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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三尺冻,事事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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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74章三尺冻,事事休结婚

林显祖来看了一次林在堂。

老人尽管痛惜孙子,但对他的遭遇却并不意外。他一辈子经商,见过的脏人烂事多了,自然也见过人为了利益之争而丧命。林在堂能捡回一条命实属幸运。

他慈爱地问林在堂:“疼不疼?”

林在堂摇头,又点头。他不想骗爷爷,骨折的左臂和软组织严重挫伤的左腿真的很疼,他每天疼到睡不着。

“怕不怕?”林显祖又问:“怕也没关系,换谁都会怕。”

这一次林在堂坚定地摇头:“不怕。”

林在堂这一点跟爷爷很像:从来都不畏强权,是彻头彻尾的犟骨头、硬骨头。他说:“爷爷,他们越这样,越证明我厉害。所以我不怕,是他们怕了。”

林显祖笑了。

这时吴裳一手拎着水壶、一手抱着水盆进来,不好关门,就擡起一条腿轻轻那么一送,门就掩上了。见到林显祖在,就笑着招呼:“爷爷!你来啦?”

“不找护工吗?”林显祖问:“你一个人照顾不累吗?”

吴裳撇撇嘴,告林在堂的状:“爷爷你不知道,林在堂是个麻烦精,他不让护工给他擦身体,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我也是女的啊,怎么就能擦了…”她故意抱怨的样子有一点点可爱,林在堂忍不住看着她笑,感觉疼痛都少了些。

林显祖了解林在堂,他的确是有很多这方面的习惯。他对吴裳说:“裳裳啊,辛苦了。”

吴裳拍拍胸脯:“爷爷你看我的身体这么强壮,辛苦点怕什么?”

她开玩笑的,她哪里强壮?只不过是健康丰腴些罢了。这几天照顾林在堂,又要远程工作,人抽条掉了两三斤,这不比节食减肥快吗?她甚至想上网传授一些减肥心得:首先你家里的男人出了一场车祸…

安静下来的时候,林显祖跟他们说起他当年。

大概是1983年的时候,那一年星光厂还没进行第一次改制,他是厂长。厂里的岗位属于“继承制”,即父母退休后,儿女进厂接班。这原本是好事,但有一个职工的儿子实在不像话,有案底在身、好吃懒做、偷偷摸摸,厂里开会决定:这个名额给到其他人。这原本是一件小事,但有一天他出门上班,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忽然蹿出几个人,用麻袋罩住他的脑袋,接着乱棍打他。林显祖没有任何机会还手自救,后来有路人路过把那些人吓走了。

吴裳听到心揪起来,问:“然后呢?”

林显祖下巴朝林在堂方向一点:“喏,也这样啊。受了伤,很狼狈,养了很久才好。”

“太坏了。”吴裳说:“怎么有人这样呢?就因为别人不如他愿,他就要毁掉人家!”

“人性啊…”林显祖接着说:“后来还有三次,其中有一次,爷爷差点被绑架了。”林显祖说。

“这事我知道。”林在堂说:“是我姆妈救了爷爷。”

林显祖点头:“是。”接着叹气:“爷爷有这么多孩子,紧要关头却是你姆妈出头。这也是为什么爷爷对你姆妈更偏心、宽容,爷爷不能愧对你姆妈这份情谊,哪怕以后爷爷走了,也会给你姆妈留很多后路。”

吴裳在一边说:“怎么救的?”在她心中,阮春桂是那种遇事后退,以己为先的人。她这辈子只为了自己和林在堂活,实在无法想象她竟然也有这么英勇无畏的时刻。

“大概1995年的时候,爷爷带着你二叔、在堂爸爸还有在堂姆妈坐车去杭州。那时路不像现在这么好走,沿海公路坑坑洼洼,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路上被撒了很多大钉子,还有一块石头路障,车轮爆了,我们下车看。”

“路边窜出五六个壮汉,拖拽着爷爷就要走。”

“你二叔和在堂爸爸吓傻了。这时春桂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刀刺了上去,爷爷也得到机会脱身上车撞他们。那天春桂挨了顿毒打,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她一直喊:要么杀了我,不然谁都别想把人带走。”

吴裳这时感叹一句:“哇,像港台电影。”

“艺术本来就源于生活。”林显祖说:“那些年流行绑架老板,要酬金,再撕票。你们在新闻上应当也没少看。海洲也有老板因此丧命的。”

“那他们怎么知道你们要走这条路呢?”吴裳问。

“家里不干净啊。”林显祖说:“回去以后,报警调查,最后发现那时在家里做饭的一个阿姨,她的弟弟是坏人。”

“总之,商场如战场。你以为你过了一关,事实上关关难过,关关又都要过。”林显祖说:“林在堂这才是刚开始。开始就经历这样的大风大浪也好,见得多了,以后就不怕了。”

“爷爷是专门来给我上课了。”林在堂说:“爷爷怕我害怕,怕我后退,今天来给我上一课,也算是给我打预防针。”

“你知道就好!”吴裳说:“软骨头干不了大事!”

林显祖闻言笑了声,说:“裳裳也厉害,别人碰到这种事早吓哭了,轻则缩手缩脚,重则洗手退出。但爷爷看你,好像有越挫越勇的架势。裳裳能做大事。”

吴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兀自啃起了苹果。林在堂这时说:“爷爷,我跟裳裳决定真的结婚了。”

“哦?”林显祖眉眼开了:“什么时候?还要不要操办?真的结婚了,那礼数就不该缺了,该给的东西不仅要给,还要多给。”

“不用操办了吧?”吴裳说:“再操办一次,别人就知道上次是假的了。我们偷偷的,打枪的不要!”

吴裳把结婚这件事想得很简单,她不喜欢那些繁复的流程。跟林在堂假结婚的时候,她站在台上,看着下面坐着的满满的人,只觉得心慌。冗长的流程也让她烦躁。那时她就想:倘若她此生有可能结婚,那一定不搞这一套。她反而喜欢随性些,自在些。

“结婚这件事,爷爷跟你姆妈和外婆商量。”

“不要。”吴裳摆手说:“不要。不然姆妈和外婆也知道上次是假结婚了。”

林显祖看着她天真的样子,笑了笑。她姆妈和外婆那么聪明,又怎会不知道她上次结婚的真相呢?这世界上的聪明人有很多,但聪明又体恤别人的人,不常有。吴裳家这三个女人,都属于后者。

“那你们自己定。”林显祖说:“爷爷包个大礼,赞助你们蜜月旅行怎么样?”

“蜜月旅行可以!”吴裳跳起来:“玩半个月!我还从来没有玩过那么久。”高兴过后冷静下来:“但是眼下肯定不能走了,林在堂受伤了,等他伤好了,二代节能产品上线、海外电商打通、接触资方…这都是事情呢。”

“你倒是知道星光灯饰的战略安排。”林显祖说:“把在堂未来的工作安排的很好。蜜月的钱爷爷出,至于去不去、什么时候去,随你们。”

林显祖说完起身向外走,吴裳去送他。到楼下后,林显祖停下脚步郑重地看着吴裳。

“怎么啦爷爷?”吴裳问。

林显祖语重心长地说:“裳裳,跟商人结婚有好也有不好,这个中滋味你自己体会。爷爷只希望你们不要忘记初心,最后不要因为利益分道扬镳。”

老人经历太多事。

你看海洲的名流富贾,哪一个的婚姻不是裹挟着利益,夹杂着复杂的情感。最终分开也是因为利益闹到老死不相往来。林显祖见的太多了。

“好的,爷爷,我答应你。”吴裳说。

“爷爷知道很多事身不由己。”

他摇着头走了。

吴裳觉得林显祖说话总是带着玄机似的,因为她还年轻,她的眼界只有那么一点,很多话她参悟不透,也不想强迫自己参悟。吴裳虽然人生经验浅薄,但她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逢山开路遇水填桥的道理,她不想为很久以后的事忧愁。

林在堂觉得他自己因祸得福。养伤的这段日子怕是他难得快乐的时候。出院以后他的手还没好,腿也需要用拐杖。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撒娇,时常在那里哎呀哎呀,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这跟他从前那副古板严肃的样子实在不一样,有时吴裳会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吴裳起初信他,他一喊,她就上前帮他查看,关心地问:“哪里疼?这里吗?我帮你按按。”接着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他,担心他留下什么后遗症影响他未来的生活。但林在堂骗人的次数多了,她知道他在撒娇,有时就懒得理他。

她真空穿一条薄棉碎花的白色吊带裙,在灶台里熬鸡汤。里头热气腾腾,她感觉热,关小火到冰箱里找冰水。走路时候胸口微微跳着,喝茶的林在堂看到了,就觉得这茶也不解渴。

他演技精进许多,这时哎呀一声,吴裳忙上前去看,问:“怎么了?”

林在堂痛苦地弯着腰,要死了似的。

吴裳伸手去摸:“哪里疼?”

林在堂说:“这里疼。”

吴裳手烫了一下,下意识打他,被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一揽,人就不得不坐在了他身上。

后背顶到茶桌上,那厚重的实木茶桌纹丝不动,她的手下意识向后支在桌子上。却给了林在堂好机会。

“林在堂你别发癫!”吴裳担心碰到他受伤的胳膊,人不敢动:“你都什么样了还在这里不老实。嗯~”

她说完就嗯了声,嘴上说着一套,人却主动往他嘴边儿送。

林在堂鲜少有这样的时候,许是平日里忙惯了,从小的礼仪廉耻学太多,人总是拘谨着。这一病,就病出闲情来。

不急不忙,不骄不躁,只顾耐心去吃、去咬。

睡衣很快湿了一块,吴裳气息很乱,支着桌子的手酸了,收回来捧着他的脸,摘掉他的眼镜,将他推到椅背上,亲了上去。

林在堂受伤的手动了一下,他嘶一声,用另一只手环抱住吴裳,将她带进了怀里。

他们从来没有过这么绵长的吻。

有时夜里亲密,想着第二天还要上班,很多时候那吻都是急切的、鲁莽的。这一天都不急,吴裳有了初恋时的那种慵懒,细细地吻他。

她的舌尖临摹他的唇形,把他的嘴唇亲得湿漉漉的。手托着他下巴,人慢慢地磨蹭,双唇含住他嘴唇,微微转头。

眼神渐渐迷离,整个人都在勾着他。

林在堂的喜爱达到顶峰,干脆闭上眼睛,只这样与她亲吻。尽管身体势如劈竹,但他又强压着冲动,享受这一场闲情逸致。

吴裳渐渐急了,抓住他的手想送,刚搭到一个边儿,厨房的计时器响了。她匆忙站起来,衣服上下都有凉意贴着她的皮肤,一张因为动情而红润的脸,娇俏地瞪林在堂一眼,指责他:“淫邪之人不可用!”

小跑着去了厨房。

林在堂在她身后哧哧地笑,戴上眼镜,舔舔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留有她嘴唇的味道。

他觉得这样难得的悠闲真好,暂时放下外面的纷争,跟眼前人耳鬓厮磨。日子平淡,奈何院子里花开正艳,厨房里热气腾腾,跑来跑去的吴裳像一只翩跹的蝴蝶,他面前的茶汤清甜好喝。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从前是否有过这么平淡真实的幸福,这于他而言很是难得。他很珍惜。

这时阮春桂给他电话,说那人一口咬定自己是醉驾,没有人指使,也找不到任何别人指使的线索,现在就只能按醉驾肇事算了。他骑的摩托是贷款买的,说家里没钱,赔偿的事律师在协商。

这事干的滴水不漏。

林在堂不想冤枉任何一个人,他虽心知这事不是这么简单,但眼下也只能这样。

阮春桂在那头骂街,骂那人祖宗八代不得好死,林在堂就听着。他知道阮春桂心疼他,这事又没有眉目,姆妈骂人是为了发泄。等她骂完了林在堂才说:“那么就先放下,以后有眉目了再说。幸好我没事,以后还会机会。姆妈,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好吧。”阮春桂嘟囔一句:“你怎么样?”

“在家里休养,吴裳在照顾我。”

“那你养着。”阮春桂挂断了电话。

她现在管得住自己,尽管对吴裳和阮香玉有芥蒂,但为了星光灯饰,她忍了。

吴裳做了几个小菜,照顾林在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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