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k'ku 下一页

第30章 微雨过,小荷翻(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p>第30章微雨过,小荷翻她根本不爱他……

那个距离是不远不近的距离,是吴裳心里的安全距离。她点点头说:“可以。”

“你还记得你的怀表吗?“去海边散步的路上,吴裳问他。

“当然。”林在堂说:“那是我很珍贵的礼物。”

“我找到了。就在便利店附近丢的,老板收了起来,后来给了我。能帮你找到怀表我很开心,兴高采烈地给你打电话,但你没接。再过几天,空号了。我很生气。”吴裳不理解,如果你不想跟千溪有联系,跟她说一声就好了,为什么要换电话号码呢?

“对不起。”林在堂说:“当年有点意外。”

那时孟若星突然回来,见到林在堂后就问他在千溪过得如何,以及发生的一些小故事。林在堂轻描淡写地跟她说了,她直觉这里有问题,她认为林在堂精神出轨了。恰巧这时吴裳打来了电话,孟若星看到了,就此不停审问。关于吴裳,林在堂不知该怎么说,他的确隐藏了一部分感受,但那绝非精神出轨。吴裳的温暖、快乐带给他一个特别的暑假,那是他不想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的。

孟若星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而林在堂又是一个犟骨头。她要他承认他出轨,他不肯承认没有的罪名,就这样他们吵了恋爱以来最大的一架。有一天孟若星拿着林在堂的手机和身份证,注销了那个电话号码。

“什么意外啊?”吴裳问:“意外到要注销电话号?你进去坐牢了!坐牢也不用啊…”

林在堂幽幽看她一眼:“你能不能,我是说你的脑回路,能不能不那么奇怪?”

“那为什么?”

“我忘了。”

林在堂不太想跟吴裳说起这个,怕吴裳尴尬。那一次因为注销号码,他跟孟若星差点分手。他觉得孟若星在羞辱他的人格,孟若星就找阮春桂告了状。

阮春桂那时很喜欢孟若星,也一直期待林在堂跟孟若星修成正果从而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所以就劝林在堂:“女孩要哄的呀!你没做亏心事,也对那个地方没留恋,注销就注销嘛…你得知道孰轻孰重!”

“很可惜。”吴裳这时又说:“那块怀表我拿到了家里,但是现在又找不到了。你等我回头翻箱倒柜找一找。”

“你没拿去卖掉吗?你不是说值钱的东西你都会卖了换钱吗?”

“不是我的我换什么钱,你有毛病啊?不是我的我换钱,那是犯罪啊!”

林在堂真的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吴裳的头发。

吴裳下意识就躲开了,说:“说话归说话,动手可不行。”

在吴裳心里,林在堂是朋友、是合作伙伴,但不是男朋友。她对林在堂没有那样“爱”的感觉。事实上与濮君阳分开后,她真的就再也没有过那么深刻的爱了。她有时会对某一个男人动心,会开始一段感情,但很奇怪,她的感情只停留在那片“浅滩”。他们可以睡觉、可以争吵、可以讨论爱或不爱,但仅止于此了。吴裳再没过心过。所以男人恨她,说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单纯,但却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原来人的一生,真的就只有一次深刻的、奋不顾身的爱。

林在堂的手尴尬地停了一下,马上对她说:“对不起,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我知道。”吴裳说:“你不是那种人。你现在还会想起孟若星吗?在某个时间、地点,突然就想起她。会吗?”

“刚刚你说起怀表,我就想起了她。但不经常想了。”

“我经常想起濮君阳。”吴裳说:“我想起濮君阳就会心疼,我对不起他。”

吴裳的脚尖磕着沙滩,薄薄的沙子就被风带起。濮君阳后来再也没有回过千溪,早已汇入大城市茫茫的人海之中。

林在堂就站在她身边,只要她擡起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林在堂真的神似濮君阳。

“不管怎么样,欢迎你到千溪来。”吴裳说。

千溪这个地方,虽然贫穷,但原始避世。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只有千溪,几十年如一日的老样子。经济发展刻意绕过千溪,年轻人旅行不知道千溪,只有台风是公平的,它每年都会光临千溪。

那天阮香玉对吴裳说:我这一生经历过两个这样的被人遗忘的地方,一个叫远村、一个是千溪。明明是很小的地方,但我们好像都被困住了。

“困住了就不走了呗。”吴裳说:“姆妈,你等着,我要在千溪做一家海洲风味,我们不用走出去,自然会有人来吃。我可以做到的。”

“那我们一起努力。”

林在堂感觉到了吴裳这一天有些不一样,此情此景依稀像回到2006年的夏天,至少人物是重叠了。他们都有点恍惚,关于那个夏天的记忆也一瞬间涌入脑海。林在堂就这么看着吴裳,想起那时孟若星说的话:你不肯对我说的、隐藏的那一部分,都是你羞于启齿的!

这一天海面平静,满月大如圆盘,一点点爬上天空。吴裳的头发被风吹到林在堂胳膊,吹得他痒痒的。

林在堂这时对吴裳说:“我知道你需要钱,而我需要一个安稳的家。我对生活真的没有那么奢侈的要求,一碗热面足以。吴裳你可以想一想我的提议,我们或许真的可以把日子过下去。因为没有情感牵绊但有共同目标的婚姻最牢固。”

“真奇怪,现在听你说这些,我不感觉被冒犯了。”吴裳的嘴角向下耷一下:“人果然是能被驯化的。人的适应性果然很强。但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说实话林在堂,我没有信心能陪你走多远,我对你,真的是没有爱。你说的那种情形,是基于有一点感情基础的,一点都没有,那不是意味着最终会背叛吗?”

她又压低一点声音说:“背叛是很丑陋的,那种感觉你知道的。”

吴裳这么说,林在堂也不觉得受伤害。吴裳的头脑很清醒,她知道在当下,她的心理能承受的情况是怎样的。她也足够了解自己,知道她自己未来可能会做出的选择。这样的吴裳跟她原本的热情、善良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她是直接的、复杂的,也是深刻的。

林在堂很欣赏这样的她。

不管怎样,在2011年的夏天,他又有机会住在千溪,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对于林在堂来说,无论是06年还是11年,他来到千溪,都是为了星光灯饰。他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尽管在实现理想的道路上有千难万险,但他都有信心能跨过。

“晚安吧,吴裳。”

“晚安吧,林在堂。”这一次吴裳回应了他。

因为林在堂暂住千溪,所以阮春桂来了一次。

那时是五月份,整个海洲的花都开了。阮春桂开着车行驶在沿海公里上,看到山体一侧葱郁的树和彩色的花,一下就想起了远村。

她离开远村后就再没回去过,远村于她而言,像一个巨大的梦魇。唯一美好的记忆就是树和花。远村这样的小海岛,去一趟山高路远,所以没有人去。

人烟稀少的地方,总会长出一些稀罕的植物来。

她儿时会到很高的地方去,假装自己是一棵稀罕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就坐在那里,等着片刻的安宁。

与外界通联的船,三四天才有一班。船来的日子,是阮春桂最开心的日子。她就站在那里,等着船带来一些稀罕的东西。

有一天,从船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漂亮的少妇牵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一条漂亮的碎花连衣裙。那是1965年的春天。阮春桂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年春天,她爸爸出海捕鱼再也没回来。她妈妈紧接着偷偷上了船,走了。阮春桂在1965年的春天,开始学习一个人在这人世间讨生活。

阮春桂想起了远村,又觉得千溪可不是远村。远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更别提这些古老的好看的房子了。远村早已被世人遗忘了,她从远村出来后,只遇到过一次远村人。那个远村的老人在一家酒店里打扫卫生间,她去上厕所,被人懵懵懂懂认了出来。

她问那老人:远村怎么样了呀?经济发展这么快,远村的船是不是一天一班了?

老人摆手:“没有远村了。”

远村的人早已搬干净了,远村的房子爬满了藤蔓,地上铺满了湿滑的青苔。没有电了,也没有人住了,只有老鼠、海鸟,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树了。

阮春桂也就不再多问了,当时的她“哧”一声,说:“那个破地方,早该没人住了。”

阮春桂讨厌村庄,她觉得无论何时,村庄都带着腐朽落后的感觉。她喜欢大城市、喜欢西方文明,当她坐在塞纳河畔喝咖啡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特别像个真正的人。

这一天她来到千溪,随便逮着一个老人问:“你知道吴裳的家在哪吗?”

“裳裳啊?裳裳的家在村子最里面。你就一直走一直走,看到门上爬满了花,一只小黄狗卧在门口朝你叫,那就是了。”

阮春桂心想:怎么一只小狗也配说这么多?千溪人可真是太闲了。他们不好好想着赚钱,张口就是这么多废话,怪不得他们这么穷。

她的高跟鞋在千溪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那石板路走几下,就卡住她的鞋跟。她一路咒骂着,终于走到了爬满了花的门前。一只狗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对着她呲牙狂吠,阮春桂拿起手包朝小黄嚷:“走开!臭狗!”

它这一嚷,把小黄惹急了,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牙齿呲更大,准备冲上去咬住阮春桂的腿了!

吴裳正在学做素面,一双手沾满面粉跑出来喝止小黄:“小黄,别咬啦!就你厉害!”

接着看到了阮春桂。她没想到阮春桂不请自来,愣了一下。小黄这时站在吴裳的脚边,随时准备进攻的样子。

阮春桂的气势又来了,说:“哎呦呦,你家的狗都这么厉害,见人就咬。就这么待客的呀?”

“小黄平常也不咬人,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吴裳软啪啪地反击阮春桂,蹲下跟小黄说话:“说你呢!你为什么要咬人呀?是不是吓到你啦!”

小黄哼了一声,趴到了地上。

“算啦,小狗又听不懂话。”阮春桂知道吴裳是软钉子,也不跟她计较了,来日方长。

吴裳见状邀请她:“那您进来请坐,但是可能要等一下。我们在做素面,不能中断,不然就不好吃了。”

“做呗。”阮春桂说:“我也观摩下。”

“我外婆…”吴裳想说我外婆也在,你一定不要乱说。但阮香玉已经摆了手,不耐烦地说:“我认识你外婆。”

吴裳愣住了。

她之前知道阮春桂认识自己的姆妈,竟不知她也认识外婆。

阮春桂跟着吴裳向里走,看到了记忆深处的叶曼文。真奇怪,她好像还是当年从船上下来的样子,只是脸上多了一些皱纹,背也弯了些。

她依稀从何曼文的脊背上和略微变形的手指上看到她漂泊的一生。阮春桂很少为着什么动情的,她的心犹如铜墙铁壁无坚不摧,但此时此刻,她竟感觉到委屈和难过。

“叶姨。”她的声音有一点点哽咽了。

叶曼文从斑驳的光里擡起头看她,看不清,向前走几步,再看。老人觉得这美妇人她应该是见过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很正常,毕竟三十年未见,阮春桂自己也不是那个小丫头了。她这些年在自己的脸上花了很多很多钱,只是为了告别的远村的自己。

“我,阮春桂。远村的阮春桂。”阮春桂拍拍胸脯,向前走两步:“叶姨你再仔细看看,能不能想起我?”

叶曼文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颤抖了,不可置信地说:“春桂?是你?你…”老人的眼睛立刻红了,向前快走几步,站到了阮春桂面前。她看到了一个华美的高贵的妇人,叶曼文擦了擦眼睛,说:“你过得好吧?你是不是过得好?多少年没见,有时我还会想起你小时的样子…”

“我过得很好,我很有钱。”阮春桂做出一个顽皮的表情:“我有很多很多钱。”

“没吃苦就好。”叶曼文拍拍她的手,心里的感慨无从说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语言功能开始退化了,有时很多话就在她的心里,但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阮春桂完成了相认,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高傲的姿态:“对,是我。”接着说:“您先做素面,做完再叙旧。”

“好,好,好。”叶曼文又走回去,但她总忍不住看阮春桂。她记得这丫头命很苦,有一年还听说她为了逃婚差点死在了海里。这些都是后话了。提起那些年,叶曼文也会难过,因为觉得对不起女儿阮香玉。

人就是这样,在漫长的光阴里,把过去的痛苦尽数忘了,只记得好的。这样才能慢慢活下去。

“叶姨,你做素面还跟当年一样。”阮春桂说:“那时我最喜欢看你做素面。”

阮春桂最喜欢看素面被晾晒的样子。盘好的面条被缠到两根竹签上,接着竹签被插进木面桶亮着。再后面,抻几次,挂几次,面条就慢慢变长、变细。最后将它晾到院子里。

细如发丝的素面,像一扇扇薄薄的帘子,风一吹,就皱了,风再吹,就带来面香。

阮春桂坐在院子里闻着这味道,人就收起了一些戾气。

“你跟你外婆学手艺呢?”她问吴裳。

“是呀。”吴裳一边挂素面一边说:“外婆的手艺可好了,我要把手艺学会,让这些好东西不失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