸耸肩,“要么,把这个小破星系带走,你也别继续面试了。要么呢,果断一点,将它扔进回收炉里。”

所有人都看着赵公明。在他们看来,这个选择题实在太简单了。

赵公明天人交战。

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头看着捧在掌心的蓝色小球,一遍又一遍地想起自己窘迫的人生。最终,他无奈一笑,还是将整个太阳系揣进口袋里,对沈头儿鞠了一个躬:

“抱歉,我不适合这份工作。”

从那以后赵公明收留了这个孤单而渺小的行星系统,将它藏在自己的卧室。

每到夜晚,太阳系在赵公明的床头泛着幽幽的暖黄光。掌心的地球渺小而静谧,他侧耳倾听,似乎能听见地球上的人窃窃私语。

……

“所以,我救了你,你倒好,恩将仇报,直接把我拉到这个次元来了?!”赵公明后脑勺枕在胳膊上,摇头叹气。

“落后就算了,竟然住的地方都差了一截?脏、乱、臭……这人穿的是什么?”他扯了扯自己衣服。

“玩的又是什么?”他单手将手机扔起,又接住,面部解锁,随手滑动屏幕,扫了几眼——智能手机,他爷爷都不玩。

“还有,我舍友都是一群什么人?打呼噜……不洗澡……磨牙……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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