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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退婚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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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谢茹韵见她说的义愤填膺,好似那李蔺昭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顿时满脸狐疑,

“蔺仪,你该不会是为了说服我改嫁,便将你哥哥说的一无是处吧?”

明怡苦笑不已,“你错了,这世上的人哪,可远观,不可近交,我哥哥亦是如此,别看他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有些许本事,可私下他放浪形骸,举止轻浮,对了,肃州知府的女儿,你晓得吧?他跟人家鬼混!”

谢茹韵闻言小嘴撅的老高,“你说的是沈燕?你别胡扯,我听说是那沈燕缠着蔺昭,蔺昭对她是避之不及的。”

明怡矢口否认,“你又错了,那些不过是糊弄你的,我哥哥与她实在是熟得很,夜里还一起喝过酒呢。”

眼下为了说服谢茹韵放弃这门寡婚,明怡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拼命往李蔺昭身上泼脏水。

谢茹韵一听果然呆住,然后就不说话了。

明怡重新将婚书递给她,叹道,“其实,这世间的姻缘全靠缘分,有人姻缘千里一线牵,比如我与裴越,而你与我兄长,明明有婚约,更是圣上赐婚,多么体面的事,可偏偏他在大婚前战死,这表明什么,表明你们之间终究差一口气,你和他无缘。”

谢茹韵怔怔听着,所有委屈不甘最终败在“无缘”二字。

“是啊,我们确实没有缘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大约有一盏茶功夫,谢茹韵最终含着泪将退婚书接在掌心,捂着脸嘤嘤抽泣,痛哭不止。

明怡瞧见,又是心疼又是头疼,她最怕女人哭了,不敢去抱她,只能两手摊摊僵硬地劝着,

“别哭了,不值当哭,你该笑,有了这退婚书,往后你天大地大,想挑什么儿郎便可挑什么儿郎比如那梁三我看他就比我兄长好”

“打住!”谢茹韵挂着泪瞪她,“你可别拿梁三跟蔺昭比,那是个浪荡子,岂能跟蔺昭相提并论?”

“可人家千不好万不好,唯独对你好”

谢茹韵忽然哑了口。

短暂沉默后,她盯着明怡,忽然忧心忡忡问,

“蔺仪,你怎么会跟裴越成婚?你怎么成了李明怡?”

明怡正色道,“这些事往后跟你说,我就问你,我祖母可还好?”

提到李老太太,谢茹韵又是一阵泪如雨下,“眼下还好,就是眼神看不太清了,一个人苦苦支撑着空荡荡的侯府,整个京城,除了我和公主殿下,无人探望她对了,蔺仪,你去见见她吧,若是老人家知道你还在世,不知多高兴”

明怡摇头,语气低沉,“我暂时还不能见她,若她知道我回了京城,只会赶我走。”

谢茹韵闻言一顿,旋即眼神慢慢变得凝重乃至恐惧,“所以,你进京,是为李侯一案来,是吗?”

“蔺仪,你爹爹真的进了北燕人的军帐吗?他那么儒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叛国?”

明怡眯起眼,肃声问她,“朝野怎么看待这桩事?”——

“东亭啊,你说李襄真的叛国了吗?”

裴越看了一眼窗外飞扬的雪,回到案后坐下,沉默不语。

肃州大战当年,他正在闻喜守丧,虽尽力周全物资诸事,可到底身不在朝廷,手不可能伸得太长,等他回京时,锦衣卫已将李家之案查实,李襄在援军抵达之日,确实放走了一万北燕人,并走进北燕军帐,与南靖王商讨和谈,可麻就麻烦在,他这一去不复返,坐实了通敌的罪名。

当时许多朝官跟齐俊良一般,不相信李襄会叛国,但后来锦衣卫查出越来越多的证据。

“我回京后,看过卷宗,有五名将领证实,李侯私下着实不满皇帝久不立中宫嫡子,数度对着底下将领发出过怨言。”

“而且,当年亲眼目睹李襄步入北燕军帐的有五千人,这五千人是当年援军的先遣部队,而其中就有肃州军的旧部,更有李襄心腹爱将巢正群。”

“至今巢正群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日郁郁寡欢,醉生梦死。”

“我思量过,旁人可能诬陷李襄,但巢正群不会,他是李襄一手提拔出来的悍将,视李襄为父,与李蔺昭情同手足,此外,五千人亲眼所见,难以作假。”

正因为铁证如山,朝中替李襄鸣不平的大臣都哑口无言,甚至就连他都没查到李襄被人诬陷的可能,裴家密卫查实,李襄的的确确进了北燕军帐,且着实放了一万人走。更棘手的是,七皇子因此牵连进李家一案,锦衣卫查到他曾自比李世民,惹怒圣上,遭至圈禁。

锦衣卫结案后,皇帝最终发落了李家,全境通缉李襄,李家族人被逐出京城,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保留一座侯府,供养皇后之母李老太太,现如今那个眼瞎的老太太独自居在府邸,无人问津。

值得庆幸的是,皇帝尤其钟爱李蔺昭,念他守住肃州门户,死得悲壮,免了他牵连之罪,是以少将军之名,依然被朝野称颂,只是其他肃州军就没这么幸运了,战死的没得到抚恤,活着的被罩在叛军污名之下,以至于军中原先对李襄的敬重全部转化为痛恨甚至唾骂。

齐俊良却激动道,“既然过去弄不明白缘故,现如今李襄还活着,被送回京城,不是正好可以问个究竟吗?”

裴越闻言,白皙的俊脸忽然渗出一抹近乎无奈的笑,“我们现在还见不到李侯。”

“为什么?”

“因为北燕的条件我们没答应,他们不肯放人。”

“管他呢,人在咱们的地盘,想个法子不给弄出来了?”

“你以为北燕人没想到这一层?南靖王是位枭雄,城府极深,他把李襄送回大晋,实则意在搅动大晋朝局,此其一,其二,以李襄为筹码跟大晋漫天要价,为确保李襄安虞,他不惜将北燕皇室座下十八罗汉之八遣来大晋,让他们日夜守在李襄身旁,此八人功夫极高,等闲人不是对手。”

不然萧镇等人也不至于铩羽而归。

“所以,”齐俊良听到这里,叹道,“萧镇就是为了去抢人?”

裴越冷冷掀了掀眼皮,“是抢还是杀,不好定论。”

齐俊良闻言立即意识到其中隐藏的干系,猛打了个激灵,也对,李襄回京,将直接关乎案情真相,关乎七皇子能否被顺利放出来,一旦七皇子归朝,那么从礼法上来说,该由他正位东宫。

换一句话说,李襄的存在对恒王是莫大的威胁。

萧镇两次雇买死士欲杀之而后快也就不奇怪了。

弄明白始末,齐俊良急得头发都要白了,

“那怎么办,接下来这案子我还怎么查?”

裴越静静看着他,“我之所以将使团进京的真相告诉你,就是为了提醒你,这个案子,你暂时先停下来。”

“为什么?”

裴越清隽的眸色里沁着些许幽泽,“你不觉得咱们查得太顺利了吗?”

齐俊良一愣,“什么意思?”

裴越素来敏锐,他想起那位蒙面高手,既然萧镇手握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何还要去外头雇些不如蒙面人的死士?这一处不合情理,

“我总觉得暗中有人盯着咱们,盯着这个案子,做局牵着咱们的鼻子走,所以,我的意思是,暂且停下不查,其一,看看那幕后之人会不会露出马脚?”他习惯了做执棋之人,不习惯成为别人的棋子。

“其二,如今的证据还不够定萧家的罪,却能打草惊蛇,一旦萧镇知道刑部查到他身上,你看他急不急?蛇不跳出来,你如何捉得住他?如果萧镇自个儿找死,那恒王也怨不得你。”

“此外,既然牵扯旧案,那么有干涉党争之嫌,咱们还需谨慎。”

裴家祖训不干涉党争,任何与裴家联姻的家族,也均是这个立场。

不如先静观其变,再谋后事。

*

烫的酒已经凉了,谢茹韵最终一口也没顾上喝。

“事情就是这样的”

明怡听她说完,神色也无明显变化,只点点头说,“我有数了,我回来,便是要查清楚事情始末,还父亲和三万肃州军一个清白。”

谢茹韵见她说的轻飘飘的,心里一阵惨然,她爹爹可是都察院首座,那样的身份却一而再再而三叫她别掺和进去,里头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又岂是轻易能查明白的,却还是咬着牙说,

“那我能帮你什么吗?”

明怡静静笑了一会儿,摇头道,“不用,你别捣乱便成。”

谢茹韵:“”

脸一阵通红,“你既然这么说,我以后就不找使团麻烦了。”

明怡见她一双眼哭成桃子,擡手抚了抚她的肩,“交给我,别担心。”

交给我,别担心。

她也不过一瘦弱的姑娘家,还无依无靠,如何能在这万马齐喑的朝堂劈开一条生路来。

谢茹韵泪水又是一阵泉涌,哽咽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进裴家?若是被那裴东亭发觉你的身份,我担心他能把你送去锦衣卫别看他谦谦君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心里头指不定是个狠人,否则年纪轻轻哪能轻易执掌那么大一个家族?”

“裴东亭这个人将祖训视为圭臬,你所行之事与他心中的信念背道而驰,我怕他对你不利。”

明怡似乎没把她这句话当回事,还是那句话,“交给我。”

有些人天生能给人信任感,比如李明怡。

谢茹韵无话可说,泪水涟涟怔望她,“那往后我还能与你往来吗?”

明怡笑容依旧,“可以跟我打马球,可以跟我喝酒。”

谢茹韵:“”

“你跟你哥一样是个酒徒子!”

明怡轻咳一声,倏忽闭了嘴。

少顷,先送谢茹韵出门,明怡顺着面馆的楼梯往下,打侧门出来,裴家的人被她安置在不远处的萧家铺面里,打这儿过去更近。

人将将下台阶步入院中,忽然一柄飞镖从侧面袭来,眼看即将击中她,青禾袖下飞出一条银链,只听见咣铛一声,银链将那飞镖击偏,紧接着青禾掌风一变,银链忽变银蛇窜到那人眼前,飞快圈住他脖颈,与此同时青禾疾步滑近,勒紧锁链,屈指为爪,扼住那人脖子,将他整个人重重摁至墙面,杀气腾腾喝道,“找死!”

整个过程,明怡一动不动,甚至眼风都不曾擡一下。

长孙陵被青禾勒得喘不过气来,细汗自脑门炸开,目色却始终罩着那道清绝的身影,近乎哽咽,

“师傅”

明怡舌尖抵着齿关,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低沉问,“阿尔纳的行踪是你透露给谢茹韵的?”

这几日皇帝下旨,命长孙陵和梁鹤与陪南靖王之子阿尔纳游玩。

长孙陵眼底有血色溢出来,喃喃张望她没吱声。

明怡拢着斗篷,近前一步,略带无奈,“所以,我收拾完了谢茹韵,接着还要收拾你?”

应着这句话,青禾银链勒得更紧了一分,长孙陵俊脸涨得通红,额尖青筋暴起,艰难地续上一口气,还是不说话。明怡看着他倔强的模样,一如当年初到肃州,浑身带刺,她叹了一声,擡着下颚吩咐青禾,

“放开他,一边去,捂住耳朵不许听。”

青禾对她的指令,向来是不折不扣执行,遂抽出银链,转身步开十步,捂住耳朵。

明怡确认她照做不误,放了心,近前来,擡手抚了抚长孙陵发皱的毛领,平静道,

“所以你怂恿谢茹韵刺杀阿尔纳,就是为了逼我现身?”

长孙陵双眼通红靠着墙壁,一动不敢动,不无敬畏地凝望那双陌生眉眼,只嘴唇发乌发颤,“师傅”二字在唇腔里打转,迟迟不敢吐露出声。

明怡终于替他捋顺毛领,视线从他胸前移至那双眼,低声道,

“下回见我,记得带一壶酒。”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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