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93章悲寂寥,胜春潮得报
大仇得报
喜不自禁
——2019年11月吴裳《报仇》
林显祖曾给吴裳讲过一个故事:他的一个同修,在1996年被枪毙了。1996年,应该是全国第二次严打。他做打捞生意,因为跟人抢码头,用自制枪把打死了对方的人。他也被枪毙了。那人平常看着不错,但“私德”的确有亏,枪毙了别人也不觉得惋惜。
林显祖说:“你看怪不怪,普通人很少说私德。但公众人物,就要讲私德。私德很重要,私德不好的人,容易出事。”
在吴裳心里,唐盛不是私德有亏,他是天生恶人。
就像此刻:唐盛看着吴裳。
看着这个当年费尽心思从星光灯饰搞走的女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吴裳是他的手下败将,他对她却是充满着提防的。
“我骗你干什么啊吴裳。不就是钱么,我比你前夫多。只要你真心想要,我就一定能给。”唐盛这时带着一些玩味的笑容:“你是聪明人,你知道什么怎么样得到一件东西更容易的。”
“我不懂,唐总给我指条明路呢?”吴裳问。
“明路啊…”唐盛上前一步,凑到吴裳耳边,压低声音说:“林在堂有的,我也要有。”
“是么?那林在堂可是给了我不少钱呢。”吴裳一根手指抵在他胸口,将他向后推:“唐总家里一个,外面几十个,身体也能吃得消吗?很厉害啊。”
“不差你一个。”唐盛藏都不藏:“有时三五个也不在话下。”
“三五个?”吴裳故意睁大眼睛:“阵仗这么大吗?”
唐盛神秘一笑:“你不懂吗?想体验一下吗?”
吴裳忙摇头:“不了唐总,我终究是俗人,到不了唐总的境界。这样吧唐总,明天下班前,你把20%款项打给我,我做东请唐总吃个饭。”
“吴裳肯赏脸吃饭,那真是…”唐盛从上到下扫量一眼吴裳:“再好不过。”
吴裳对他笑笑,转身摆手离开。她叫了辆车,让师傅拉着她在北京闲逛。想起第一次来北京出差时,好像也是这样。那时她让师傅去一趟紫竹院公园。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而她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她知道明天的饭局是一个“生死局”,所以她的头脑在盘算着各种可能。吴裳知道自己也绝非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她睚眦必报。到酒店以后,她给林在堂打了一个电话。
林在堂好像是在忙,吴裳听到他那边翻卷宗的声音。他们都能想到对方当下的姿态:吴裳在床边正襟危坐、林在堂在灯下一目十行。
“到北京还顺利吗?”林在堂问。
“顺利。”
“他把钱打给你了吗?”林在堂又问,接着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自嘲似地说:“我的问题很愚蠢,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
“那我为了什么呢?”吴裳问。
“为了报仇。”林在堂笃定地说:“你要在北京收拾唐盛,因为山高皇帝远,唐家人鞭长莫及。”
“对,我要找人撞死他。”吴裳开了一句几乎听不出是玩笑的玩笑,接着说:“林在堂,我给你几天时间,让你给星光灯饰出一口恶气,至少让盛唐受到重创,你能做到吗?”
“不然我现在在干什么呢?”林在堂将卷宗翻出声音:“七天。我需要七天。”
“好。至少七天。”吴裳说完,挂断了电话。
从前她跟林在堂一起经历过很多这样的瞬间:一起谋划、各司其职,最后大获全胜。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她离开星光灯饰的那一年、那一天,她坐在海边茫然无措的、要被海水吞噬的那个瞬间。
时间好像在此刻重合了。
中间她做海洲太太的那几年,她离开星光灯饰就开始紧锣密鼓的报复。是的,倘若她当时就有那样的机会、那般的能力,该有多痛快!
吴裳的生活好像始终欠缺那样一种痛快。
第二天晚上,她特意打扮一番去赴了唐盛的约,刘海竟然也在,除他们以外,还有两个男人。吴裳看到男人们流连在她身上的眼神,好像她在待价而沽。她大大方方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主动拉开椅子坐在唐盛身边。
刘海见到吴裳像从前一样针锋相对,他说:“林太太,哦不,吴小姐啊,今天可要陪好几位老板啊。”
吴裳眉眼一挑看着刘海:“呦,刘总这话说的不好听,好像我是刘总叫来的小妹。你配吗?”吴裳说完伸手指着他,扭头问唐盛:“他配吗?”
唐盛假装拍桌子:“怎么跟吴裳说话呢!”
“算了,刘总先喝一个吧。”吴裳看都不看刘海,她怕看这个脏东西瞎了自己眼睛。
服务员拿来酒单,被吴裳推回去。吴裳说:“唐总,今天既然是我请客,就喝我的酒。”她叫服务员搬进一箱天价好酒,拿出一瓶后,将箱子放到身后。
“喝吧,各位老板。”吴裳说:“今天不醉不归。”
推杯换盏间,吴裳见到男人们交换眼神,接着轮番要敬她酒,摆明了要将她灌倒。吴裳心下了然,也不强硬回绝。只是有意凑到唐盛面前跟他说话,对别人说:“等等嘛,我跟唐总说几句话。”
唐盛也不是草包,凑到她跟前,问她:“你今天怎么这么配合呢?”
吴裳苦笑一声:“我算不过你们资本家。离婚时候说要净身出户,财产清算时候却是负数。我的望海酒楼马上要开业,钱不够。”
“听说了。”唐盛密切关注着吴裳,自然听说过她在到处弄钱。她那架势跟林在堂当初刚接手星光灯饰一样,别人见到她要躲着。
唐盛这时把手臂搭在吴裳肩上,向他的方向搂,凑到她耳边说:“陪好我,陪舒服,多少钱都给。”
“你别骗我啊。”吴裳又说:“20%刚到账,剩下的什么时候给?”
“喝好就给。”唐盛说:“生意场上的规矩你懂的,帮我陪好几位老板,钱自然给你。”
“先打钱。”吴裳伸手。
唐盛又转给吴裳10%。
吴裳说:“我算计不过你们这些企业家。你们个顶个的吃人不吐骨头。我看看唐总有多少钱,对我这么抠门,你又知道我就这点能力吗?东边不亮西边亮呀!我吴裳是什么水平你心里不清楚吗?再来20%,快嘛。”吴裳连哄带骗,又让唐盛转了20%。她深知50%到底了,再多,唐盛就不肯给了。
于是吴裳就说:“那老板们,喝一杯吧。”
男人们见她如此,有如蜜蜂见到花蜜,都要上前扎一下。
吴裳巧笑倩兮,或挡或搪,男人急了,起身要灌她,她啪一声拍了桌子,喊:“放肆!”接着又笑了,说:“我自己喝。”
再几杯下肚,她说自己要去个卫生间,起身时候晃了一晃,要摔倒的样子。男人们发出下流的笑声。
吴裳进门后打开水龙头,拿出备用手机,偷看外面的动静。是的,她的那箱酒包装上有一个摄像头。她见到刘海起身往她的酒杯里倒东西,接着要去拿酒,吴裳适时推门出来。
“喝多了,喝多了。”她摇晃几步,坐到了酒箱子上,眼神轻佻地看着那几个男人。接着摇摇头,说:“头好痛。”
“再喝一杯。”唐盛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将那杯酒灌了进去,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吴裳捂着嘴又冲进了卫生间,锁上门,吐了。
唐盛电话响了,是封总,他忙起身出去接,接着身子探进来,将屋内的几个男人招呼出去。门关上了,吴裳快速到刘海外套前,摸出他衣兜里的东西,接着拍完照后放了回去。
吴裳很想把药都倒进他们酒里,但她不想就因此招致什么麻烦。她拿下大衣向外走,见到那几个男人似乎在商议什么,也没跟他们打招呼,上了事先就在等她的车上走了。
她说是走了,但过会儿又掉头回来。果然,唐盛他们的车朝一个地方开,接着进了一个别墅区。
期间唐盛给她打电话问她怎么不辞而别让她接着喝,吴裳说我出去给你们买烟啊。
“买完了就他妈马上给我回来。”唐盛命令她。
吴裳装出很难受又难耐的语调说:“好难受啊,唐总,我好热。怎么买个烟这么热呢?”
“过来我给你通通你就不热了。”唐盛意有所指地说。
“可我去哪找你啊?”吴裳问:“你人在哪里啊?我买烟回来你们都不见了啊。”
唐盛这时已经精头上脑,发给吴裳一个地址,然后对别人说:待会儿你们先玩别人,我先上吴裳。他说完狂妄地笑了:“我倒要看看林在堂平时玩的是什么货色。”
吴裳深知对面是什么情形,此刻接她的车就停在那栋别墅区门口。副驾的女人转过头说:“吴裳,你难受吗?难受你就吐一下。”
“袁博遥,我不难受。”吴裳说:“呕~”
她捂着嘴开门下车,吐在了路边。袁博遥跟了下来,用力拍她后背:“跟你说了直接办了完事了,你非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