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26章美丽的夏天:只有他们
许姐姐的南法男友离开了千溪。
吴裳问许姐姐是否难过,许姐姐拍着自己的心口说:“我啊,这个年纪啊,不会为一个男人的离开难过。我只会期待下一个人的到来。当然,不是说我没有男人不行,我的意思是:那是我自己能掌控的啊。”
“可是他是哭着走的。”吴裳学习南法男友离去的样子: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期待着许姐姐追出去。
“别管他。”许姐姐说:“他想回来会回来的。回来了我也不会嘲笑他。就像你跟林在堂,分开了就是分开了,重聚了就是重聚了。坦然一点有什么不好。”
“林在堂啊…”吴裳说:“林在堂有一天睡醒突然跟我说:他想结婚。他为什么想结婚啊?他怎么这么奇怪呢?他又不是没结过婚。”
吴裳被林在堂那个念头吓到了。
她好像才刚刚谈一场心无旁骛的恋爱,还没尝够那之中的美味,林在堂就突然冒出了结婚的念头。他们说好了不结婚的啊!
吴裳对此很苦恼。
她对许姐姐说:“我们两个现在不好吗?好好谈着恋爱,也住在一起,有各自的事业。他为什么要结婚呢?”
“我不想结婚。”吴裳得出了结论。
许姐姐但笑不语,只是指着远处的海浪让吴裳看:“快看,多美的海浪啊!”
吴裳看过去,看到在沙滩上,林在堂拎着鞋子赤着脚向她们走来。吴裳想起“结婚”,有点别扭地扭过脸去。许姐姐推她一把,笑道:“吴裳,你不是这样别扭的人啊!你向来是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你这么别扭,是因为你真正地在乎林在堂了吗?”
“什么意思?”
“你怕你直接对他说你不愿意结婚伤害到他,你怕他离开你。”
吴裳安静下来。
林在堂对此全然不知,走到她们面前,请许姐姐为他来一杯“夜酒”。这两年突然流行起日咖夜酒,林在堂原本是不喜欢喝酒的,但因为千溪这种地方真的很适合在夜晚小酌一杯,所以偶尔会来许姐姐这里喝酒。
他见吴裳不说话,就坐在她身边,用手触了触她膝盖,小声说:“吴总怎么了?看着不开心。哦不对,吴总好像不想看见我。”
这是林在堂少有的说话方式,不理性,带着一点委屈和撒娇,很可爱。许姐姐在一边甚至笑了声,起身说:“你们聊,我去看调酒。”
林在堂这时又问吴裳:“喝点吗?”
吴裳想了想说:“喝一杯也行。”
“那就喝一杯,今天夜色多好。”
林在堂将椅子朝吴裳移了移,握住了她的手。他跟吴裳说起他的电动牙刷,入选了这一年的“新国货”评选,影响力很大,他要“复出”了。
林在堂所说的“复出”是指参加一些公开活动,在此以前,他有近四年的时间消失在了公众视野。很多人都以为那个优秀的企业家从商业帝国陨落了。
“在哪里呀?”吴裳问。
“在北京。”林在堂说:“很遗憾,跟濮君阳的签售会错过了。他从北京来千溪,我从千溪去北京。我其实很想真正地见见濮君阳。”
“…见他干什么?”吴裳斜着眼睛问:“你们有什么可以聊的吗?”
林在堂撇撇嘴,故意说:“如临大敌。”
“我没有。”
“你有。”说完就笑了,他不愿再逗吴裳,再逗下去,吴裳就要急了。但他想见濮君阳是真的,因为他想跟濮君阳聊一聊关于他书的衍生周边授权的事。
林在堂做国货,濮君阳写带有浓厚地域文化的小说,这两样东西是很容易结合在一起的。林在堂想做一个真正的融合。
他请调研公司调研过相关的数据,认为这十分可行。这就是一个真正的商人的成功之处了:可以摒弃所有的阻碍,一心为了实现业务突破努力。
等酒的时候他跟吴裳说了真实想法,吴裳当然支持他:“你想见濮君阳,这一点不难,我单独约时间就好啦,没必要非赶着签售会。”
“那好,谢谢。我本来想从公司层面去进行对公的邀约和洽谈,后来想想那样反倒显得很陌生,不如私下先见一面。”
“是的,林在堂。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吴裳说完拍拍林在堂的头。
夜幕下他的面容很干净,吴裳很喜欢,就站起身来捧着他的脸用力地揉捏:“怎么回事啊?”她说:“我为什么对你百看不厌呢?明明好看的男人那么多。”
林在堂的脸被她揉得变了形,哪里还有青年企业家的风采?但他也不恼,甚至有些骄傲地说:“因为我又有钱又好看,人也还不错。单一样的男人好找,凑齐这几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难找。”
“闭嘴吧!林在堂!”吴裳捏住了他的嘴,兀自笑出了声。
他们那样亲密,是真正的情侣。
宋景过来找许姐姐拿订好的面包,见到这一幕捂着眼睛嫌弃地说:“我真厌恶你们这种人诶!随时随地大小抱!烦人!”
说完眼睛从指缝透出来,看一眼他们,啧啧一声。
“吴裳,我们为濮君阳安排的房间你要不要看啊?”宋景问:“还是春花奶奶家里哦!他住自己家里。”
“可以啊。他自己也说想住在家里。”吴裳答。
“但你还是看一下别的安排吧。”宋景说。这次濮君阳签售会的接待由她全权负责,因为这是千溪第一次办这样文化性质的大型活动,让宋景紧张得不得了,生怕自己做的不好,也怕濮君阳没有“回家”的感觉。
“那明天看嘛。”吴裳说:“宋景你现在真的是女强人,你现在竟然要拉着我加班。”
“还不是怪你!非要把这个活派给我!”宋景抱着一大堆面包,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许姐姐。
“我也要喝酒啊。等我一会儿,你们慢慢喝!”宋景说完走了,吴裳和林在堂各自端了一杯“夜酒”。他们的小酒虫在肚子里蠕动,都想喝一点,就着海上明月。
林在堂知道吴裳因为他无意说起“结婚”而别扭,此时认真解释起来:“我说结婚呢,只是一个闪念。我这个人啊,一直对家有执念。但我说完之后就意识到,我现在也有家呀。所以…”
吴裳凑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林在堂被她看得心慌,身体向后仰,以逃避她的注视。
吴裳笑了下,举起酒杯,对他说:“明天你有时间的话,把院子里的花种一下吧?”
“好。”
他们都不再提结婚的事。
晚上睡觉的时候,吴裳肚子隐隐作痛,她因此有些萎靡,躺在小床上不言不语。
林在堂一边为她揉肚子一边批评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那么死命吃西瓜?你十几岁时候把冰棍放在西瓜里,现在还敢那么造次。”
他掌心温热干燥,在她肚子上按揉很舒服,吴裳满意地闭上眼睛说:“这等好日子,千金不换哪!”
林在堂加大手劲:“我跟你说西瓜的事,你听到了吗?”
“从科学角度讲…”
“你别跟我讲科学,在海洲,都得给神明让路!不然你那些大日子去山上干什么?”
“哦。”
吴裳有些失落。
她意识到年华渐逝,她再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她的身体开始给她警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躺在那里,看着垂首的林在堂。
“林在堂,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会变老呢?”她问:“我十几岁也这样吃,但我不会难受啊…”
“我从十几岁就觉得自己是老头子。”林在堂说:“虽然我年富力强,但我觉得我的心灵垂垂老矣。还是这几年开始,觉得心不那么沉了…”
“咱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吴裳说:“我说的是身体,你察觉不到你的身体在变老吗?”
林在堂停下动作,但手心仍贴着他的肚子。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吴裳跟他讨论“衰老”的问题。吴裳看起来很低落。
“我能察觉到。比如我现在不能像从前一样熬夜了…我还记得星光灯饰在临海建厂的时候、更换机器的时候、组织改革的时候…那时候连续几天只睡几个小时,但我不觉得累,现在不行了,现在我如果这样会猝死。”
“那你会为此难受吗?”吴裳问。
“顺应规律。”林在堂爬上床,躺在她身边,手又放了上去,慢慢揉着:“我们都会老的,吴裳。”
吴裳好像好受了一点。她闭上眼睛,在林在堂的轻柔的按压中睡去了。第二天她是被轻柔的雨声唤醒的。
光线昏暗,雨落在窗上。林在堂不在她身边,她心里一阵寂寥,轻声唤着:“林在堂…林在堂…你在哪里呀?”
她并没得到林在堂的回应,这让她有点心慌。下了床跑下楼,想去桌子上找便条。从前的习惯被沿用下来,他们会给对方留便条。那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都在便条里了。
桌子上没有便条,她推开门,看到林在堂坐在小板凳上,歪着头夹着伞把,手上沾满了泥巴,正在给花移植。
是前几天她说不知为什么,院子里的花越来越萧索。她从前是会养花的,可以把满院子的花养得繁盛。可现在不知怎么了,养不好了。
林在堂就说:“那换我来试试。”
他一直没动静,吴裳以为他忘了这件事。昨晚又说了一嘴,但也只是说一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